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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跳过去读,渡边淳一在神州

不跳过性爱描写

文/王向远教授  深水幽蓝_

才能更好地阅读经典

图/深水幽蓝_

估计所有的人都拥有一个和我一样的阅读困惑,就是在阅读经典文学的时候,总会遇到一大段的性爱描写,无论中外,性爱都是经典文学里的常客,在泱泱几千年历史的中国,早在唐代就有白居易的弟弟白行简写过的《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流行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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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远离我们国土几万公里的异域,性爱与宗教则一直都是文学作品中永恒的主题,即便是《圣经》也有过相关的内容。

渡边淳一

如此可见,性爱是如此基本而广泛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而文学作品作为艺术形式的一种,它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

  渡边淳一(渡辺 淳一,わたなべ
じゅんいち),男,和人,日本医家、小说家,1933年10月24日出生于日本北海道砂川市,2014年4月30日逝世于日本东京都,享年80岁。

可以说,文学中的性爱描写,是集合了欲望与道德、天性与束缚、控制与反抗、灵与肉的冲突以及统一的集合体——而这,也是经典文学大家区别于普通网文作者的关键所在。

 
渡边淳一被誉为“日本情爱大师”,作品引进中国后畅销不衰,2010年曾荣登第五届中国作家富豪榜子榜单“外国作家富豪榜”第14位,引发广泛关注 
。出生于日本北海道,毕业于札幌医科大学,随后任母校骨科讲师。当了10年的骨科医生后,他转而从事专业文学创作,著有50余部长篇小说及多部散文、随笔集,目前已出版了130多部作品。2014年4月30日在东京的自家住宅因前列腺癌去世,享年80岁。

既然是经典文学大家,那么我们不难想象的是,那些经典文学中的性爱描写一定不是单纯意义上的色情,而是在色情的表象下对于社会、人性的哲学层次上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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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旧的伦理的一种手段

渡边淳一

如同中国改朝换代的时候,旧社会的人要剪掉辫子一般,辫子代表的就是他们旧的身份。辫子在这里是一种政治化的象征,而性爱就是心灵上的辫子,一般当主人公要挑战旧社会的伦理之时,作者就会顺势而为给他们安排一段床事,这一点在乔治奥威尔的《1984》中体现的非常明显。

 
得知渡边淳一去世的消息,很多中国读者也产生一种悼念惜别之情,网上涌现出比平时更多的关于渡边的文字。这也难怪,渡边淳一的作品一直是许多读者流连徜徉的乐园,渡边去世,读者的乐园虽未失,却感觉他的文学已成为了历史。

《1984》中构建了一个极端的社会形态,这个社会是禁欲的,所有人的行为都要在奉行极端集体主义的“老大哥”的监控下进行,“老大哥”之所以恐惧性的开放,在书中也有释义:

  我国从 1980 年代后期开始翻译渡边淳一的作品。从 1986 年到 1989
年,翻译出版了《光与影》《花葬》《梦断寒湖》《外遇》《走出欲海》等作品。到
1990
年代初,又出版了《红花》《白衣的变态》《蜕变》《为何不分手》等作品的中译本。但渡边淳一在我国真正地“热”起来,还是在1998
和 1999 两年间。1998
年,珠海出版社出版了他的《梦幻》和《失乐园》,文化艺术出版社和香港天地图书出版公司联手,也同时在内地和香港出版了《失乐园》。同年,日本电影《失乐园》的公开播放也带来了小说的热销。在这种情况下,文化艺术出版社和香港天地图书再次联合推出了《渡边淳一作品》系列丛书,收译作品
7
种,包括《男人这东西》《失乐园》《夜潜梦》《泡与沫》《一片雪》《爱如是》《为何不分手》,7
部作品有 6
部写婚外恋。进入新世纪,渡边的作品译本又不断被重印再版,新的译本陆续出现,读者群体也在不断更新,可以说,渡边的作品仍然畅销和常销。

这只是因为性本能创造了它自己的天地,非人所能控制,因此必须尽可能加以摧毁。

 
其实,渡边淳一作为纯粹的日本作家,本来与中国传统道德文化有相当隔膜。渡边的文学主张情感至上、性爱至上,把追求性快乐作为生活的极致,日本有评论家称他为“情痴主义”和“唯美主义”者。渡边作品中有很大部分写中青年男女悖德的性爱,并形成一个模式,即男主人公厌倦妻子,有了外遇,女方是有夫之妇或是未婚女性;相恋的男女均沉溺于床笫之欢。作者常常毫无顾忌地描写女性肉体、做爱过程、情态和感受,并称这种描写是为了试试看“能在什么程度上得到认可”。如在《失乐园》中,对男女主人公的做爱过程描述不下10
次,《一片雪》中的详细描写有 20 多次。

但在《1984》中,男女主角秘密地违背了禁令去偷情,也因此而事发被捕,而这里,性爱并不是为了获得快感,而是作者表明男女主角在情感和性方面的觉醒,在表达个体对于自由和解放的诉求,同时也是对于旧制度的一种无形的反抗。

 
渡边淳一在描写不伦男女纵情享乐时,并没有落入受道德谴责而良心不安的俗套;他虽然也描写了性爱与社会世俗道德的冲突,却并不着力表现。他所着力表现的是性爱的极乐与时间短暂之间的矛盾,是爱的持久延续与持久后的腻烦之间的矛盾,
男女主人公都领悟到性爱最终就像极易消融的“一片雪”(《一片雪》),最终不过是“泡与沫”(《泡与沫》),于是心生悲哀与空虚之感。发展到《失乐园》,男女主人公便决意在性爱的高潮中一同自杀,这就是渡边淳一所说的“爱的深沉、爱的沉重、爱的美好、爱的可怕”。按渡边淳一接受中国学者采访时所曾说过的:《失乐园》中的男女主人公“是在幸福的顶点死的……而爱一旦到了顶点,相反会有一种倦怠感,已经不能更上一层楼了”,所以要以死来以保持爱的永恒的高潮。渡边淳一把性本身看成是极美的,为此常把四季变迁、自然风景与男女之爱交融在一起,在自然与人情的融合中,写出日本式的无常与“物哀”之美。

对生命意义的探求

 
男欢女爱的题材原本是肉感媚俗的,平心而论,作为流行大众小说,渡边的作品与川端康成的同类作品比较起来,主题稍显单一,而其中的“幽玄”、含蕴不足。但渡边的成功在于他狡黠地处理了性爱与现有伦理道德之间的关系:从既成的道德伦理角度说,那些男女的行为无疑是“不伦”的,但他们却以“死亡”或“必死”的念头来行事。

日本作家渡边淳一的《失乐园》可谓是一波三折,在日本上市之后没多久就遭禁,被判定为色情书籍,但在如今,就变成了无数人口中的经典文学。

 
“死”可以勾销他们现实中的所有过错,因为死本身是超现实的、超功利的,道德却只存在于现实人生层面。“死”使男女性爱超离道德,占据了“美”的制高点;“必死”的念头使得不伦和悖德带上了超现实、超功利的唯美色彩,甚至带上了某种程度的崇高悲壮感。“死后谁都能成佛”是日本传统的宗教信念,“死亡之美”也是日本文学的一贯主题。这与日本古典文学的“物哀”美学、乃至“色道”美学中的“意气”与“粹”的追求是一脉相承的。

《失乐园》的地位之所以遭受这样巨大的转变,是因为其中有大量的性爱描写。如果不站在某一种哲学意义上去看待这本书,而是仅仅着眼于性爱的描绘上,这本书看起来的确挺像一本供人意淫的小黄书。

 
如此,通常被认为卑俗的男女情事,就被纯化雅化了。同样是写性,劳伦斯关注的是性与现代文明批判,米兰·昆德拉和大江健三郎关注于性与政治,而渡边淳一只是写男女的痴情与纯爱,实际上表现的是纯粹的性爱之美。这就是渡边文学的特色。

《失乐园》讲述了一对各自有家庭的男女,因为种种原因互相出轨的故事,故事中的男女主角自知违背了社会的伦理纲常,最终在喝下了掺杂剧毒的红酒之后,以交欢的方式死去,平和又壮烈。

 
这样的渡边,中国读者为什么能够接受并且爱读呢?我国一般读者在阅读渡边时,未必都需要并能够将渡边作品与日本传统美学及审美文化明确而又自觉地联系起来。但是,读者确实感受到渡边作品中的美,所以才读。文学作品的读者更多的是欣赏作品文笔本身的美,如今读者阅读渡边淳一,也绝不是为追逐低级趣味,而是一种审美化的阅读

如同书中所写的那样:

 
审美化的阅读,不是在阅读中更深地介入现实,相反,却是在阅读中更多的反抗和超越现实。渡边淳一的小说努力在现实的社会家庭之外,营造“脱现实”的纯粹的男女情爱世界,在善与美的纠葛中,痛苦却又痛快地扬弃善,战战兢兢而又义无反顾地选择美,走上痴情纯爱的唯美历险之路。或许是这一点,给了中国读者想象空间,愿意伴随小说男女主人公去体验精神上的美的历险。

“没有比性更普遍的事了,也没有比性更私密的事了”

 
对于男女悖德之爱在日本早就有作家(如日本古代的紫式部与现代的川端康成)从“物哀”的角度加以咏叹。但是,中国读者一直以来看到的更多是《金瓶梅》式“审丑”的道德批判。至于作家把男女悖德之爱作为一种“美”加以描写和欣赏,是上世纪
80
年代后期才逐渐出现的;换言之,大体上是从中国读者开始阅读渡边时开始的。

“男人辛勤工作,到头来无非是为了找个好女人据为己有,这是自然界的共性。雄性拼命寻饵,打倒对手,最后想得到的无非是雌性的身体和爱情,都是为了这个才不断生死搏斗。”

 
稍稍出人意料的是,在日本,渡边淳一的性爱小说因可能对未成年学生造成不良影响,曾遭到一些人的抨击和抗议,但在中国似乎很少见从道德立场对渡边淳一作否定批判。否定的人不会读他,读他的人难以否定。渡边淳一作品在中国的热销热读,从一个侧面表明了传统家庭伦理及性道德观念在人们的观念意识中已经悄悄地发生了改变。联系到
1995
年前后,当美国文学中类似题材的小说《廊桥遗梦》及其同名电影在我国流行一时,就有人撰文认为,《廊桥遗梦》的被接受说明中国人已经在文学的层面上理解了、容许了婚外恋情的存在。但是,这属于社会心理学层面的问题,在此姑且不论。

在这本书里渡边淳一通过性爱的方式来努力的追寻生命的意义,无论是男女主人公的出轨还是最后的醒悟都表现了人物个体对于生活以及生命的价值观。

 
需要指出的是:爱读渡边的婚外恋文学,与事实上赞同甚至实践婚外恋,是全然不同的两回事。若仅仅从阅读史的角度看,在现代社会中,阅读,特别是文学阅读,甚至是比睡眠更为私人化的行为过程,因而阅读常常是读者暂时超越现实社会,而与虚构的文本世界进行单向互动的过程。在这种情况下,阅读也是无现实功利的、纯粹审美的行为。超现实的审美化阅读,形成了与现实社会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同样的追寻也出现在加西亚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之中,弗洛伦蒂诺・阿里萨因为家境贫寒而错失了富家女费尔明娜,在无限的悲痛之后,他发现性可以帮助他短暂地摆脱对费尔明娜霍乱般的思念。

  渡边淳一的小说给予读者的是纯审美的阅读体验。20
多年间中国读者对渡边的持续热读,表明了中国读者已经摆脱了单一、僵化的道德化阅读,而进入了审美化阅读时代。

此后,无论是少女、有夫之妇、寡妇、白人或黑人妇女,他来者不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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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在50年的漫长时间里,他先后与622位情人发生关系,并写下了25个本子来记录其中的心路历程。作者在这里,借用弗洛伦蒂诺放肆的性行为来表达他对于生命意义的迷失以及追寻。

 
最后,幽蓝君推荐一本渡边淳一的书:《男人这东西》,喜欢阅读的人可以试着读一下。

为了更加逼近与死亡的终极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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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的诺贝尔文学奖陪跑者,村上春树的大作《挪威的森林》,总是被文艺青年推崇到至高的水平,然而,并非文青的人看完之后就一脸雾水,不少人表示他们甚至把这本书当成一本纯粹的小黄书来看。

渡边淳一

书里边的男主人公渡边曾在与直子和玲子的对话中,说过“有的时候需要得到温暖”,“如果没有体温那样的温暖,有时就寂寞得受不了”这种话,表达了渡边的性爱观念。

但是这本书里的性爱,并不是单纯的获取快感,对于男主人公渡边来说,性爱也是他逼近与死亡的终极对话的一种手段,在之前的人生历程中,渡边感悟到:死不是生的对立,而是作为生的另一半永存。

要不要跳过去读,渡边淳一在神州。而之后与直子的性爱更是加深了渡边对于死亡的理解,而本书中对于生与死的质问也在直子在森林中的自杀中获得了解答——即便死亡是如此的令人难以接受,但是对于需要它的人来说,死亡不是终结,而仅仅代表了一个方向。

为了深刻的展现人性

法国著名作家玛格丽特的少年时期是在西贡度过,西贡又称之为胡志明市,隶属于越南,传说在越南的时候,玛格丽特曾经爱过一个中国男人,后来,她便以这段故事为原型,写了备受瞩目的文学作品《情人》。

在《情人》中也有很多关于性爱的描写,这些性爱的部分都无一例外的表现了这个中国男人懦弱、卑怯的一面,正如同玛格丽特自己在文中所写的一样:

“我突然转念在思忖这个人,他有他的习惯,相对来说,他大概经常到这个房间来,这个人大概和女人做爱不在少数,他这个人又总是胆小害怕,他大概用多和女人做爱的办法来制服恐惧。”

也就是说,年少的玛格丽特,以为灵与肉是统一的,但是逐渐发现,性爱对于那个中国男人来讲,不过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手段,是填充自己内心空虚的一种办法。而他做的爱越多,说明他内心越是卑怯和懦弱,因此,性爱对于玛格丽特来说,是刻画这个中国男人性格特征的一种手法,也展现了玛格丽特对于人性的探求。

正如同我们上文所说的一样,性爱有着不同于某些网文的特点,经典文学中的性爱描写,从来都不是单纯的为了情色而存在,而是集合了欲望与道德、天性与束缚、控制与反抗、灵与肉的冲突以及统一的集合体,是一个哲学意义上的符号,或者说是人性的一种象征。

这也就是为什么越是经典的文学越是不回避性爱的描写,这一问题的根本原因,无论是加西亚马尔克斯还是米兰昆德拉,无论是诺贝尔常年陪跑者村上春树还是风靡全世界的作家渡边淳一,甚至是中国目前为止唯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莫言,都在自己的文学作品里,或是巧妙的隐喻,或是赤裸裸去描写性爱。

希望大家以后在阅读更高难度的文学作品的时候,不会因为其中含有大段的性爱描写而放弃对这一经典文学的阅读,不要刻意回避性,经典文学才能够在我们的心里,真正的生根与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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