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剑山河

韦德娱乐1946网页版,赛珍会尚未开始! 狮子林中的工人们还在忙碌地布置着。
南宫少秋和胡美珍在四处转了一下,然后停在一个较为清静的地方道:“我们在这儿等她们吧?”
胡美珍一怔道:“她们会到这儿来?”
“你刚才提到请帖问题,我才想起一件失礼的事,昨夜我们只顾订约却忘了送份帖子去,门口是认帖子不认人,她们怎么进来呢?”
“认帖不认人,也是有限制的人,要看来的是什么人,凭她们四个人,走到哪儿也不用贴子!”
“如果她们到门口一报名,的确是没人敢拦她们,但是我想她们不会这么干,你没见含沙射影昨天都是易装而出。这说明了她们这次不想以真面目见人。”
“那她们也不会跳墙进来吧!”
南宫少秋一笑道:“要想不惊动别人,只有跳墙一途,要想避人耳目,一定是找个偏僻的地方。”
胡美珍道:“那我们还是避一下的好,她们不愿意被人看见,咱们在这儿不是容易引起误会。”
南宫少秋摇摇头:“不然,她们避人耳目,却不必避咱们,因为她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见我们,在此地恭候,正见得我们的诚意。”
“我表姐却不会这么想,她为人心高气傲,我们等在这儿,是表示她的行动被我们料准了,她会不高兴的。”
南宫少秋笑道:“我的看法却不同,我以为应该让她知道我能算准她的行动,才能让她看得起我一点。”
才说到这里,背后有人冷笑道:“你自己以为很了不起。”
胡美珍忙回头,却见一身素白的胡风悄然而立,脸上冷冰冰的,只有眼中闪着智慧的光。
这一副孤傲的风标,使南宫少秋也不禁为之一震。
南宫少秋作了一揖道:“胡姑娘好,南宫少秋恭迓芳驾以表诚意,这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可是你却在背后谈论,把这当作对我下马威的行动。”
南宫少秋微微一笑道:“听美珍大姐说起姑娘的平素为人,应该不是如此小家子气的……你我只说在此恭候,会让你瞧得起我一点,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胡风语为之塞!
她那高傲别扭的脾气,使她很不甘心接受这种说法;可是南宫少秋前面那句小家子气也限死了她的反应。
胡风最讨厌的就是这几个字,尤其是安在女人身上。
可是许多成了名的女杰,往往还是脱不了这种小心眼儿,这使她心中更不服气,一心想脱出这个范围,树立一个新的形象。
所以她盘马弯弓,驰骋江湖,快意恩仇,豪气干云,处处不让须眉。
哪知道今天乍一见面,就惹来了这四个字的批评,不过她往细处去想的确是有点小家子气。
因此,她哈哈一笑道:“好!好说词,你能在这里等我,的确能使我感到你不俗,不是那种摆架子的狂徒,也不枉我来见你一趟。怎么样,钱准备好了没有?”
南宫少秋道:“准备好了,总共是一百二十万两,五十万两是我那亲戚的,五十万两是我的,还有二十万两是美珍大姐的!”
他递出三张银票,都是凭票取款的即付票,而且还是通行全国的泰丰银号的票子,兑换绝无问题。
尽管胡风豪气凌云,但是看了人家的出手,也不禁有不如之感,但她不能露出小家子气,只向胡美珍笑道:“大妹!这下子你可是馨其所有了。”
胡美珍微微一笑道:“那有什么关系呢,千金散尽还复来,再说,像我们这种人,总不会还要留一笔嫁妆吧。我们真要嫁人,人家抬着八人大花轿来抬都来不及,还敢要嫁妆?”
胡风也听得笑了起来道:“丫头!瞧瞧你这张嘴,脸皮越来越厚了,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胡美珍道:“反正我也不打算嫁人了,说了也没关系。”
“不嫁人,那你将来一辈子怎么办?”
“自然是在江湖上闯荡下去呀,你以为我们这放野了的性情,还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厨房里?”
胡风居然没再接口,显然她也有了同感。
不过她迅速又回复了镇定,面对着南宫少秋道:“昨天听白邬二位妹子说,阁下有事情想邀我们合作。”
南宫少秋点点头道:“是的,也可以说是请各位帮忙去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胡风道:“我倒想知道一下,是件怎么样有意义的事。”
“去拯救一个稚龄的幼子。”
“什么!只是这样的一件事,对不起!这件事虽然很有意义,我们碰上了也不会袖手,但是要我们放下手上的工作,专诚去做这一件,未免太不值得了!”
南宫少秋道:“一个七岁的孩子,被一群匪徒掳去为人质,勒索一亿两银子,这不是小事。”
这番话的确使胡风为之一震道:“哪一家的小孩儿能值这么多钱?当今的皇太子也开不出这么高的身价!”
南宫少秋道:“姑娘该想一想,当今天下,有哪一家能拿出这么一笔巨款来?”
胡风认真地思索了一下道:“我想不出,数尽天下富户,最多不过是八九千万两身价,亿万富翁,没有一个够这种身分。”
胡美珍笑道:“风姐,你这下子可走了眼了,据我所知,至少有两个家族可以拿得出这笔钱!”
“是哪两个家族?” “南有南宫,北有慕容。”
胡风笑道:“原来是这两家呀,他们是南北第一武林世家,也许凭面子可以周转拿得出来,但是本身绝不可能有这么多的资产。”
南宫少秋道:“胡姑娘知道得还不够详细,这两家的资产都不止此数,他们散在各地有许多行业生意,每年营利所得不下五六千万之数,所以他们所拥有的资产,都在两亿到三亿之间。”
“有这么多,他们要这么多的钱干嘛?”
南宫少秋笑道:“他们被推为武林第一世家,不但要做许多事,也要养活许多人。发奸滴伏,排除武林纠纷,拯黎求灾,除暴安良,每件事都是要钱的,可是他们做这些事,却没有一钱银子的收人,自然必须靠做生意营利来供应所需。”
胡风点点头道:“我说呢,这些武林世家一年的开销着实惊人,我也奇怪,他们不事生产,那来这么多的钱贴补的,现在总算明白了。”
说到这儿,她面露讶色道:“咦!这是一个绝大的秘密,你又从何而得知的?”
胡美珍笑道:“他是南宫家的人,当然知道。”
“什么,你是南宫家的人?南宫世家没有像你这种年纪的男人,只有一个四不像少爷!”
“在下不才,就是那个四不像!”
胡风讶然道:“你就是那个好酒无量,好色无胆,好斗无勇,好读书而不求甚解的四不像!”
南宫少秋笑道:“不错,我就是那个集酒色财气于一身的大俗物南宫少秋!”
胡风摇摇头:“看你的人实在不像传说中那么荒唐!”
胡美珍道:“风姐,你别被传说骗住了,这位少爷比狐狸还精。说他好拳无勇,那更是糟蹋人,他身手之高,不排天下第一,也排天下第二。”
胡风不信道:“有这么高明,我倒是要领教一下。”
南宫少秋好像早就准备了她有此一着,居然毫不谦逊地道:“我也久闻六合四灵盛名,所以选了这个僻静的地方恭候大驾,也是想切磋一下。另外三位呢,也请出来吧!”
“她们还没来。”
“胡姑娘!何必还客气呢,含沙射影潜形于蔷薇花下,点绛唇藏身在葡萄架下,若非姑娘挡住了路,我早已去亲近了。”
这下子连胡美珍都为之诧然了:“什么!少爷,她们都已经进来了?我一直都在留心着,却没有看见有人影。”
胡风见他居然把藏人的地方都叫明了,倒是颇感意外。
但她也只微微一笑道:“佩服!佩服!武林第一世家传人,毕竟不同凡响,大家都出来吧,免得又落个小家子气。”
南宫少秋看着她一笑:“倒使胡风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她最后一句话,还是带着点小心眼儿。
含沙射影依然是一身红,席容容却是一身碧绿。三个女郎轻盈地飘身来到胡风旁边,盈盈一福见礼。
南宫少秋还了一揖,神容潇洒,把三个女郎的脸都瞧红了。
其实,她们都是叱咤江湖的红粉女英雄,整天都是跟男人打交道,不应该有这份腼腆相的。
胡风眉头微微一皱道:“姐妹们!这位四不像少爷要教训我们一顿呢,现在大家都来了,倒看他如何教训!”
南宫少秋笑道:“胡姑娘言重了,在下只是想互相切磋一下,也让各位了解一下敝人的底细,以后大家合作时,各位也能略具信心。”
胡风忙道:“慢来,我们并没有答应合作。”
南宫少秋道:“这我明白,可是我相信各位一定不会拒绝合作的。”
“你怎么会那么有把握。” “因为这是一件十分有意义而且不平凡的大事。”
“就是你说的,拯救一个小孩子?”
“表面看来是如此,但内情并不如此简单。那个小孩是我的外甥,也是慕容世家的唯一遗孤,这种说法能引起各位的兴趣吗?”
胡风微微一震道:“慕容世家已经灭家了?”
“是的,四年前被一群不知名的人闯入慕容世家,满门两百余口人,惨遭屠杀,然后一把火烧了宅院。
不过那天所幸家姐归宁在舍间,带了她三岁的幼子,未曾遭劫,这样留下了两个人。几年来我们一直在追查凶手,却没有一点消息,直到两个月前,凶手们再度行动,掳去了七岁的孤子慕容天仇,勒索一亿两银子!”
胡风道:“对方虽然狮子大开口,但是以这孩子的身分而言倒也不算贵。”
南宫少秋道:“不错,两大世家的资产总额是一个秘密,我刚才透露的数字没有人知道过。
对方也是大概的估计,以为是慕容家的全部资产了,所以才开了那个价钱,但是家姐却拒绝了。”
“难道她不心痛自己的儿子?”
“怎么会不心痛,那是她唯一的骨肉,可是她没有权力将半数的家财拿去换回她的孩子。”
“这是怎么说呢。慕容家几将灭族,令姐是慕容家唯一的主人,她怎么会没有权力呢?”
“她有权,但是她的职责不容许。这批财产虽是在慕容家名义之下,但却是许多人的力量慢慢聚集而成的。
家姐只是一个管理的人而已,这笔钱或是用于一个有意义的地方,再多一点她也在所不惜。”
“用来换取慕容家唯一遗孤的安全也没有意义吗?”
“在我们两家而言,那意义还不够重大,对她而言,那只是她的爱子而已,不能动用公积金去换取他的安全。
何况,这笔钱受取的对象,并不是亟待救济的穷人。而是一批作奸犯科的为恶之徒。他们得了这批钱后,更足以助恶,因此家姐绝不考虑妥协的事!”
胡风不禁默然片刻后才道:“她也不考虑孩子的安全?”
南宫少秋道:“她给对方的回答是一万两,这是她能私人动用的最大限额,超过此数,她就不加考虑了。
在她而言,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因为根据我们两家的处事原则,是绝不向罪恶妥协低头的。”
“那只是对方要求的万分之一,谈得拢吗?”
“自然谈不拢,所以我才自告奋勇,要出来救那孩子,也请各位仗义相助。”
胡风仍是沉默。
南宫少秋又道:“掳劫幼儿和四年前慕容家的灭门血案是同一批人。他们不但要消灭慕容家的势力,也凯觎着慕容家的莫大产业,所以才发动那次攻击。
哪知道慕容家的产业处理方式别成一格,家中并没有多少钱财,都是化散为许多生业,分布在各地,那是夺不去的,所以他们才施展第二步。”
“何以见得呢?”
“慕容世家领袖北地武林多年,没有结过私怨,灭门的凶手们也不可能是为了私怨。再说慕容家的势力庞大,被杀害的两百多人中,至少有一大半是武林好手,凶手绝非一二人能做得到的。”
“不错,那一定是个庞大的组织。”
“这个组织也许是想继之而为北地武林的霸主,也许有其他的图谋,但不问他们目的何在,使用这种手段,就不会是个善良团体。
“何以见得掳劫幼子的也是同一批人呢?”
“那个孩子寄养在我南宫世家,一般人既没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本事将他掳走,而且一个普通的绑匪,也开不出这么高的价格来!”
“这倒是,就算我来干这一票,最多讨个百万两也就够惊人了,一亿银子,我也没这么大的魄力!”
南宫少秋再度道:“因此,问题并不是光拯救一个孤儿,可能还会牵涉到一桩震动武林的大阴谋,也许会挖出一个江湖上空前巨大的犯罪集团,各位是否有兴趣呢?”
最后一句话使得几个女郎眼中都放出了异采,她们都不是安份的人,这才是最吸引她们的。
胡风笑了笑道:“不错,这件事的确很引起我们的兴趣,可是我们还要看看,你有没有和我们合作的本钱?”
南宫少秋笑道:“得到你这句话很感荣幸,至少各位没使我失望,无以为敬,送四位一朵鲜花为簪吧!”
他弯腰摘下四朵蔷薇花,托在手中道:“四位肯不肯领受我这小小的敬意呢?”
胡风沉下脸道:“四不像,我们在谈正经的,你可别来这套油腔滑调,我最讨厌什么簪花戴花了。”
南宫少秋微笑道:“胡姑娘,美人簪花,乃风流本色,人生处世不可下流,但绝不可不风流。
否则就是娇情的大俗物,你明明是个美貌少女,何必要自菲本色,强学须眉,去装出一副男人相呢?”
胡风怒声道:“本姑娘没有那份闲情逸致去讨好那些臭男人,簪花给他们看,也没有一个男人值得我去做。”
南宫少秋道:“假如有人非要为姑娘簪上这朵花呢?”
胡风冷笑一声道:“那他不妨试试看,我会叫他知道将招来什么后果的。”
南宫少秋一笑道:“我这人也有个倔脾气,心里想做的事绝不肯轻易打消,因此我一定要亲手为四位姑娘簪上这朵花。哪怕是等我簪上后,哪一位姑娘不喜欢,再取下丢掉都没关系,但我这份诚意却绝不容人拒绝。”
胡美珍知道自己这位堂姐的脾气,怕南宫少秋做得太过分,对方一怒成仇,就难以挽回了。
因而她一笑道:“少爷,你就明说用这四朵花作为较技切磋的手段好了,干嘛要绕这么大的圈子呢?”
南宫少秋笑了笑道:“为美人簪花是何等雅致的情调,何必要说得那么杀气腾腾的呢?”
胡风总算明白了,原来对方是要借此炫技,因此冷笑一声道:“你有把握一定能为我们亲手簪上花吗?”
“我希望能有这份荣幸!” 胡风道:“我们当然也可以设法拒绝的了?”
“这当然!暗器兵刃,任意施展。我也是一样,在各位面前,我也不敢逞英雄,我是个欲达目的,不限手段的人,因此,我的方法也可能不会十分光明。”
“南宫家人,也会用不光明的手段?”
南宫少秋笑道:“各位别为寒家的虚名所惑,其实寒家行事,有时也会施展一些不太光明的手段的。
吾辈志在行侠,不是求虚名,但求问心无愧,并不在博人称赞。
如果说我跪下来磕个头,能使四位自动把花簪上,我一定采取这个省事的方法,只可惜这一套对四位未必有效。”
他是尽量在讨好她们,因为这几个女孩子行事都超出常俗,这种论调也是她们较能接受的。
果然胡风脸上的寒意稍减,微有笑意道:“你有没有想到这样子可能会送命?”
“那太严重了吧,彼此无怨无仇,何至于要人的命呢?”
“我练武从不为跟人切磋,也没学过什么点到为止,出手就是杀着!”
“姑娘如此说,敝人也只有认了,果真不幸而丧生在姑娘手下,也是我自找的,与人无怨!”
“好,那就从我先开始吧!”
“我希望同时讨教,因为我不一定先找上哪一位,因此,当我宣布开始时,各位都请准备一下。”
“你一个人向我们四个人同时挑战?”
“姑娘说得杀气太重了,为美人簪花,只是一种风雅的游戏,际此名园胜景,我们何必焚琴煮鹤?”
胡风冷笑道:“你是南宫家人,有资格卖狂,我们的身价不如,没办法跟你争,你还有什么附带条件的?
“有!这种游戏虽然有趣,却不合玩得太久,我们以十招为限,记数五十为时限,请美珍大姐击掌为度,记数过了之后,只要有一位的鬓上无花,就是我输!”
胡风气得翻白了眼睛!
这小子狂得上了天,就算他武功得自家传,技绝天下,但六合四灵也名满江湖有年,当真会差他这么多吗?
但她终于还是沉住了气道:“好,这些都是对你自己的限制,有没有对我们的限制呢?”
“有!有两点,一是我侥幸得手后,在记数未满之前,不得取下,因为这是记胜负的标准!”
胡风不耐道:“废话,我们没这么不要脸。”
“还有就是记数时,大家不能离开这片花圃,否则你们四个人,每人一方跑出去,我可没办法追去。”
“你倒很细心,还有没有别的规定?”
“没有了,虽然各位还有一个稳赢不输的办法,就是一开始就把双手捂住鬓角,不让我的花插上去。但是我想四位不至于如此死赖,我就不加以限定了。”
胡风气得浑身发抖道:“那你可大大失算了,我正是打算施展这一着呢!”
“其实真施展这一招我也不怕,我就上前拉断你的裤带,看你放不放人手来拉住裤子,假如你真不在乎当众光屁股,我只有真心向你认输了。”
胡美珍大惊失色,因为她知道胡风最恨一个男人口齿轻薄。
平时她遇上这种男人,一定要把对方整得哭爹叫娘;南宫少秋对她说这种话,不惹她立即拔剑相向才怪。
哪知胡风居然笑了起来道:“不错,四不像。还没开始比赛,我倒已经服了你了,因为你想出来的点子,竟然妙绝所思,连我也想不出来。
我以后倒是要小心点,千万别得罪你,因为我惹不起你。你没有规定了,我倒有一个问题,就是这次比赛,胜负的赌注怎么说?”
“这还要有赌注?”
“当然要了,费了这么大的事,订了这么多的规定,已经不是单纯的游戏了,当然得有些采头。
含沙射影昨天对我说了一下,她们很愿意帮你的忙,容容也不反对。
问题就在我,所以我把赌注开在前面,我们输了,听你的驱策,帮你去做这件事,但是你输了呢?”
南宫少秋一顿道:“我跪在地上做马,让姑娘骑着在狮子林中游行一圈如何?”
他提出的这个赌注简直是匪夷所思!
但对南宫少秋而言,的确是够严重了,他这么做,比杀了他还难堪,因为他是南宫家的人!
连胡风都大感意外道:“你这个赌注不是太儿戏吗?那对你南宫家的声誉是多大的打击。”
南宫少秋道:“小有薄毁无伤大雅,因为南宫家的声誉不是我建立的,自然也不会因我而毁掉。只不过爬这一趟十分辛苦而已。”
胡风瞧瞧他,又瞧瞧胡美珍,想要证实一下,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南宫世家的人。
胡美珍苦笑一声道:“风姐,我知道他的确是南宫世家的那个宝贝少爷,也知道他的武功的确不错,除此两点外,我对他全无所知!”
“一无所知你就跟着他了?”
胡美珍红了脸道:“风姐,我也是打赌输了答应协助他行事,假如你们输了,也要跟着他。”
“我们怎么会跟着他?”
“我不知道你说的跟是什么意思,但你准备怎么跟法,我也是那种跟法。”
胡风笑道:“我还没有输呢。”
胡美珍笑道:“我认为你输定!因为你今天太反常,喜怒全形之于色,方寸已乱,平时那种镇定与冷静都不见了,这会使你的武功、注意力都大不如前。”
南宫少秋立刻抗议道:“美珍大姐,你不公平,怎么偏向别人呢?我们现在是站在一边的。”
胡美珍一笑道:“我绝不偏袒。少爷!我希望你赢,但要赢得光明,你故意用言词去激怒人家,再趁乱得手,那可不像个大丈夫的作为。”
“我只是替她戴朵花,可不是性命相搏,这胜负的关系没那么严重。”
“但是风姐不同,她如在激怒中失了手,会一怒拔剑自刎的,只有在心平气和之下输给你,她才会服你。”
南宫少秋笑道:“这次我想她不会如此激烈,因为她跟我订好约,要帮我办事的,即使她要抹脖子,也得等办完了事情之后。”
胡风本来倒是平静下来了,但听了南宫少秋的话后,不禁又犯了性子,怒声道:“你们都好像认为我一定失败似的,美珍,你少开口,开始计数,四不像,这就开始了,瞧你如何替我们簪花吧!”
南宫少秋点点头。 胡美珍开始轻拍手掌,一声声的开始计数了。
她数得不快不慢,每呼吸一次,计数一下。
照这种计数法,数满五十下,大概要一刻工夫。
那四个女郎中,只有一个胡风是满怀不服气的,其余三个人都是有心想帮南宫少秋的忙了。
可是她们却不想输在这场打赌上,宁可事后再卖一份交情,也要争回一点面子。
她们实在不能相信,南宫少秋能在十招内,在她们的抗拒之下,把花同时插上她们的鬓角。
虽未经过会商,但她们都是久经战阵,自然有一种默契,四个人各据花圃的一角,让南宫少秋一个人停在中央,静观他如何出手。
计数进行到二十几了,南宫少秋却毫无动手的样子。
他只是蹲下来在花圃中,把一些凋残的花朵摘下来,捧在手中,也拾起那些掉在地上的残花。
同时口中连声道:“可惜!可惜,落英委地无人收,忍叫芳魂泣风雨,我来做个好事,替你们找个归宿吧!”
他把手中的残花、落英碎叶、枯枝一起抛了起来,衣袖一卷,朗声吟到:“曾在枝头驻芳华,闭月敢把娇客夸,飘零不怨东风恶,重将春色托卿家。”
吟罢,那些花枝花瓣、花朵,有如满天花雨,各向四个女孩子涌去,有的吃了一惊,纷纷举袖遮拂。
但胡风却冷笑一声道:“你这套手法太阵旧了,玩不过我的,我偏不上当。”
她不阻挡,反而把身形迅速地移开了。
但南宫少秋却不放过她,长袖卷处,更多的花朵向她追了过去,胡风干脆展开身形,左晃右飘,就是不让那一阵花雨追到。
胡美珍仍是一声声地数下去。
进行到四十八时,胡风一扫另外三个人,却发现她们的鬓边,不知何时已经插着一朵鲜花了。
她不禁一怔道:“你们的花是什么时候簪上的?”
那三个女郎都是一怔,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向鬓边,摸到了一朵鲜花,深深地插进了发根,不禁呆住了。
席容容拿下了花朵。南宫少秋忙叫道:“席姑娘,我们说好记数未满之前,不准取下来的。”
席容容道:“我只求证一下而已,绝不会赖皮,既然花已簪上,我认输就是!”
这时胡美珍恰好数完。
胡风笑道:“你们认输,我可不服输,因为我的花可没簪上。”
可是另外五个人,包括南宫少秋在内,都对她微微地笑着。她不禁诧然道:“你们笑什么,难道我鬓上有花?”
胡美珍笑道:“表姐,你簪上这朵红花,不知增添了几许妩媚,我不知道你有这么美丽动人过。”
胡风愕然道:“活见你的大头鬼,我几时戴过花?”
语毕忽然发现不对,情不自禁地一摸头上,人整个地呆了,因为她的鬓边端端正正地插着一枝花,却是一朵深红色的蔷薇。
这朵花插进她的发根,她竟然毫无知觉,这实在太难以相信了。
呆了半天后,她才向走过来的三个女孩子问道:“你们看见我这朵花是什么时候插上的吗?”
三个人都摇头。
白含沙道:“风姐,我们头上的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插上去的,相信你也没有看清楚吧。”
胡风无法不承认,她的确没看见。
因此,她只有一叹道:“好了!四不像,我承认输了,只是有些不服气,你用的不是真功夫,只是一些障眼的小巧手法。”
南宫少秋微笑道:“我承认是用了点小手法,也用了点障限法,但不承认这不是真功夫。事实上我练这一手浮香暗送的暗器手法,足足费了我十年苦功,才能小成。”
“什么?这是暗器手法?”
“是的。这是我姑姑南宫素秋的传授,她和南海素心神尼是方外知交,因而学得了这种独门的菩提珠手法!”——

几个女孩子都为之一怔。 素心神尼的菩提珠是空门中三大绝艺之一。
她的菩提珠专打人穴道,事前不打招呼,也没有任何准备动作,可是出手以来,任何人都无法躲过,连空门第一高人,少林掌门大智上人跟她切磋时,都被她击中了穴道而自承不如。
素心神尼没有传人。
而她自己又于五年前圆寂南海,大家都惋惜着这一门绝艺失传了,想不到南宫少秋居然传了她的手法。
胡风顿了一顿才道:“我还是难以相信这是一种暗器手法造成的,你能否再证明一下呢?”
南宫少秋道:“当然可以,美珍大姐还没簪花,我再为她簪上一朵,你们可以看清楚了。”
他弯腰又采了几朵花笑道:“我现在要把这其中一朵花簪上她的鬓边,当然她会躲避阻挡。
但是我抛出的这一把花只是用作障眼和转移她注意之用,真正的那一朵已经在不知不觉先期发出了。”
他用手一指,大家注意看去,果然见到胡美珍的头上轻轻飘下一朵花。
而南宫少秋后来抛前的几朵花,分由几个不同的方向,飘向前去,胡美珍手挥掌劈,将那些花朵都震开了。
但顶上的那一朵却轻地落下,以她看不见的角度,插上了她的发际,胡美珍还在举掌戒备,却不知自已发际已经佩上了一朵花。
胡风这次也服气了。
她笑了一下道:“四不像,我不能不承认你这一手的确高明,就凭你这一手暗器,已经可以天下无敌了。”
“不行,我还差得远,所以我只能称是小成。像我姑姑,她可以把铁莲子也施展到这种境界,那是内劲的巧妙运用,我只能发出一些花枝等轻飘的东西!”
胡风笑道:“少爷!你别谦虚了,我们又不是外行,据我所知,在暗器的特殊手法中,越轻越难。一个力士,可以举百斤掷远五十丈,但是却没办法把一枝稻草,丢到十丈之外去。”
“那是另一种手法,跟这种浮香暗送的手法不同,那必须把暗器以内劲控制,停留在空中一段时间,在适当的时间落下,暗器自然是越轻越省力!”
胡风道:“那不去管他了,反正以你这份暗器手法,也可以独步天下了!”
席容容道:“可不是,我和白邬两位姐姐都是以暗器成名的,但跟你一比,相差太远了。”
胡风道:“我的黄蜂刺也是暗器,只是发出能收回,没留痕迹而鲜为人知罢了,但我承认比你的差。奇怪了,你们南宫家的从不习暗器的。”
南宫少秋一笑道:“我对天下各家的武功都略加涉猎,就是没有在本门自家的武功上下过功夫。”
“为什么?你们南宫家拳剑双绝,曾被誉为武林第一技,你为什么要去学别家的武功呢?”
“因为我这个人太懒,太没有常性了,而我南宫家的武功太着重底子,我受不了那个罪。”
胡凤忍不住道:“练武哪有不受罪的,哪一种武功是不着重底子的。”
南宫少秋道:“有,很多,我会的那些功夫都不要花什么苦练的功夫,轻轻松松就学成了。”
胡风问道:“你会些什么功夫?”
南宫少秋道:“这个叫我也难以回答了,因为我自己也说不上来。反正我喜欢的,我就学上一点。
但等我学得没兴趣了,我又丢开了,所以我在家中被人称为四不像,就是因为我一事无成!”
胡风不禁沉下睑道:“少爷,我在较技中输给了你,自然会实践诺言,听你的驱策,可是却不是把人卖给你,供你消遣解闷,我是正正经经地问你问题。””不错,我也是正正经经的回答你,我回答你的全是事实,你之所以不相信,是由于你的观念被世俗所囿,认为习武一定要由苦练中得之……”
“这本来就是事实,我相信在场的各位姐妹都有过相同的经验与认识,每个人都为了练这身功夫,不知投下了多少血汗和泪水!”
南宫少秋一笑道:“那只是你们的运气太差了,只有一门一种武功给你们学,舍此别无他途。
你们也无由选择,只有拼命学那一种,不管有没有兴趣,自然感到苦不堪言了。但我的遭遇不同,我练武时没人逼我,由我高兴,一门功夫不行,再换一门。”
胡风道:“任何一门武功,扎基的功夫都是一样的,最苦的也是这一关。”
南宫少秋笑道:“这是你们的师父教授方法错误,扎基的功夫,枯燥而乏味,疲累而不易见效,每为人视作畏途,但是可以有十分轻松的办法,达到同样的效果。”
胡风忙问道:“是什么方法?”
南宫少秋道:“这是因势制宜的,没有一定的成式,我举个例子好了,像练马步和练臂力举石担,这是最基本的功夫了吧,也是最无聊的事,但我练时却不同一般,我在山坡上,天天跟牛羊练角力!”
“那会相同吗?”
南宫少秋道:“当然不尽相同,但有意思多了。开始时,我连一头山羊都顶不过,于是我不服气,天天去跟它拼。
天天研究我自己该如何施力,何种姿势下,能发挥出最大的劲道,两个月后,我已能打胜那头羊了;两年后,我巳经可以双手挽倒两头水牛。”
几个女郎听得神往! 胡风又忍不住问道:“有这么大的进益吗?”
南宫少秋道:“我绝不骗人,事实上,那些扎基的功夫,也是让人在不断的苦练中壮实肌肉,以及找出如何使出凝劲的方法。只是那些方法太古板,难于大成,远不如我的方法活泼有趣而已。”
“这些方法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是的,我因为最小,身体又不太好,极得祖母宠爱,不让父兄逼我用功练武,但是我在嬉戏中,却自然而然地把基本功夫练得很着实。
这情形被我姑姑无意中发现了,她对我这种打破传统的练功方法很感兴趣,由她帮助我从事各种武功的涉猎。
因为她常年在外,认识的人多,有些是身负奇技的无名隐士,她把与那些人的切磋所得,也告诉了我,却由我自己选择。
而所有的功夫都只是由她提供内容,让我自己用我的方法练,最多是有疑问去向她请教一下……”
胡风这才吁了口气道:“那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南宫少秋道:“这没关系,我对人一向相交以诚,我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可对人说的。
你有话问我,我若回答你,一定回答实话,我若是不愿回答你,也会老老实实地对你说明不能回答的原因,绝不会敷衍你!”
胡风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只是因为你的态度接近儿戏,才认为你是在开玩笑!”
南宫少秋一笑道:“这一点我要向你特别声明,我这个人做事情的态度一向严肃不起来,我觉得行侠江湖是一件既有意义又快乐的事,干嘛一定要板起脸来呢!”
胡风叹了口气道:“君子不重则不威,你将来既是要成为南宫家的主人,怎么一点都不像南宫家的人呢?”
南宫少秋道:“南宫家的人也没规定一定该怎么样的,不过我处世的态度就是如此,即使我挑起了南宫家的担子,也不会有所改变!”
胡风又叹了口气道:“随便你吧,反正我们也不是永远在一起,最多只有一段时间相处!”
南宫少秋道:“我希望我们相处的时间能够久一点,因为将来的南宫世家还需要各位帮忙!”
“你是说要请我们做南宫家的门士?”
“是的!这只是一个名衔而已,为了正义而不计一切,冒险犯难、出任艰难,没有任何代价。
假如能活到六十岁不死,南宫世家会奉上一处小小的田庄,但也只不过仅堪供自耕自食而已!”
胡风笑道:“南宫门士是一种无上的殊荣,你不觉得太草率了吗?”
南宫少秋道:“我不是随便邀请人的,说了就算,只不过这个邀请要等我正式接掌了门户才有效。
因为历来的门士都是由府宗来聘请的,我只能说是预定。
在我没有正式就任以前,各位还有机会来考验我一下,若是觉得我不好相处,随时都可以离开的。”
“假如我们担任了门士之后呢,能不能离开?”
“一旦成为门士,终身都是门士,以前从没人离开过,不过我想还是可以的,因为这只是一种神圣的工作,不是规约,也没有任何约束的。”
胡风道:“我知道没人会退出,倒是很多人想求得这份荣誉而不可得,不过我现在也不能答应你,等到时候再说吧。
因为我还不知道我是否适合呢,现在我们先来谈目前的工作,你说的那件事有眉目了没有?”
“本来是一点头绪也没有,现在总算找到了一点线索,那要等阿宝去探索的结果才知道。”
胡风道:“好,我们也要把赈灾的事情告一个段落,交给别人去办,同是等你的消息……”
她又带了三个女郎越墙而出。
胡美珍笑对南官少秋道:“少爷,你真行,总算把四灵都找齐了。”
南宫少秋还是以宫少秋的身分在狮子林的赛珍会上出现了一阵子,带着胡姬打扮的胡美珍。
他风度之佳,手笔之豪,立刻风靡了当地。
他卖出了不少西方的珍品,也买进了不少中国的珠宝珍品,胃口很大,只要是好东西他都会吃下来。
但是他的眼光极准,看中的也一定是好东西。正因为如此,使得他带来出售的一些货品,立刻也成了抢手的奇货。
一天之间,他就为宫少秋这个名字建下了极好的商誉,凡是在宫大官人那儿买来的东西,绝对是珍品。
买得多,卖得更多。 会后一结帐,扣除掉一切开销,居然还有近百万的盈余。
无怪那替他筹划赛珍会的老掌柜佩眼得五体投地,钦折万分地道:“少主这生意经实在高明!
以后本号经手转售那些西方的巧器珠宝时,只要打出宫大官人的招牌,就可以利市百倍了。”
南宫少秋道:“老人家,以后宫少秋这个人再来的机会不多了,不过已经创出了招牌,我也对外宣布,以后以你为经纪人,你可别砸了我的招牌。
做珠宝古玩这一行,除了脑筋好,眼光准之外,还要信誉好,得此三者无往不利,现在你这边的事忙完了,我要忙我自己的事了!”
胡风带着另外三个女孩子也来到了,老掌柜知道他们另外有要事商量得办,倒是识趣地告退了。
南宫少秋立刻和阿宝,讨论着此行真正的收获!
他们一直盯紧了那个黑心狼施方,发现他的本事不小,居然摇身一变,也成了一个姓史的大财主。
这位史大官人官讳一个进字,除了祖上传下来万贯家财之外,本人也善于理财,经常出外做生意,只是无锡的有数财主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