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脱壳,月下良人

金蝉脱壳,月下良人。一个作师傅的带了两个大弟子来开最小徒弟的玩笑,这证明他们师徒之间是多么和谐与快乐,虽未纯属寻开心,但也够风趣了,同时显得做师傅师兄的对于这个最小徒弟师弟是何等的疼爱。世上作长辈的对于后代在不姑息不放纵的原则之下,确实不可摆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面孔,那反而失去慈爱快乐,更显得死气和古板。
沙士密这位师傅够开明,他口口声声叫弟子作捣蛋而不呼名,虽然无法看出他的面目是什么样子,但想得到,那是一个无拘无束,乐天知命的达观长者,同时也是位看透人寰的大奇人。
沙士密大概是被白发如雪的老头子惯坏啦,这时竞气得大跳大叫!吼声道:“你们这个玩笑竞开了整整十天,几乎将我局子的名誉都断送了。”
从他门中的语气听来似无礼貌,然而他并未说出一个粗鲁字,从此也看出他是敬在心里!表面上却骄得似匹野。
老头一见,更乐啦,乐得笑弯了腰!他本来是个驼背,这下都快触地了!喘息道:“小捣蛋,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沙士密吼叫道:“什么好人心?”
左面黑发人大笑接口道:“老么,你可知道这十天工夫我们替你通过五次强敌的拦截嘛,人家看到你车上没有佛像才未出来下手哩!”
沙士密闻言一怔,楞楞地道:“那你们明着替我出力也行呀!”
右面黑发人鼓掌笑道:“我们既不要薪俸,也不想讨好,难道白出力,连找点开心都不行嘛!”
沙士密忽然想到刚才道路被人破坏的原因,又跳起道:“此处道路也是你们搞的鬼!”
白发老道怪叫道:“妙啊,又被小捣蛋猜着啦!”
沙士密更气道:“这也是你们助我通过强敌?”
老头子这下却晦晦两声道:“小捣蛋,你在下山时吹过什么牛来着?”
沙士密吼声道:“我们打过赌!”
老头子又大笑道:“是啊,你说你要在江湖上神出鬼没,不叫任何人识出你的身份是吧?”
沙士密道:“现在谁识出了?”
老头子道:“师傅我曾和你打赌,非叫你自己在无法避免之下露出狐狸尾巴对不对7”
右面黑发人大笑道:“这次算你赢了,你转个弯来搬。”
沙士密翻身坐回马上,大叫道:“以后不许你们再捣鬼!”他勒转马头就走,引得后面三人哈哈大笑,老头子笑着又喊道:“小捣蛋,前途还有不少难关,你既不领情,我们也懒得再帮了,回去啦!”
沙士密大叫道:“你们回去,似这种帮助我不要!”驰过高地,又回到路上,这对他却偷偷地笑了,自言自语道:“师傅和师兄们真输不怕,他们打什么赌都是输,输给我十几年了。”
他一面追车,一面暗笑,但走未一里,忽又回头道:“不能相信他们,前途上必定还有鬼捣,我得想个办法应付!”到了镇上,刚好看到宇文素在探头张望,见面就问道:“看到什么人?”
沙士密道:“是黑色太阳!”顺口撒句谎,宇文素信以为真,于是就和他进入一家店中。
趟子手替沙士密接过马,不久就开饭了,在桌上,沙士密轻声向大家道:“前途危险更多,我们须想个妥善办法才好。”
郑宏轩问道:“有什么法子可想呢?”
沙士密道:“前面快到容城了,不知这城中有没有镖局?”
郑宏轩道:“有,是北京燕京镖局的分号,有总漂头一个,师傅十几人,总镖头是我朋友,名叫赵少虎,号‘北天燕子’,武功不错。”
沙士密道:“我有个计划想和大家商量!”
宇文素道:“你有计划就照着办嘛,我们不会反对的。”
郑宏轩道:“贤弟,一切都在你,怎么做都可以。”
沙士密轻轻地向大家说了一阵,最后道:“郑大哥快去容城,你先把我的意思向赵镖头说明,看他同不同意,我们到了就采取行动。”
郑宏轩道:“你不在这镇上过夜?”
沙士密道:“路很近,乘这时赶去,还不致太迟。”
郑宏轩点头道:“那么我这就走!他一定会答应。”
沙士密点头道:“我们也马上动身,大哥先走罢。”商量已定,各行其事,郑宏轩走了不久,这边也就起程。
镖车进了容城,刚好赶在关城门之前,同时郑宏轩同一个三十余岁的大汉也接着了,略事介绍,原来那大汉就是燕北分局的总镖头赵少虎。郑宏轩轻轻向沙士密说了几句话,于是带领镖车落到一家福源客栈住下。
当沙士密进入上房休息时,郑宏轩向他道:“燕北分局准备好了。”
沙士密道:“现在还早,不妨到四更时再行动。” 郑宏轩道:“这边如何安排?”
沙士密道:“留下一个伙计,店门口仍插着我们的镖族。”
宇文素道:“这是什么意思?”
沙士密道:“非此无法瞒过敌人,同时吩咐留下之人,如有人前来打听,只说有位镖师病了,铝车暂不动身!”
郑宏轩道:“那边除了三辆膘车,你还要准备一部马车作什么?”
沙士密道:“运镖是燕北分局的人马,我们全部坐在马车里,一个也不能露面,就算落店吃饭也要我认为可以才能出去,必要时由赵漂头派人暗暗送饭到车里吃!”
宇文素道:“这样要几天?”
沙士密道:“过了三天敌人就算知道也追不上了,除非在关外另有问题,总之我们走一段算一段。”及近四更,他们连店家都瞒过,协力将三尊佛像偷偷地搬到燕北镖局去了,人员则进了马车,五更天,燕北膘局即起镖上道。燕北分局经常运的普通商货,都是些绿林道上的人物看不上眼的,他们当然也运过贵重东西,那必须由总局赶来人马,这是绿林道上人人俱都清楚的事实,这次掌大旗的是赵少虎,人也带得不多,因之谁都不注意。沙士密这着棋下对了,他不惟瞒过师傅和师兄,同时也瞒过五关要劫三尊佛像的大强敌。
三天过去了,这是第四天中午,镖车到达将军关了,只要过长城,估计到五龙山顶多一天半路,快一点一天也能赶到。
赵少虎策马走近马车,轻声向车里问道:“郑老大,你们要不要出来接手?”意思是叫日月镖局自己运,郑宏轩大声笑道:“赵老三,还是你的运气好,干脆偏劳一番罢,我们只把车帘拉开,透透空气,看看塞外风光就是了。”
赵少虎哈哈笑道:“这趟镖虽说很顺利,但也最没油水,这种买卖如果经常作的话、总局主非开除我不可!”
郑宏轩笑道:“谁叫你认识我这个穷朋友,少暗苏,快点过关,安全尚谈不到哩!”出关不到十里,前面趟子手忽然回来报道:“赵镖头,前面有朋友拦道。”趟子手面色紧张,赵少虎一见大急,又到马车旁向郑宏轩道:“郑老大,前面有朋友!”
马车里早就看到了,郑宏轩立刻向沙士密道:“最后’程还是出事了,怎办?”
沙士密急忙跳下车,面对赵少虎道:“赵大哥,镖车暂停,请那位师傅让马给我坐,我一人过去看看,这位恐怕是关外的朋友。”
立时有一个镖师下马道:“沙师傅坐我的!” 沙士密走去笑道:“李师傅,谢谢!”
当他跨上马背时,郑宏轩大声道:“我陪你去!”
沙士密摆手道:“镖车不上去,这里更重要,你们必须提防敌人袭车!”说完一马冲出,至数里外,遥遥发现一个大汉立在一座石山下,那正是车辆的必经之处,在大汉身后立着两匹马,一白一黑,沙士密一眼看到那匹黑马时,居然大吃一惊,自寸道:“我的黑龙鳞怎会被那人偷去?”他暗暗运功准备,仍旧放马冲近。
讵料一到跟前,发现那大汉竟是赌鬼“闯三关”牛强,真出他意料之外。牛强‘见他来,哈哈笑道:“少侠,我算定你来了!”
沙士密诧异道:“你算定我要来?”
牛强道:“你们起漂出宜昌的第三天,我就向朋友借了十两银子,再加上我自己的十几两,估计路费差不多了,于是我就一路追赶你们,但到了保定府时,没想到你们竞走便道奔容城,害得我挤命追真把我累惨了。”
沙士密骇然道:“你追我们作什么?”
牛强道:“我想在路上替你出力,谋一份工作!”
沙士密道:“听说你的武功相当高,你为什么不向牟老局主讨事作呢,当名师傅足足有余呀,找我有啥希望?”
牛强道:“牟老板那里我求过,他说我的生活太随便,加上又好赂,当面给我两个字‘不用’!”
沙士密道:“我的镖车停在容城,这趟车是燕北镖局的,你如何知道我在内呢?”
牛强大笑道:“你们在将军关里停了那一会儿,我就看出毛病,料到你们必在容城有了警惕,于是乎由你出主意,来上一次金蝉脱壳之计,你们都藏在马车里,我算计已定,提前赶来此处拦截。”
沙士密想不到达赌鬼竞不简单!不由对他有了好感,但更疑惑,迫问道:“你单单在此拦截,为何不到地头才见面呢?”
牛强道:“那是探得一点消息想提前告诉你,免得你临时措手不及!”
沙士密道:“你怎料到我必定单独前来会你?” 牛强道:“别人不敢来!”
沙士密笑道:“你莫忘了我是一名小镖师!”
牛强大笑道:“但我相信郑宏轩和宇文素都得听你的!”
沙士密沉声道:“你发现我什么秘密?”
牛强道:“我这次是冒险求见,事前决心一死!” 沙士密道:“你说吧!”
牛强道:“第一,我认得这匹马,它名叫黑龙鳞,能日走数千里,世间无匹,同时此马不服人管,只听主人,然而此马之主就是你。”
沙士密道:“虽然是我的,但它这时不也让你骑来了?”
牛强正色道:“我最大的长处是识马,驯马、别,人不能者我能,因此我把它偷来,目的作为我送你的,别人不会生疑,否则你不便让它露面!”
沙士密笑道:“你的本事不小嘛!”
牛强接道:“第二,你们记得在某镇发现金指老人嘛?” 沙士密点点头。
牛强道:“你装作腰带断了,上街买腰带,但没有买沙士密道:“你偷偷地盯着我?”
牛强点点头道:“是的,第三,我拼着一死躲在鬼屋后面!”
沙士密笑道:“这些我懂了!” 牛强道:“我流浪半世,现在请你收留!”
沙士密叹声道:“跟着我是很危险的,但你既下了决心,那你就跟着吧,不过你仍须守密!”
牛强见他答应了,不禁大喜道:“那是自然!” 沙士密问道:“你得到什么消息?”
牛强郑重道:“到五龙山必须经过兴隆山,现在有批不明强敌要在兴隆山下劫车!”
沙士密点点头,勒马回头道:“你跟我去见大家,但要谨重说话!”
郑宏轩见他去了这久,想不到竟带回来一个牛强,大家都感到莫明其妙!
沙士密为了掩饰秘密,见面就道:“大家当心,牛强探得消息,专程赶来送信,敌人欲在兴隆山下劫镖!”
郑宏轩向牛强迫:“你的消息可靠吗?”
牛强道:“我蒙沙少侠经常在暗中接济,无以报答,这次得了-匹好马,准备送给他,同时想在暗中替局里出点刀,因此一路追来,但在路上发现一个敌人的爪牙,从他口中得悉一切,绝对不假。”
宇文素道:“我们有没有第三条路绕过兴隆山?” 赵少虎道:“那要多走…天!”
沙士密道:“不绕路,我们会会关外的朋友也不错,动身罢。”
赵少虎举鞭一挥,膘车继续前进,沙士密退还李镖师座骑,换乘黑龙鳞。一大队人马走不到十里,忽见前面路上立着一个蒙面少女,她在那荒僻的地区显得异常安静而自然,身边并没代步的东西。
赵少虎策马接近郑宏轩道:“郑老大,那女的出现得蹈践,这关外不似内地,人家少得可怜,怎会有女子孤身在此?”郑宏轩向沙士密道:“你觉得如何?”
车队快要接近了,沙士密忽然一怔,忖道:“那不是前曾遇过的少女——卓文蒂!同时她也是追查我的黑色月亮!”心念中,他向郑宏轩道:“到了再说!”车把式一看道路中心被阻,不得不把车辆停下来。蒙面少女毫不客气,问道:“谁是主事镖头?”
赵少虎拱手道:“姑娘,在下便是。” 蒙面少女道:“你可知道有人要劫镖车?”
赵少虎见她开门见山,毫不在乎,急答道:“虽有消息但不知是哪路朋友?”
蒙面少女冷笑道:“既然不明敌情,你竟敢前去送死告诉你,凭你们这几个人想通过兴隆山下,连打汤都不够。
宇文素自车上伸出头来接道:“这位姐姐,我们没有第三条路可走呀,他们是哪路人物?”
蒙面少女子看她一下,啊声道:“车里还有高手啊,你不要乱叫,我不会比你大,要问盗贼嘛,他们是关外第一流绿林,江湖称之为‘古龙帮’,头子秃尾龙,手下有十九个一流高手,人称‘十九龙子’,个个剑术高,内功深,还有七十二龙孙,无-不是好手,他们出没于长城,东起山海关,西至玉门关,专劫大宗买卖。”
郑宏轩这时立起道:“我们不是大买卖呀?”
蒙面少女冷笑道:“你们自己尚蒙在鼓里,竞不知道三尊佛像乃是纯金所铸,外面只是加层色彩罢了,同时不知客人的来路。”大家闻言悄然,莫不张口结舌!
沙士密道:“客人是干什么的?”
蒙面少女道:“是清廷中颇有势力的鲁贝勒,他将在宜昌所得的孝敬都铸成佛像,目的就是瞒人耳目,但此次交日月镖探局保送却出人意外!”
沙士密沉吟一会,不知他在动什么脑筋,然而蒙面少女又向他道:“我曾经答应一个人查探金指镖的事情来实现,大概你清楚吧?”
沙士密笑道:“你想另外拿件事情实现诺言?”
蒙面少女点头道:“这次送你过兴隆山!”
沙士密拱手迈:“那就请到马车里坐吧!”
蒙面少女道:“不,我只给点东西与你!到时你把这东西插在镖车上。”说着拿出一节竹筒又道:“到了兴隆山时,事先将竹筒打破,里面自有使镶车平安通行的东西,但过了兴隆,立即将该物烧掉!”
沙士密接过竹筒笑道:“能保险吗?”
蒙面少女喧道:“不保险也与你无害!”说完即向侧面纵身而去,瞬息消失在风沙之中。
宇文素忽向沙士密道:“她是谁?” 沙士密笑道:“我怎么知道?”
宇文素道:“我从她言语之间,似觉得你们早就认识呀?”
沙士密道:“见过面不能算认识,因为我连她的姓名都不知道啊?”
郑宏轩笑道:“我看她必有来头,何不将那竹筒先打破?”
沙士密道:“人家吩咐的事,我们不能不遵守。”
宇文素道:“她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沙士密笑道:“我第一次遇到她时,她说愿替我打听金指镖的事情,但这件事情她无法履诺啦,也许她从不食言之故,这次才来助我们过关。”
郑宏轩道:“我不相信凭这只竹筒能过关?”
沙士密道:“没有它我们也要前进呀、到时看看就知道赵少虎立即挥手道:“那就走!”
当黄昏降临时,膘车恰好接近一座高山下,赵少虎紧张地向郑宏轩道:“郑宏大,前面就是兴隆山的狭道了,我们要通过它才有地方落店!”
沙士密急将竹筒交给他道:“赵兄,你快打开看看!”声还未落,前面突有大批黑影出现!
赵少虎急不及待,接过就双掌一合,“昧咳”一声,竹筒破了,他忽然取出一支小旗,迎风一抖,惊叫道:“黑色月亮!”
大家看得很清楚,只见他手中拿的是一面白绫三角小旗,旗子中间划着一颗黑色的蛾眉新月。郑宏轩大声道:“快将它插在第一辆漂车!”他的话是多余的,赵少虎哪里还要他吩咐!旗子刚插好,狭道前面已发出大声吼叫:“停车,停车!”
沙士密却向赵少虎道:“不要停!”车声磷磷,蹄声得得,赵少虎壮胆前冲i同样在喝道:“道上朋友,你们照子放亮一点,休得耽误我们的时间!”这时狭道已完全堵塞,对方的人数多到三十几人,也许因天黑之故,他们还未发现那面小旗。
忽有——个大汉提剑上前大喝道:“把车辆留下放你回去!”
沙士密哈哈笑道:“请秃尾龙亲自来答话J”
那大汉应声走近,突然看到那面小旗,真如见了毒蛇,猛地后退,立即拱手向沙士密道:“对不起,在下有眼无珠,不知这是卓姑娘的车辆。”说完急退回头,居然立即俏俏地带人散去。赵少虎一见,哈哈笑道:“这小旗真威风!”
郑宏轩道:“赵老三,快催车,今晚不落店!”
赵少虎同意,举手一挥,车辆疾驰而去。
第三日午后,前面又有高山,赵少虎大叫道:“五龙到了!”
郑宏轩道:“直驱山下,看对方有什么人接漂!”
正走之间,突见前途尘头高起,宇文素惊叫道:“来大队人马!”
沙士密道:“那就是对了,那可能是接镖的。”
兵马转瞬即到,一看足有百余骑,最前面有五骑如4军一样的人物,一直朝镖车冲来,沙士密急忙吩咐道:“大家戒备,对方如没有信物,我们不管是什么兵马都不交镖。”同时他顺手将那面小旗子拔掉!对方五骑一到,其中一个大喝道:“你们是哪个为首?”
沙士密催马上前道:“是我!” 那将军急问道:“你是什么镖局?”
沙士密道:“湖北宜昌日月镖局!”
那将军诧道:“那你车上为何插着燕北镖局的旗号?”
沙士密正色道:“这是走镖的一种手段,阁下有何指教?”
那将军道:“你们的货物是什么?” 沙士密道:“三尊佛像!”
那将军点点头道:“正是我们要接的货,你可否让我去看看?”
沙士密道:“你有信物我才让你看。”
那将军哈哈笑道:“就算没有信物,我们要看便看。”
沙士密突然拔剑冷笑道:“你想凭这一百骑人马硬来不成?”
那将军摆手道:“你不要慌,信物是有的,但我们必须验看,我们要赶时间回去。”
那将军跳下马,走近镖车一一验看,之后从身上拿出一只小铜佛交给沙士密道:“你拿去交还货主!”
沙士密也拿出身上一只对照,觉得毫无差别,这才放心”收下后又道:“你们派人前来搬罢。”
那将军举手向后一招,从兵马中立即也驰来三辆马车,未几就将三尊佛像搬了过去,交接一完,沙士密挥手转程。
动作迅速,膘车回头走到一处叉道,沙士密忽对郑宏轩大声道:“郑大哥,我们在前面镇上好好休息一晚。”长日寸期的疲劳,大家都想休息了,郑宏轩同意,立同赵少虎催车,加劲赶到镇上落店。晚餐后,沙士密招呼牛强道:“你陪我到街上走走,这关外我还是第一次来。”
牛强道:“要玩又不比关内,毫无可看的东西。”
沙士密向郑宏轩道:“大家要休息的尽可提前睡觉,现在我们可大放宽心了。”
郑宏轩笑道:“你也不要玩久了!”
沙士密点头道:“看样子这镇不大,我只想买点应用东四就回来。”
三人出了店,沙士密忽然向牛强道:“老牛,你猜我要买什么?”
牛强道:“你想买点土产品带回去?”
沙士密笑道:“我又没有亲戚朋友,买土产送谁?” 牛强道:“那你买什么?”
沙士密道:“你那匹马能驮多重?”
牛强道:“我的马是从一处牧场偷来的,不是普通马一天可走七八百里,载重一千五百斤没有问题。”
沙士密道:“好极了,我的黑龙鳞足可载两千多斤!”
牛强奇道:“我们不是有车吗!”
沙士密正色道:“我要带你单独走!你快去买四只皮袋两大两小,要能装两个七岁小孩和两个五岁小孩才够用!
牛强大惊道:“难道你要从关外买四个小孩回去不成?
沙士密轻轻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话,只听得牛g张口结舌,骇然道:“你如何能脱离大家而不露破绽?”
沙士密道:“你买好袋寄在镇口,我先回去,你则拿来张纸叠成方胜儿,回来时就当着大家说有人寄信给我,以后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牛强连声答应,于是俩人立即分开。
沙士密在外转了一圈,回去时大家尚在闲谈,进房就道:“这镇上没有什么可玩的。”
宇文素道:“牛强呢?” 沙士密道:“他老毛病又犯了,与几个人聚赌去了。”
郑宏轩道:“我准备由关外买点内地没有的东西带口去,你在镇上看到有什么可带的吗?”
沙士密笑道:“药材可带,其他什么也不如关内,要有就是风沙了。”
宇文素道:“对了,我们买一批人参带回去必获巨利!”
沙士密笑道:“你倒是有生意眼,好罢,明早再说罢。”
正说着,忽听牛强在外叫道:“沙镖头,你的信!”
沙士密向大家看一眼,诧道:“我在关外没有朋友呀!”说着走出,一会进来向郑宏轩道:“是黑色月亮的信!”
他装着把午强喊进房中道:“是个什么样的人送给你的!”
牛强信口道:“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我不知他如何认得我,她说她小姐有要事催你去!”
沙士密故意皱眉道:“这真是接受人家帮助不得!受人之惠,就不得不去。”
宇文素道:“我跟你去?” 沙士密道:“信上只许一个人去!”
郑宏轩道:“那恐怕不能马上回来?”
沙士密道:“大哥请把这信物带回去,我如在今晚回来更好,万一不能,你们就动身回转容城,再由容城将自己的镊车带回家,我也许单独自己北京这条路回宜昌了。”
郑宏轩接过信物又道:“你要小心!” 沙士密道:“我不会冒险的。”
沙士密交代一完,立即辞别大家,他出去牵了自己的黑龙鳞,瞬息离镇而去。牛强等他走了之后,轻声问郑宏轩道:“我不是漂行人我可暗暗跟着他,多少有点帮助,郑兄认为如何?”
郑宏轩连忙点头道:“好极了,你是老江湖,士密毫于经验,有你去是再好没有的了。”
牛强立即向大家告别,他也招呼店家牵马而去。在镇口,牛强取走了四只皮袋,纵马奔出北镇口,加鞭疾驰,去势如风。约莫五六里,牛强看到沙士密在含笑坐等,他驱马接近,问道:“向什么地方走?”
沙士密笑道:“我打听到嘉峪关离此不远?” “顺长城走约五十里。”
沙士密道:“接镖的人马今晚非在嘉峪关过夜不可。”
牛强郑重道:“凭我们两个能把三尊佛像劫出来?” 沙士密笑道:“还要减少-手!”
牛强大惊道:“你一个人进关?” 沙士密道:‘我们边走边计划!”
二人放马奔驰,走的是小路,顺长城奔了一顿饭之久前面已看到高耸的嘉峪关!
沙士密看好地形,急对牛强道:“你把我的马牵到长城里面,左侧似有缺口可过,记着,距离不能太近,近了怕守兵发现,但也不要太远,因为我要来回走三次!一次只能盗一尊佛像。”
牛强忙问道:“你要空手抱佛像出关?”
沙士密道:“这个你不要管,快走!”他跳下黑龙鳞,独自纵身而去。牛强不敢误事,急急由长城缺口处纵过,顺着内城墙下接近关下,看好城势,就在大道旁的树林里;连人带马藏了起来。关内死气沉沉,完全进入梦乡,仅有单调的更鼓之声传来。估计有半个时辰了,牛强仍未发现有何动静,心中非常不安j他想到每尊佛像有干余斤,同时势必守卫森严,自己真不敢相信能有希望。一等再等,仍无动静,他暗忖道:“大概他还没有寻到地点?也许那批接镖的根本未在此停留?”身不由主,悄悄的走出林外,抬头望望天色,知道快近三更了。忽然,他发现一条黑影自关上落下,动作奇速,委时就急扑而来。牛强提防来人不对,急忙退人林中,仅伸出脑袋探望。距离近了,忽而认出那黑影真是沙士密,不由大喜,冲出低声叫道:“这里来!”沙士密背上居然堂而皇之地背着一尊佛像,进林就道:“关内高手不少,你快将这一尊切断,先装进两只小皮袋!”
牛强骇然道:“切断?怎么切法?”
沙士密由身上摸出一把小匕首道:“用这个切,这两只袋子架在你的马背上。”
牛强接过巴首一看,疑问道:“这是宝刀吗?”
沙士密道:“不要问,你只照作,金佛不会比豆腐硬我还要去盗另外两尊,这次要一次盗出来!”
牛强道:“那些高手都是官家的?”
沙士密道:“何止官家的,兴隆山下的那批‘古龙帮的人物也到了,但他们尚未采取行动,另外还有几批我认不出是何来路,每批人物都不少,同时我还发现了黑色月亮,无疑她也是有为而来。”
说完,牛强又见他如飞而去,暗忖道:“他真厉害,竟能出入高手群中如人无人之境,而且把千斤重的东西背着飞腾!”
付思中,牛强举起匕首,猛提一口真气,照定佛像腰部力切而下!一声脆响!佛像应手而断,真正如切豆腐,可是他用力过大,竞连整只手臂都插进土里去,上身一俯,几乎来一下狗吃屎。
牛强在吃惊之余,他抽出手来暗骂道:“他妈的,我真是脓包。”翻动断口一看,在林隙下的月亮下,他发现满眼都是金光闪闪,忘形地道:“真是全金的。”
忙于忙脚,立将佛像装进自己马背的皮袋里,一看恰好!外面一点也看不出。这次沙士密来得很快,显然是因轻车熟路之故,一闪进入林!来时无声,倒把牛强吓了一大跳。这次他是一手抱了一尊,但也有点气促,急催道:“快点,官家发觉了:“牛强一面帮忙装载,一面忙问道:“看到你没有?”
沙士密摇头道:“东吴之祸,遗害许昌,那儿批人恐怕要背定黑锅啦。”装载妥当,牛强急问道,“向什么地方去?”
沙士密跳上马背,喝声道:“火速带路向南驰,我们得日夜急进,头十天除了吃东西之外休想睡觉。”
牛强叫苦道:“天啦!我的马恐怕受不了!”
沙士密挥手道:“走捷径时,野外可以休息,但我们绝对不可进入城市。”
他们驰走不到一个时辰,关内部闹翻了天,人喊马嘶,火光大起,居然是打成一片啦!当城内乱成一片之际,只见在大道上如飞掠来三条黑影,其速如电,竞也朝着南行大道急冲而来,到了林前,原来是三个少女。最后一个这时娇声向前面少女问道:“小姐,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前面少女道:“三尊金佛在我去探前已被人劫走了!”
第二个少女接口道:“那为何古龙帮与官家大打出手呢?”
前面少女道:“官家发觉失盗对,恰好古龙帮全体扑后面少女格格笑道:“古龙帮背黑锅!这叫做‘黄狗吃屎,黑狗挡灾’!可惜我们没有多看一会。”
前面少女道:“我已查出盗走金佛那人的形迹,料定他非走这条路不可。”
第二个少女急问道:“小姐看见那人了?”
前面少女道:“看见人我还不截住,就是没有发现人啊!”
最后少女道:“三尊金佛,每尊听说有千多斤,不可能是一个人干得成功的。”
前面少女郑重道:“我猜不会超过两人!”
第二个少女惊讶道:“那是绝顶高手啊!”
前面少女道:“能背着一两千斤走的人,当今武林并不少,但这次之人确是非凡,他既要从守护森严的总兵衙门盗出,同时又不被各路武林看到,可见他的轻功是何等高深,最难的是身背那样重的东西竞能高来高去,由此更明白他是非常之人。”
三少女的年纪都不到二十岁,估计最前面那个小姐顶多十八岁,第二个大约十六七岁,最后的也最小,决不超过十六岁,论姿色都可说是万中挑一的佳丽,尤其是那个小姐,她竟美得有点迷人,原来她就是沙士密两度相逢的卓文蒂,也就是“黑色月亮”。以往她蒙着面,这次却玉容朗然。她们纵跃如飞,好在龙驹马比她们快,可是她们始没没有追上沙士密和牛强,也许是追错了路线。
这时第二个少女又开腔了,娇声道:“小姐,快天亮了!
前面少女抬头看看天,发现确已有了曙色,急忙立住道,“易容。”最后少女道:“还是蒙纱吧,我感到易容总不自然!”
前面少女道:“不惟要易容,而且要化装成讨饭的,你们如果爱俏,那就给我回谷去。”
最后少女惊叫道:“穿破衣,涂泥脸!”
前面少女喧道:“死丫头,泥脸在厉害人物面前看得出,先易容然后再弄脏,快点,拿衣包到前面树林里去。”
中间少女笑道:“世间没有三个女孩子敢在外面闯南到北要饭的呀?”
前面少女忽然笑道:“有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带着,而且不完全掩饰武功,江湖上这种人物多的是,你们不记得在长安街头的竹篓大嫂,她的武功多么高,她带的三个孩子比你们还小!”
中间少女笑道:“小姐要化作我们的妈吗?”
前面少女碎声道:“胡说,难道我不能作你们的老大咀?”
后面两少女不敢再噜苏,两人噘嘴,取下背上的小衣包抢到前面树林去了。做小姐的也不慢,她独自在近处树后也易容改装,未几竟变成一个朴素无华的中年江湖女人。最妙的是那两个小丫头,变得又脏又丑!竞连举动都改了,然而仍不失其原有的天真活泼,委实无破绽可寻。三人对了面,不禁都笑了。
到了天黑的时候,她们赶到密云城,当她们落店时,因为身上都有兵器,店家竞不敢轻视,也许他们是见多了江湖中形形色色人物,居然不把她们当花于看待。事出意外,忽从里面走出一个大汉向这位乔装打扮的卓文蒂拱手道:“大嫂,你老可是竹篓大嫂?”
卓文蒂估计那位大汉似是一位江湖高手,反问道:“阁下是谁”
大汉哈哈笑道:“无怪大嫂不识,因为在下从未和大嫂见过面呀,我叫桑围。”
卓文蒂啊了一声道:“你就是‘铁饭碗’桑大侠,阁下既未与竹篓嫂会过面,因何直认不疑呢?”
桑田大笑道:“江湖上如大嫂一般带着两个小妹的恐怕没有第二个,因此在下才冒叫一声。”
卓文蒂微笑道:“江湖上往往无独有偶,阁下这次认错了,我不是竹篓嫂!”
桑田闻言一怔,他灵机一动,立刻向左右前后看看,又笑道:“大嫂,这儿没有碍眼的东西?”
卓文蒂知他会错了意,遂也一笑置之,问道:“桑大侠莫非有所赐教?”
桑田侧身道:“大嫂先看好房子,在下有事要和你慢慢商量。”
卓文蒂看到店家立在远处,招手道:“店家,有清静上房嘛?”
伙计走近道:“你老要几间?”
卓文蒂道:“一间就够了,但要两张床,饭开到房里去。”伙计领路走往上房,桑田也跟了进去。进房后,卓文蒂摆手让桑田坐着后又道:“桑大侠有事请说罢。”伙计不敢旁听,顺手带门出去,桑田这才开口道:“大嫂,我也是有其名无其实的独脚花于,最近几年我连破衣也不穿了,然而我这‘铁饭碗’三字永远也丢不掉了啦,同时大嫂也是游戏风尘的女侠,咱们可说是志同道合,因此之故,我有桩买卖想请大嫂联手。”
卓文蒂见他说了一大套拉关系的理由,不觉想笑,问道:“桑大侠有什么买卖?”这句话问得干脆,桑田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干咳一声道:“大嫂,你见过‘闯三关’牛强没有?”
卓文蒂一愕,暗忖道:“牛强那天好似随在镖车后面?”一顿点头道:“这人是个赌徒,见是见过,怎么样?”
桑田道:“我看到他与一个冷傲的少年今天从这儿过去,他们有两匹马,马上驮着四只皮袋,我看袋中必有问题?”
卓文蒂急问道:“那少年长得怎么样?长眉凤目,英俊不凡?”
桑田摇头道:“不,那少年的左面脸上有一道刀疤,面色微黄!”
卓文蒂忽然淡笑道:“那我猜错了,怎么有问题呢?”
桑田道:“我察觉他们人马身上满被厚尘,这证明他们身边不是带有大批金银.就是暗藏奇珍。”
卓文蒂笑道:“桑大侠的意思是想动手罗?” “是的!”桑田也干脆!
卓文蒂笑道:“那桑大侠为何不盯去?”
桑田道:“人单力薄,我只能与牛强拉平,盯去讨不了好。”
卓文蒂笑道:“牛强与那少年今晚可能落在什么地方?”
桑田道:“他们今晚必落怀柔城!”
卓文蒂道:“但我必先告诉阁下,联手是可以,然而我并非竹篓大嫂,我名文二姑,人家称我为‘风高女乞’、知道我的人,都不愿和我联手作买卖,今天你是我的同道,我不得不把话说在前面免得事后出怨言。”
桑田闻言一惜,猛地站起道:“你得到我的消息才说实话!”
卓文蒂笑道:“那只能怪你大意,我一直没有承认我是竹篓大嫂!”
桑田忿然退出道:“你想独吞恐怕办不到,在下告辞!”
卓文蒂笑道:“消息是你探到的,我让你先下手!”
桑田哪能相信,立即出店而去,显然他要另找靠得住的人。最小少女向卓文蒂道:“小姐,我们要不要赶夜路?”
卓文蒂道:“吃了饭再走。”当店家送进饮食的时候.讵料那桑田真的找了四个同伴进店,可是他并不再来向卓文蒂理论什么,仅在他自己的房中拿走一包行李.之后就和同伴们急急离去。他找的同伴当然也没有一个是鳖脚货,到了街上,只听他郑重道:“四位,我们得先把话说情楚,买卖到手我要与诸位四六分账!”
其中一个胖胖的正色道:“老规矩,咱们又不是头一次,桑兄还要提嘛!”
桑田道:“好。趁那姓文的还在店中,我们得全力赶往怀柔城。”五个人急急出城,到了城外就提功狂奔。密云至怀柔不远、他们甫过三更就越城而人啦,可是忽有三条黑影突然将他们截住,其中有人大喝道:“什么人?”
桑田在前,一见道:“前面可是‘五台三豹’?”
三黑影似也看出这面五人,其一道:“那是桑田兄!”
桑田上前轻声道:“还有‘幽燕四鹰’,你们不是生朋友!”
幽燕四鹰是河北道上名声响亮的人物,他们虽是结义兄弟,但因齐名,江湖上对他们一视同仁,故而替他们取了“金眼鹰”.“赤目鹰”、“花翅鹰”、“铁爪鹰”等字号,他们以年龄分次序,一名聂空,二名隆逢,三叫利司,四叫东升,武功属一流高手,行为亦邪亦正,别人无法分出他们是白道还是黑道。五台三豹在山西境内吃得开.他们有点头脑,也许叫做江湖经验,当吃的就吃,那是连骨头都不吐,第一是“没尾豹”沃野,其人多智;第二是“大尾豹”鱼成龙,他有个缺点,口头上没遮拦,好吹牛;第三是“三尾豹”易四虎,性烈如火,悍勇如狮,身上创伤累累。他们这次竞撞了头,那是很少有的事情。
三豹之首沃野向四鹰打过招呼,忙问桑田道:“桑兄等深夜前往怀柔,莫非是为了牛强之故?”
金眼鹰聂空抢接道:“正是,沃兄也发觉了?”
沃野道:“他们没有在城中落店!我们正为了那两人到处查问,适才得到消息,他们竟日夜不停。”
桑田道:“三位如果有意,我们就合伙追下去如何?”
沃野道:“那太好了,我们正担心力量不足呢?”
这一下八个人同了心,他们拔身上屋,竞从瓦上面疾奔过城,仍旧提功前奔。
离北京最近有座大镇名叫北苑,这八个高手终于在那儿追上了牛强和另外一个冷面少年,当然那少年就是沙士密易容的化身。八个人在一家客店中发现后,他们不便在光天化日之下当众下手抢劫,于是就在对街一家店裹住下看守,准备在牛强等离镇到野外时再下手。然而这八人并未使沙士密失察,他早就看出情形有异了,于是他暗暗派牛强一一调查,他倒把别人的根底先搞明白了。午饭后不久,沙士密和牛强秘密在房中商量,不知他在作何打算。对面容店中八人之内,当然也有一部份是牛强不识得的人物,不过他能打听到是四鹰三豹,仅名字不知而已,但在对方却又有看法不同,他们不知牛强已摸去自己的底,这时还派认为牛强不识的人物过来啦,那是三豹的老二“大尾豹”鱼成龙,还有四鹰中“铁爪鹰”东升。一人装作看房子,经伙计陪着入上房,可是旁的房间不要,单单就在沙士密隔壁一间住下了。
沙士密在房中向牛强轻声道:“他们想就近监视了!”
牛强道:“我们的戏要在什么时候上演?” 沙士密道:“马上要开始了!”
牛强向他一笑,突然装出闷哼一声,噗通倒在地上。
隔房两人闻声有异,立即闪出,同时扑到沙士密的窗厂偷看。
沙士密立即察出,陡向躺在地上的牛强沉喝道:“你这家伙不知死活,竞敢在我茶中下毒!”
牛强大声佯辩道:“我没有,那是别人放的,你不能误会我。”
沙士密的面孔本来就冷漠难看,这时更装得杀气腾腾,阴笑道:“你还敢不认招,你一开始就不存好意,否则你不。会求我收留,这几天你时常想夺走我的东西,你认为我看不出么?”
牛强大吼道:“那你不用我不就得了,何必在这时制住我?”
沙士密冷笑道:“我须要你人和马带东西,时间未到你休想我放你走,嘿嘿,我不杀你已是你的万幸,现在我警告你,假如再起歹念,那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牛强不吭声,立即闭目颓然。
沙士密接下去道:“你刚才看到了我不怕毒,同时告诉你,普天之下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牛强忽然又睁开眼冷笑道:“你这样对待我,希望你撞上黑色太阳。”
沙士密阴笑道:“撞上又怎样,大不了和他狠干一场,哪怕他与黑色月亮联手。”
他把牛强从地上拉起来又警告道:“你如不相信,等会到了野外让你见见我的功力,快,我们要动身了。”
牛强突然一掌推出,端端正正地打在沙士密的胸膛上,大吼道:“倒下罢!”他的功力如何,江湖上大多数人都很清楚,所以也被列入高手之林,同时他这一掌用了十成内力发出,在窗刘的两人当然是看得明白,有无保留是瞒不过的,然而牛强竞未把沙士密打倒,最惊人的是连动都没有动。牛强这下竞惊呆了,他不是假惊,而是真正的发呆,因为这一掌虽是演戏,但他在出手之前确存了试试沙士密的功夫之心!窗外两人也吓住了,这时连大气都不敢出,耳听沙士密忽然哈哈笑道:“牛强,你仍不死心,好,这一下算我第二次警告。”
窗外两人不敢再看,急急离开,连房也不回,一直朝对面店中报信去了。沙士密察出动静,忽然向牛强轻笑道:“如何?”
牛强叹声道:“公子的功力简直不可思议,我牛强算是开了眼界啦!”
沙士密道:“这场戏对他们虽未收到完全的吓阻效果,但对你今后却会减少不少的麻烦,他们传言出去,别人从此不会相信你是我的人了。”
牛强点头道:“最低限度不会有人逼迫我查你的来历当此之际,对面客店的八人离开了,他们一直向南急奔!离城数里后,走在最前面的桑田向大家道:“我们离开大路,火速到右面林中去。”
在他后面第二位是“金眼鹰”聂空,立即接口道:“你决心要挤?”
桑囚道:“凭他能硬受牛强一掌来看,我们上去半数是不行,但我们有八个人,仍可一拼,否则这一趟岂不太冤枉了,同时也太泄气了,一时传言出去,今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第二位“赤目鹰”隆逢郑重道:“要下手还得看时候,也许那少年还有更惊人的功夫。”
桑田道:“我们先盯一段路再说。”
他们隐去不久,沙士密和牛强真个来了,二人骑在马上,走得并不太急,也许是马匹负重之故,然而他们不是向北京那条路上去,显然有绕北京城奔卢沟桥走房山城的去势。
桑田在暗中看出动向,急向伙伴道:“他们不敢走北京,那是怕皇家剑客发现,这样对我们也有利,那就不妨盯远一点再下手。”
沙士密那里是怕皇家剑客,他不过是伯北京城里不能放马疾行之故,同时他又察出桑田等人在盯稍,因之存心在路上给点厉害让他们看。
这条路走了半天就有山地了,他暗暗向牛强道:“第二次演戏的时候又快到了,你对地形熟,看看有去处没有?”
牛强笑道:“加紧赶路,到了卢沟桥再演。” 沙士密道:“那要到天黑了!”
牛强道:“凭我们两匹马,到了卢沟桥还早:“确如牛强的话,他们赶到卢沟桥天还没有黄昏,牛强过了桥就向前面一指道:“那里有树林,他们可以接近藏身,我们就在那儿演给他们看罢,但要先装着吃东西,否则他们没有充足的时间。”
沙士密笑道:“有道理,我们的马儿也得吁口气,养养精神。”
他们到了座树林后,两人将马拴在身边树上,然后就地坐下吃干粮。那八人确又入了圈套,这时已悄悄地绕进林内,连牛强都察觉出来了,他暗暗向沙士密作个鬼脸。沙士密轻声道:“开始!”
说完这句话,他装作替自己的马匹整理东西。
牛强在另一处不时向他背后偷看,右手却握住自己的剑柄。这种举动的暗示,显出他有向沙士密突袭之心。桑田等刚刚接近,一眼看到这种情形,他们都暗暗高三豹老二传音给桑田道:“桑兄,你看到没有?”
桑田点头,环顾其他人等一眼,面上露出神秘的笑容,传音道:“我们希望牛强这下成功才好!只剩得他一人就是我们的运气了。”话还未完,突见牛强全身一扑,长剑如疾电般朝沙士密背心插去,力猛,势急,显然他已尽了全力!“唉”的一声,长剑恰好中的!紧接着,突然又是“锵”的一声大响2牛强的长剑断只见牛强反应神速,一看不成功,陡地投身狂窜,企图拼命逃脱!暗中八人已吓出一身冷汗,但他们又不敢动,眼睁睁地只见沙士密回身冷笑道:“牛强,你还不死心,回来!”他不动不追,伸手向牛强背后一招!
奇事陡现,只见牛强突然应声而停,他似乎仍在挤命挣扎.但休想再前进分毫,愈挣扎愈朝后退。牛强似已挣得筋疲力倦、这时退得更速,他终于退到沙士密身边了,只见沙士密松手冷笑道:“牛强,这一次我本应要你的命,但我仍忍下这口气,不过我对你说最后一句话,下次再要这样,你就不要动了!”
牛强装作不理,似乎仍无心服之情。沙士密大喝道:“上马走!”牛强暗暗好笑,同时暗服沙士密的神功绝技。他们走了后,良久林中八人才现身而出,只见他们一个一个余悸犹存,而且颓然不语,更看出他们完全死心啦。过了两天,沙士密和牛强到达曲阳城,行程之速,真没有人能相信,可见他们是昼夜不停。在曲阳城的客店里,沙士密刚吃过饭就把牛强叫到房中道:“牛强,我们恐怕要遇到真正的对手了!”
牛强一听大惊道:“公子发现什么?”
沙士密道:“一个乞妇,带着两个乞女!今天盯了我们一段时间,我猜她们就在今晚或明天要向我们下手了。”
牛强道:“那是竹篓大嫂!她不会比公子强!”
沙士密道:“竹篓大嫂我见过,这三人不是,同时觉得她们的功力要比竹篓大嫂强好几倍。”
牛强更惊道:“那我们如何防范?” 沙士密道:“打对我们不利,只有用计脱身。”
牛强道:“什么计可脱身?” 沙士密道:“你看到店中有七辆药材车吧?”
午强点头道:“看到了,装得满满的!”
沙士密道:“我们今晚三更时,要把金佛来个‘暗渡陈仓’之计,偷走药商三捆药材,把我们的金佛装进去,再塞一部份药材!”
牛强摇头道:“明天我们马上如果没有东西,岂不是告诉人家揭了鬼!”
沙士密笑道:“我们的皮袋仍须留下来呀!”
牛强急急道:“空袋子连三岁的小孩也瞒不过!” 沙士密道:“店后有的是砖头!”
牛强几乎笑出声来,轻轻一鼓掌道:“着啊!”
沙士密道:“我们分工合作!你装砖头,我偷药材!”
牛强道:“我们为何一定要选在三更?”
沙士密道:“这是把握江湖人物一个老毛病,三更是行动的好时间,那要提防那三个女的注意,三更以前她们是不会留心的,二更以前一般人都未完全睡好,只有三更天才是我们的时间。”
牛强叹声道:“公子的心眼比功夫更厉害,好,我们先休息。”他临离开沙士密时又问道:“明天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沙士密道:“等到药材商走了一顿饭后我们才动身。”
牛强道:“药材商的路线呢?” 沙士密道:“这个我早已打听清楚了。”
二人的计划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觉,卓文蒂三女当真追来了,但他们也上了当啦,第三天一早,她们虽在暗中监视,但眼睁睁地看到七辆药材车开走,而毫不起疑,及至沙士密和牛强两骑动身时,她们才紧紧地盯在后面。大约走出二十余里,沙士密忽然觉出什么不对似的向牛强道:“老牛,不好!”
牛强道:“不好?什么不好?”
沙士密急急道:“我们快进对面山里去,非把砖头倒出来不可,这样会让人家怀疑我们把东西藏起来了,否则她们截住我们查看时,发现砖头必会起疑,人家又不是傻瓜,很可能想到药材车。”

皇甫鹄不以沙士密之言为件,仍旧追上道:“阁下如肯见告真实姓名,我皇甫鹄立即回京辞职!”
沙士密忽然转身道:“好,我名沙士密,你辞职后到日月漂探局来会我,但请守口如瓶。”
皇甫鹄立即拱手道:“再会!”
沙士密在河边林中转了一圈,恢复原来面目后即回船。牛强知道他的举动,这时正在船上等他,见面后轻声道:“那女子没过河!”
沙士密道:“她不会再查我们,起码短期之内不会!”
牛强又道:“皇甫鹄追你干吗?”
沙士密道:“此人可交,他将辞去剑客之职来找我,今后局里将增加一个好手。”
牛强大喜道:“他当然很感激你!”
沙士密吩咐开船回城!接着道:“我们今晚要查查那个和邵力,他似乎与那女子是一路人!”
牛强惊问道:“何以见得?”
沙士密道:“开始时她希望皇甫鹄败在和邵力剑下,后来她见和邵力败了就欲出头,但被尹世杰抢了先,之后把尹世杰压住时,她才以印证为名,要试我武功!”
牛强道:“她为什么选择论剑一途呢?”
沙士密道:“用意很明显,她不知我深浅剑论剑如胜我的人丢得更大,论剑如败,她大不了是个女子,别人会耻笑她。”
船到码头,二人慢慢回转局里,刚好是吃晚餐之时一会儿,全城都轰动起来了,对江的打斗整个传开啦局里的伙计得到消息,立即进来向牟老人禀告。郑宏轩闻报大惊道:“我知道城中来到不少三山五岳奇人异士,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宇文老人道:“部分人为了查案是毫无疑问,另外一份可能真为了什么而来,总之只要我们局里的人不要在面管闲事就行了。”
易天飞道?“今后官家的生意我们最好不要作。”
沙士密笑道:“管他是谁的案子,只要能出高价就接骆狱道:“官家的事情难办呀,错一点儿就是大麻烦同时他们在毫无办法之下才找镖探局,所以没有一件不棘手的东西。”
沙士密道:“可是我们不能一件不接,否则还不如把牌摘掉,如果情形实在特殊,我们不妨狠狠地开出大价,对方自己退出才是正理。”
牟老人道:“也只有这个办法才是我们辞退客人的宝,如果对方不计高价交办,那也说不得了,拼命也要下来。”吃过晚餐,年轻的都要到街上溜溜,宇文兄妹和骆岳先走了。郑、易两人去做衣服,最后是沙士密和牛强,他们出去是有心察看动静的。出店不到半条街,忽见人群中出现了那个借马的姑娘和他表兄尹世杰,甚至还有那个和邵力。
沙士密轻声向牛强道:“我要去易容了,你不要跟着。”
牛强道:“莫忘了收回宝马!”
沙士密道:“我不是为了马,而是想要探和邵力的来历。”
牛强道:“我们没有案子啊!”
沙士密道:“这人来历不明,而且出现得突冗,查清了对我们将来必然有利!”牛强不敢跟上,眼看他渐渐接近过去。
沙士密不直接向那少女打招呼,他故意超过她走在前面。耳听少女惊噫一声,只见她身不由主地追了上去。尹世杰发觉有异,立即追上叫道:“表妹,你追谁?”
少女不回顾,口中答道:“前面是丑大哥!” 尹世杰道:“表妹认得此人?”
少女不耐烦道:“他是我朋友,当然认得!”
尹世杰跟着道:“你怎么认丑鬼作朋友!”
少女喧道:“漂亮有什么了不起,他才是大丈夫,你不要跟我。”
和邵力也追上道:“尚姑娘,你与这下层人物交往,道不怕站污你的名誉吗?”
少女冷笑道:“你们也不见得都高尚呀!”
这时沙士密已被迫上,他故意冷然道:“阿若,原来你在叫我!”
少女轻笑道:“你去哪里玩?” 沙士密道:“城中吵闹,我想到郊外去赏月。”
少女娇笑道:“我也去!” 尹世杰急阻道:“表妹!……”
他话还未出,少女即摆手道:“表哥你回去。”
尹世杰大急,他似乎不敢违抗少女的意向,但却突向沙士密冷笑道:“你给我快滚!”
沙士密哈哈笑道:“我在街上走,你有什么权力驱我?”
尹世杰大怒道:“你如不听话,我就杀死你!”
少女突然娇喧道:“表哥,你再向我朋友无礼,我今再不和你说话了。”
尹世杰又气又急,憋得满面通红,真是进退不得。和邵力向他丢个眼色道:“尹兄,令表妹也许玩玩就来,你又何必担心呢!咱们的问题还没谈完哩。”他拉了尹世杰一把,笑向少女道:“尚姑娘,你去罢我们在城里等你。”
他将尹世杰拉人人群,轻声道:“我们在后面暗暗跟不行嘛,到了僻处,我有办法将那东西收拾。”沙士密回头不见尹、和两人,即笑道:“姑娘,那个与你表兄在一块的是什么人?”
少女道:“他姓和,不知他是干他的,因为在对江打架时,我表哥曾替他打不平,于是他就找我表哥作朋友。”
二人出城之后,沙士密向少女道:“你高兴到什么地方去玩?”
少女道:“我听说虎牙山和荆门山隔江对峙,形势奇险,自古称为楚之西塞,是长江绝险处。石壁色红,间以白纹,美丽可爱,你带我去看看如何?”
沙士密道:“那要走很远才能到啊!”
少女道:“尽你的轻功带我走,你想要多久?”
沙士密道:“你既要去,恐怕今晚回不来了。”
少女轻笑笑:“我最喜欢在深山中过夜!这样更好,我们买点吃的带去。”
沙士密道:“你表哥恐怕不放心吧?”
少女笑道:“管他呢,我连祖爷爷都不怕,难道要他管。”
沙士密有心要气气那尹世杰,他真的买了一包东西,于是就带着她出城,一直朝虎牙山奔去。少女看出他的轻功很高,一路跟着笑道:“丑大哥,你的轻功不坏嘛?”
沙士密还没施展一成功力,闻言笑道,“我就是这点了,再快就不行啦?”
到了虎牙山峰,沙士密择近江边悬崖,摆开东西,请她坐下笑道:“这地方好吗?”
少女娇笑道:“好极了,可惜这儿没有一道桥通过对面荆门山顶。”两人正吃着谈着,非常有趣,忽然觉出背后似有异动,沙士密轻轻问少女道:“你听到什么没有?”少女道:“来了几个人,大概也是来赏月的。”其实沙士密之所以问她是故意的,这时才知道少女的功力非常高深,郑重接道:“明知我们在此谈话,他们为何偷偷跟来?”
少女啊声道:“来人难道有什么企图不成?” 沙士密道:“你不要动,我去看看!”
少女立即阻住道:“你不要动,说不定来的是江湖高手!”她突然一翻身,去势如电!
沙士密暗笑道!“她怕我吃亏!”
耳听少女娇比一声,接着就有两人痛哼倒地!未几,只见她忿然回来道:“真有两个东西前来欲对我们不利啊!”
沙士密道:“他们呢?” 少女道:“每人给了他一指!”
沙士密道:“你点倒他们为何不问问?”
少女道:“我的金女指只有三条路给敌人走,除非他龟躲开,否则就要抗拒,再不就只有一条死路可走!”
沙士密吓声道:“你杀了她们!” 少女道:“我连问三声他们不理,怎能怪我?”
沙士密叹声道:“假若对方是好人怎办?今后你出手要多考虑一下!”
少女道:“是好人他就应该答我的话啊:不过今后我还是听你的话!”
沙士密点头道:“你很乖!” 少女道:“但我只听你的话,别人我才不理呢。”
沙士密道:“我们快去把尸体抛到这悬崖下去。让江水把州门冲走2否则恐怕有麻烦。”
少女道:“不用啦,我弹上了化尸药,此刻恐怕早已化净啦!”
沙士密暗惊道:“这丫头纯洁有如一张白纸,想不到竟有一身不可思议的东西,假如他日变坏了,岂不要替武林带来一场大劫:我得好好掌握她!”
少女忽然又道:“丑大哥,今晚不对啊!”
沙士密也已察觉峰下又有人来了,但并不说明,问道:“怎么不对?”
少女道:“又有人来了!” 沙士密道:“别忙,再等等看!”
少女点头道:“他来得不快,大概与先那两个不同!”
时已快到三更,未几忽听有个女子的声音响起道:“啊呀,想不到这里还有人比我先到呢J”来的是位朴素少女,面上充满惊讶之情,长相不恶,但作江湖人物打扮!然而沙士密一见即知来了什么人,村道:“她不穿破衣了!”原来那女子就是卓文蒂,她仍是那副乞女的面貌。
沙士密轻轻向少女道:“你认不认得她?”
少女点头道:“我曾见她穿破衣装乞女,但那时有三。
卓文蒂走近了,她忽然向少女啊声道:“这不是尚家妹子吗?”
少女起身道:“姐姐还记得呀!” 卓文蒂向沙士密一指道:“这位我也见过!”
沙士密谈然点头道:“恐怕是在暗地里吧!”
卓文蒂哼声道:“原来你也是有小人!”
少女笑道:“姐姐,怎么了,见了我丑大哥就生气呀!”
卓文蒂道:“文若妹妹,你怎么有个强盗朋友!”
少女暖声道:“姐姐,你不要侮原我丑大哥!”
卓文蒂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迈:“妹子,你不要生姐姐的气,也许你还不清楚他,妹子,姐姐说的一点不假,关外那件轰动江湖的大劫案就是他干的!”
少女忽然向沙士密道:“丑大哥,这是真的?” 沙士密谈然点头道:“是的!”
少女道:“哎哟,你怎么要干黑道勾当呢?”
沙士密正色道:“鲁贝勒是清庭皇族,他把我们汉人的东西搜刮运走,我怎能不出手?不但这一件,凡是清庭搜刮我汉人的东西我都要夺回来!假使你认为我丑大哥做的不对,从此你就不必理我。”
少女啊声道:“这样作很对嘛,唉,其实你就是做得不对我也不怪你!”
沙士密大笑道:“这样说,你是吃定我了,不过话又得说回来,她不赞成你盲目交友呢!”
少女摇头道:“这位姐姐也是好人!”
沙士密忽然向卓文蒂道:“姑娘,原来你的底子若儿也搞不清楚!”
卓文蒂冷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沙士密大笑道:“我从满人手中夺回来,而你却又从汉人手中抢出去,试问我们这一对强盗谁高明?你认为我不清楚,好在你也落了空,东西竟又被黑色太阳得了手,从此他把那三尊金佛分成米粒那么一点点大,现在恐怕又到我们穷苦的汉人手中去了,相信你总不致忍心去搜刮了吧?说起来黑色太阳倒替我帮了个大忙啊1哈哈!”
卓文蒂并不生气,但疑问道:“你去抢劫的动机也是为了替汉人争气?”
沙士密大笑道:“东西没有了,我何必说好听的话,假使下次有机会,希望你就高抬贵手,让我作了再说如何?”
卓文蒂忽然叹声道:“这样说,我该向你道歉了?”
沙士密笑道:“你也与我存了同样的打算吗!”
卓文蒂点点头道!“你既不为满足私囊,难道我就想作富豪不成?”
沙士密哈哈笑道:“姑娘既然和在下是同道,那在下也不必隐瞒了,其实三组尊金佛现在鬼屋前面崖洞内,刚才说被黑色太阳夺走是假的!”
卓文蒂惊叫道:“仍是你夺回去了?” 沙士密大笑道:“但后一次没有牛强了!”
卓文蒂道:“你为何要告诉我金佛的藏处?”
沙士密道:“因为姑娘不想作富豪,同时希望姑娘替在下代劳一番!”
卓文蒂笑骂道:“你这丑鬼真是诡计多端,你又要我跑腿了!”沙士密道:“拜托,拜托!”
卓文蒂笑向尚文若道:“妹子,你的眼光不错,这丑鬼虽坏,但是大丈夫!”说完,又格格娇笑,随即翻身走了。
尚文若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回头向沙士密道:“我真怕她伤害你”
沙士密打趣道:“我不怕,因为我有你在身边做保镖!
尚文若道:“刚才真紧张死了,她如要向你下手,我就和她拼命。”
沙士密见她说得十分认真,不禁暗暗感动,不由自主地伸手摸摸她的一头青丝,叹声道:“你为了丑大哥拼命是犯不着的,若儿,今后不能这样傻!”
尚文若摇头道:“昨天夜晚我作了一个梦,梦见我妈妈!她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是真正爱护我的人,连爷爷都不及你。”
沙士密叹声道:“我们见面的时间太短,你怎能这样深信呢?你不要被一匹马给迷住了。”
尚文若道:“不是为了马儿,而是我自己的眼光!”
沙士密朗声笑道:“别傻气,人家看到我这副丑相讨厌都来不及哩!”
尚文若高兴道,“那最好,别人不会枪我的了。”
沙士密见她笑得美极了,问道:“你爷爷还在城里吗?”
尚文若摇头道:“我祖父性情古怪,他到哪里连我都不知道。”她忽又轻笑道:“昨天他叫表哥陪我,我就知道他又要单独行动了。”
四更过后,尹世杰找来了,但未看到和邵力。尚文若一见尹世杰,老大不高兴地道:“表哥,你来干什么?”
尹世杰怒视沙士密一眼,答道:“外祖父回来了,叫我催你回去。”
沙士密忙向尚文若道:“阿若,你回去罢,免得老人家担心。”
尚文若道:“明天我到哪里找体玩?”
沙士密不敢告诉她实情,叹声道:“我也是个毫无一定去处的人,你不要找我。”
尚文若恋恋地一步一回头,若有所失似曲随着尹世杰去了,沙士密也感到一股莫明的空虚袭上心头。忽然他觉出侧面来了四五个行动奇速的人物,不由一怔,立即闪到岩隙中藏起。五条身法奇速的人影须臾到了峰顶,沙士密偷偷一看,认出其中竞有和邵力在内,其次是一个老者和三个大汉,而且似无一弱者。和邵力一见峰上无人,讶道:“尹世杰明明告诉我他在此处,为何不见了!”
那老者沉声道:“和香主,你派的那两个兄弟难道没找到他,那也应回去呀?”
沙士密闻言,豁然道:“若儿杀的那两人原来是和邵力派来的!”
耳听和邵力道:“票堂主,属下猜想那两个兄弟八成已遭到不幸了!”
老者大声道:“你拉拢尹世杰未成,倒先损了两个兄弟!”
和邵力道:“尹世杰的条件就是要我们除掉那家伙!”
老者怒声道:“你没问他要除这人是什么用意吗?”
和邵力道:“他怕这人抢走他的表妹!”
老者哼声道:“单凭这点就显得尹世杰毫无出息了,以他的长相竟担心输给一个丑小子,和香主,你推荐他给教主可有把握?”
和邵力接道:“他的武功确实很高,属下对教主也只能保障这一点。”
老者挥手道:“走,找不着就算了!”
沙士密眼看五条人影一晃而去。暗暗忖道:’这是一扣什么人物呢,显然有个什么邪教出现江湖了。”他苦思不得其解,立即趁着晨光初显时进了城。回转局里时他已恢复了本来面目,但第一个遇到牟老人向他问道:“士密,昨夜你去哪里?”
沙士密笑道:“到朋友家去了,局里有事吗2”
牟老人轻声而秘密地向他道:“在你回来前一刻,我们局里接到本府太爷一封亲笔秘函,要我们承办一件案子,你伯伯现正在后面和大家商量。”
沙士密道:“你老将它接下了么?”
牟老人道:“函件是何师爷亲自送到的,我曾当面对他说,这事必须经大家讨论过后再作答复,然而何师爷一再郑重告诉我,说这案件只有价钱可谈,没有不接的理由。”
沙士密道:“这是什么话?”
牟老人道:“这案于是京里的紧急部文,硬性规定各府州县破案,搞不好太爷要丢顶于,何师爷说,太爷对本局不错,希望本局全力支持。”
沙士密急忙走到后上房,举目一看,只见局里的重要人员都在座,于是上前向宇文老人道:“伯伯,什么案子?”
宇文老人见他回来大喜道:“士儿,你回来得正好!我们难以作决定。”
沙士密坐下后问道:“决定什么?”
宇文老人先送给他一份画像道:“这个人你见过没有?”沙士密一见画像是个老人,神态非常阴沉,特别抢眼的是天庭上有颗指头大的肉痣!看罢摇头道:“没见过。”
郑宏轩接口道:“这人就是五日前劫皇库的首脑人物!”
沙士密道:“案子是不是要我们包办?”
易天飞道:“不!全国各府州县,加上京城的皇家剑客,也可以说是破案比赛!”
沙士密笑道:“本府太爷为了争取功劳,因此来请我们出马?”
牟老人接口道:“捉到这个人的是十万两银子,查出这人的根底及落脚之地的是一万两银子,但却不是死的,死阶怕有假。”
沙士密道:“一万两银子好得,十万两银子恐怕非常困难,因为我们不能那样作,否则我们等于是惹火烧身。”
宇文老人点头道:“伯伯正为了后者在伤脑筋!”
沙士密道:“这个人的势力一定非常大,而且他本人绝对是特殊高手,以本局的力量,那简直无法和人家去比。”
牟老人道:“士密,我们如何答复太爷呢?”
沙士密道:“我们的答复只说尽力去办,但要府里守秘!一旦风声外泄,我们可吃不消,也许连这个局子都会被敌人扫平!”
宇文老人点头道:“那我们就这样答复!”
沙士密忽又向宇文老人道:“这件事不成拉倒,成功当然更好,伯伯千万不可动用本局全部人手,否则想不走露风声恐怕无此可能。”
牟老人道:“你的意思是由你去办?”
沙士密道:“我带牛强两人去办,其他的人最好能接一件镖走走。”
宇文素道:“我能不能跟你去?”
沙士密道:“你的责任更重,必须在局里坐防意外!” 宇文蒂道:“我呢?”
沙士密道:“你与郑大哥、易大哥、骆大哥接生意。”
宇文老人道:“你们两人太少,伯伯不放心。”
沙士密道:“我们不准备和敌人动手,人少更方便。”
牟老人道:“你准备到什么方向去查呢?”
沙士密道:“这是毫无把握的事,全在边查边打听江湖动态,一旦需要增加人手时,我会派牛强回来请人前去。”
郑宏轩笑道:“论头脑,我们确是不如你,这个就由你去试试吧,不过你得先查查本城。”
沙士密点点头,立即叫牛强准备行李马匹,吃过早餐,他们就动身了。出了城,在僻静处二人立即易容,沙士密和牛强又是另一番模样,牛强变了沙士密的仆人。在日上三竿时,他们已离城二三十里,当此之际,牛强忽然向沙士密道:“我们背后跟来数骑。”
沙士密笑道:“来的是黑色月亮卓文蒂,还有她的婢女均儿和笙儿!”
牛强回头一看,噫声道:“我还以为是那三个乞女哩!”
沙士密道:“不要老是回头,我们这个易容她们看不当后面三骑尚未赶近之际,忽见侧面路上又有三骑出现!牛强骇然道:“一个老头子!”
沙士密道:“是尚文若的祖父无疑,尹世杰也来了!”
牛强道:“怎会这样巧,他们两批竞与我们同时同路!”
后面的卓文蒂一列。面现惊讶之色、回头向两个丫头道:“我们追错了!”两个丫头也同样发觉什么不对似的,均儿抡到牛强左面问道:“喂,你们是从城里出来的吗?”
牛强心中有数,在江湖中打了一二十年滚的经验告诉他.知道三女发觉他与沙士密的面貌有异而说追错了,灵机一动,偏者头向箔儿道‘“姑娘,你有什么事吗?我们是从鸦雀峰岔上这条官道的!”
沙士密听他这样撒谎,暗暗讨道:“这家伙外表粗,心却不笨!”
笛儿闻言一顿,却被笙儿赶上接问道:“在你们前面冒否看到有两位骑客?马儿也与你们一样?”
牛强老老实实地通:‘我可没有注意,那得问我公子!
他答不出恰到好处的话儿.于是就向沙士密头上报!沙士密不能装聋:他装着在马上非常小心的扭转身!
“这位姑娘不知问的是哪一批!我们前面有两批人骑的都是一黑一白!”
笙儿不待牛强开口,娇声道:“当然是问两个男子年龄与你们两人差不多。”
沙士密摆出一副江湖姿态道:“啊,是两个挂刀的朋友吗,已经过去一会儿了,他们的骑术不坏,也许到了三里外啦!”
卓文蒂赶上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沙士密哈哈笑道:“姑娘,咱们也是吃江湖饭的!”
卓文蒂将手一挥,招吁两个丫头道:“别噜苏了、我们追上去罢.迟了恐怕他们要吃亏!”
沙士密看到她擦身驰去,轻声问牛强道:“原来有人要找我们麻烦!”
牛强道:“到底是谁呢?” 沙士密道:“我心里有数,但不要管,找上来了再说。”
牛强轻声道:“尚姑娘她也枪到前面去了!我们快卢。”
沙士密迈:“当心,我们的易容瞒不过那老头子,好峦他没接近。”
牛强迈:“四海苍龙尚北斗我是今天才见到.他的个子真高大,须发全白了。”
沙士密道:“他这次出山绝非偶然:而且他的行动连自己的孙女都不清楚!”
牛强指前途道:“离此不远就是双莲寺镇。我们要不要停?”
沙士密道:“向左面那座林中去!” 牛强骇然道:“干什么?”
沙士密道:“后面又有大批骑客追来了,我们不再作指路牌.让他们过去再走。”
牛强回头、只见远远地尘头高扬.确是来了大批人马.疑问道:“今天这条路上是怎么搞的?”
他们进入林中后,立即掩身窥伺。大道上俄顷驰过九骑快马!沙士密认出其中两人是昨夜在虎牙山峰暗中见过豹.立向牛强逼:江湖上新出一个不知名的邪教.我昨夜才知消息,刚才这九骑就是该教中人物,我们要特别小心。”
牛强道:“你说要找我们麻烦的也是该教吗?”
沙士密道:“大概是的.现在我们入镇罢,相信暂时还没有人认得我们。”
牛强道:“我们向北去吗?”
沙士密迈:“那也不一定,但我们必须循着有事情发生之地去找.否则无法找到图上那人。”
二人从林内出来,未几进了双莲寺镇,牛强领路进了一家馆子。当他们走上楼去时,牛强睹情一震,暗暗向沙士密道:“那角上三桌有点古怪!”
沙士密逅:“路上那九骑都在座,其中除卓女主婢之外都不认识。”
牛强道:“黑色月亮竞与那些人是一伙的!”
沙士密道:“这个我早就清楚了.当皇甫鹄与和邵力打斗时.卓女就露出形迹了,”
牛强轻声道:“和邵力也是那个教里的人物?”
沙士密点头道:“他还只是一位香主!”
二人选个离得很远的座位坐下,当伙计问过要什么之后,牛强又向沙士密迈,“以和邵力的武功还只是位香主.这个教的势力之大可以想见!”
沙士密道:“这个当然,因此我叫你特别当心,他们连皇家剑客都未放在眼里。”
牛强道:“那坐在卓女对面的老家伙面色难看,他们一生了什么事情。”
话还未落音,忽听沉默不言的卓女忽然站起道:“卜堂本座虽不禁止本教之人报私仇,但也要察其情理是否,黑色太阳在鬼屋杀害你的兄弟,不但与日月镖探局无关系,与姓沙的镖头更不相干,同时你兄弟又不是本人,你要杀姓沙的我不同意!”
牛强闻言,用脚踢踢沙士密,轻声道:“她对面老家伙下,竟是一位堂主,他要杀你!”
沙士密道:“别露相,看来卓女的地位比他高J”
牛强道:“幸好有她在暗中卫护你!”
耳听那老者沉声道:“总执法,其他事情属下无不遵命,这件事属下尚要请示教主!”
卓女大怒道:“你要与本座到教主面前打官司?”
卜堂主大声道:“总执法不应阻止属下报私仇!”
卓女哼声道:“卜堂主,你要放明白点,凡是本教之人报私仇而死的,本教可不过问。”
只见那卜堂主霍然立起道:“总执法,本教中人该不会助外人吧?”
卓女冷笑道:“你认为我会在暗中助那姓沙的?”
卜堂主大声讽笑道:“属下怎知呢,大概还没有人敢违教规!”
卓女拂袖离座道:“L堂主,黑色太阳的功力大概你不估计错误?我只可惜本教不久要损一点声誉,少个堂主随时均可补充。”
临行,她又回头忿然道:“报私仇与本教其他人员无关,你不能带一个去作帮手,否则你就向本教教规负责,到时候休怨我没有提醒过你!”
卜堂主见她带着两个丫头走了之后,立即向其余人等大声道:“本座不须任何人帮助,你们去接教主。”
沙士密闻言,轻声向牛强道:“我们快点吃.等会跟在这批人的后面,倒要看看他们在什么地方迎接教主,同时看看他们的教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牛强道:“我们焉能看得到?” 沙士密道:“那要看情形。”
二人吃完了先下楼,同时将马匹寄放在骡马店中,然后走出镇外等着。约莫是一刻光景,镇口出来了两个人,牛强在暗中一见,急对沙士密道:“仅只来了两个!”
沙士密道:“这是派在前面探听该主到达与否之人,我们就跟着这两人走。”
那是两个大汉子,他们却不走大道,偏向右面山里走。沙士密轻声向牛强道:“这附近有没有古寺或山谷?”
牛强道:“这里是荆山山脉,主峰离此有百多里,其他没有什么最幽静的地方。”
沙士密道:“追上去!” 牛强问道:“你要下手擒人?”
沙士密道:“制住他们先问问,我们情形不明,不要跟着走冤枉路。”
前面两人似已觉出后面的动静,这时一同霍然转身。沙士密到了十丈之内,他忽然喝道:“朋友,你们到什么地方去?”
两大汉之一冷笑道:“你管我们到哪里去?”
沙士密大笑道:“我想与二位作个伴儿!”
那大汉阴笑道:“我们大概要去鬼门关!”
沙士密点头道:“正是,二位的阳寿大概已经到期啦!”他突然一闪身,其速如电,那两个大汉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动作就被点了穴道。
沙士密制住他们后,忽将右掌向他们一照,沉声道:“你们认得我是谁罢?”
两大汉口仍能开,一见之下,同时吓得惊叫道:“黑色太阳!”
沙士密道:“你们知道就好,如果不充硬汉,我这次不杀人!”
另一大汉道:“大侠有何要问?我们决不反抗!”
沙士密道:“你们去哪里?作什么?”
那大汉道:“我们去接本教罗护法,就在前面不远了。”
沙士密冷笑道:“你敢说谎?你们明明去接教主。”
先那大汉急忙辩道:“我们教主在荆山,凡是本教之人那要到荆山拜见。”
沙士密道:“你们罗护法叫什么名字。”
那大汉道:“他名叫罗大昌,江湖人称‘三眼神’!”
沙士密忽有所悟,追问道:“难道他真有三只眼睛?”
那大汉摇头道:“那是他额上长了一只大肉瘤之故!样子像一只眼!”
沙士密闻言一喜,回头向身后的牛强道:“我们无意中找到这家伙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沙士密又向那大汉问道:“你们教主是男是女?有无字号?你们有没有副教主?”
那大汉沉吟不语,显然不敢说出来。
沙士密道:“你们想活就说,不想活我也不问了。”
另一大汉急忙道:“我们的教主是女的,号‘金莲圣母’,教内有两位副教主是男的,第一位号‘银头叟’齐司同,第二位号,十宝翁’时之贵,有三位护法,一为罗大昌,二是哈鲁金,三是库特斯。”他答的比问的还多,显然是伯活不成。
沙士密点头道:“你们的总执法就是黑色月亮?她在教里的权力如何?”
另一大汉接口道:“总执法是教主的师侄女,权力比副教主还大。”
沙士密诧异道:“她师傅是谁?” 那大汉道:“老菩萨仙去了!”
沙士密见他面显戚然之色,疑问道:“老菩萨就是黑色月亮之师吗?”
那大汉叹声道:“是的,本教弟子本来不多,而且都是行为正当的,可惜自从老菩萨仙去后……”
沙士密见他说不下去,心理也有数,暗忖道:“这金莲圣母一定是个好大喜功,野心勃勃的女人!”一顿又问道:“你们总执法为何称黑色月亮?她练就黑月神功了吗?”
那大汉道:“江湖中自从有了大侠之后,武林整个轰动了,我们总执法不服,她自称黑色月亮的用意,就是要与大侠作对。”
沙士密哈哈大笑道:“我的字号是因黑日神功而来,她这黑色月亮就有名无实了。”转过头,向牛强道:“你把他们抱到隐秘之处放好,不要亏待他们,我的点穴法是有时效的,他们到了晚上就会自解!”说完又向两大汉道:“我要捉你们罗护法到京城去领奖,你们好好休息罢。”
牛强将他们藏起回来,向沙士密道:“为何不杀之灭口?”
沙士密笑道:“我叫他们全教去查黑色太阳,但不让他找日月镖探局的沙士密!”
牛强豁然道:“我们如果成功,是否将人带回宜昌?”
沙士密道:“不行,那会引鬼上门!” 牛强道:“那你如何处置?”
沙士密道:“这是一笔大买卖,我有妙不可言的生意经,现在你赶快骑马回去告诉宇文伯,要他通知府衙。”
牛强道:“叫府里派人来接!”
沙士密大笑道:“你真笨,一个镖探局的镖师能捉到演样一个厉害强盗吗?我还不愿让局里识破我的身份哩,同时这人是件奇货,我岂肯一次卖脱手。”
牛强道:“那我回去怎么说法?”
沙士密道:“我把犯人带到虎山去藏起来,你回去时叫府里先派人跟你来看看,府里证实后,局里就可以得到一万两银子了,等到府里派来大批高手来捉时,哈哈,我又把人带到另外一个府衙去作交易了!”
牛强诧异道:“你耍用这种方法去套赏银!”
沙士密大笑道:“昭,我起码要作几十次,只要那儿出赏银,我就去谈交易,最后我以黑色太阳的名字去和京里作大的,那时也就是这罗护法的死期到了。”
牛强道:“府里派人来对,他见你已捉住了,难道不会一同带回去。”
沙士密道:“我把犯人放在适当之处坐着,我们和那人拿图在暗中对照,只要证实就成交啦!他还敢出面动手?”
牛强大乐道:“好计划,我现在就回去吗?”
沙士密点头道:“但你莫忘了,回去要把这狂人吹得利害无比,不妨再透露一点他的底细,一方面使官府不敢轻易来拿,同时也使江湖上知道有了这样一个势力强大的邪教出现。总而言之一句话,吹得愈大,我们今后的买卖愈有苗头。”
牛强道:“府里恐怕会吓得没有人敢来!”
沙士密道:“叫宇文伯伯和牟叔向府里保证,凡来查犯人的人,我们保证他的生命没有危险,但以后来捉拿的人我们就不管了!”
牛强转身笑道:“只怕府里请不到高手来捉拿哩。”强盗还没有到手,计划先已排定了,午强却毫不怀疑,他深深地知道沙士密绝对有把握,说完话,立即全力返回镇内取回自己的马,飞身而上,迳奔宜昌。
当牛强离开不久,沙士密忽在前途看到一个老怪物迎面而来,他一见就知那即为姓罗的护法,不由暗骇:知道他的功力确实非常深厚!忖道:“硬动手恐怕非伤害他不可,今后就难照顾了!”
灵机一动,立即上前恭声道:“护法驾到!”那老怪早就看到他,闻言嘿嘿两声道:“小子,你是什么人,因何认得老夫?”
沙士密早有预谋,连声道:“属下陶朱第!是总执法新收的手下人,特来迎接护法的。”
老怪物嘿嘿笑道:“总执法竞对老夫客气起来了!居然派你来接!”
沙士密连声道:“属下本来不识护法,但总执法硬要属下前来,好在护法的相貌有特征,不然真不好办。”
老怪物立住道:“总执法现在哪里?教主已到荆山,本教弟子为何未前去参见?”
沙士密道:“总执法规与卜堂主在虎牙山。”
老怪物见他说出卜堂主才放心道:“卜堂主定也派出入来迎接本座了?”
沙士密道:“卜堂主现正为了要报私仇而忙呢,他恐伯未曾想到来接护法的事。”
“卜占时私而忘公,真是岂有此理,老夫非在教主面前告他不可!”
沙士密侧身让路道:“请护法前行!”
老怪挥手道:“你带路!”一顿又道:“你可尽力奔走,老夫急于去会总执法。”
沙士密闻言暗欢喜,忖道:“正中下怀!”立即运起-成轻功,一直带着往僻静处走,这样既不怕被该教之人发现,又可早到虎牙山。
老怪见他奔走甚速,紧紧跟着赞声道:“总执法择人不错,她一定很欣赏你。”沙士密不便接口,低头偷偷地暗笑。天还没黑,他们已进入虎牙山的范围!沙士密这时停住道:“护法,你老要不要吃点东西!”
老怪笑道:“在什么地方,先到了再说!”
沙士密道:“你老看到前面峰腰那个强盗洞吗?”
老怪闻言一怔,走近伸长脖子,问道:“怎会有个这样怪名字的洞?”
沙士密见他不防,突然一指点出,哈哈笑道:“世上有强盗,难道会没有躲藏强盗的洞!”
老怪立知上当!但已闪避不及,应声倒地!沙士密走近他面前又大笑道!“你在北京劫了一件什么宝物!快说出来!”
老怪瞪目看着他,阴声问道:“小子,你吃了老虎胆不成,竟敢向老夫下手!你到底是什么人?”沙士密将黑阳神功特征运到掌心,向他一照道:“罗大昌,凭你的功力硬干也差得远2我如果不是为了要跟满人作生意,现在就要你的命!”
老怪一见他手心,委时面色大变,自知一切都完了,叹声道:“老夫在北京抢到一柄玉如意,那是皇库里的东西!”
沙士密道:“还有那儿件盗案如何?”
老怪物摇头道:“老夫带去的高手只有三少,其他的案子与我们无关。”
沙士密道:“你劫玉如意作什么?”
名怪物道:“本教教主最爱好的是各种奇珍,其中尤以如意为甚,她现在收藏了八只,但都不同色,老夫知道皇库里有一只碧玉如意价值连城,因此不惜冒着满城皇家剑客之险前去盗来。”
沙士密哈哈笑道:“贵教中既然是各种奇珍的收藏之所、那我倒非常有兴趣去拜访了。”
老怪道:“你要将我送往北京?”
沙士密不便说出他的计划,笑道:“时间还早,总之我不会杀你,但要你合作,你除了不能活动之外,虐待绝对没有的,衣、食、住一定使你很安定,就只缺个行动自由。”说完将他背起就走。
第三天中午,牛强真的带着个精明的中年人物来了!只见他直朝虎牙山的最幽静处奔走。那中年人的功力竟不比牛强弱,但神色之间却显得非常紧张。尚未登到峰顶,沙士密忽自一堆石后走出,他轻声向牛强打招呼,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牛强正担心他还没有到,这时一见,心花怒放,忙对那中年汉子轻声道:“李兄,这是我沙师傅!”
中年人忙向沙士密拱手道:“沙师傅,我是府里请的人,我叫李开泰!”
沙士密道:“强盗太厉害,李兄干万当心,我们三人只怕非其对手!”
李开泰点头道:“在下只要见到就行,如与图上无异,便立即回去,目前府里有几位皇家剑客,捉盗是他们的事!”
沙士密悄悄地带着他到一座林内,回头道:“那老怪从昨天开始就坐在那崖壁突出的石上,不知在那儿干什么?”
李开泰道:“一定是在练什么厉害邪功!”
牛强闻言,差点笑出声来,强忍住道:“李兄,你可要看清楚,这可关系你的名誉和一万两银子啊!”
李开泰郑重道:“这怎么能马虎,此贼是皇家的钦犯。”
沙士密忽然禁止他们谈话,一指树隙,郑重道:“距离不远了,李兄只能在此对图,你看,那上面不是吗?”
李开泰一听到了,不由依然一震,紧张的拿出图,伸着脖子由树隙缝里看去。阳光正好照着那老怪的面孔,李开泰哪要看多久同时他心中也急于离开,对照一下,依然后退,颤声向沙士密道:“正是他!我们快下山去!”
沙士密道:“府里快点派人来,万一他离开了我们可不负责!”
李开泰道:“在下希望两位勿跟着回去,有二位在此盯着他,这家伙纵算离开,相信二位也能看到他的去向。”
沙士密故意叹声道:“为了万两银子,我们只有冒险在此守着啦。”
李开泰脚底抹油‘急急溜回去了,牛强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后,再也忍不住了,忽然乐得跳起来,轻笑道:“少爷,你真会吓唬人!”
沙士密也笑了,接着道:“下一步你听着!” 牛强道:“你说罢!”
沙士密道:“我现在把老怪运过江去,你却在峰顶上藏着!”
牛强道:“这是干啥?”
沙士密道:“皇家剑客可能会在日近黄昏时赶到,我把这老怪放在对江荆门山峰,那儿峰顶与这儿峰顶都能一目了然,皇家剑客一到,你就现身,带他们在这边看,只说老怪突然离开了,但仍在对面峰上坐着。”
牛强高兴极了,笑道:“这比走得不见影子好多了!”
沙士密道:“这边有了动静,我在那边当然知道,换句话说,我只给他们看一眼就搬家。”
牛强道:“体搬到哪儿去。我怎能找得到?”
沙士密道:“皇家创客一见老怪在对面,他们一定会过江去追拿,但你不要跟着过江。”
牛强道:“我怎么办呢?”
沙士密道:“你就偷偷地向下游走,不远就是白洋镇,我将老怪搬过江后藏在镇里!”
牛强大笑道:“这又将皇家剑客害惨了,他们过江不追断气才怪!”
沙士密道:“现在你上峰,我要开始行动了,也许今夜有场大打斗!”
牛强涑然道:“打斗?”
沙士密道:“金莲教失去一个护法,他们也会回去追查的,一旦与皇家剑客相逢,你想那还会不冲突!”
牛强忽然道:“局里来了一个人来找你!” 沙士密道:“是谁?”
牛强道:“我刚才忘了告诉你,他是皇甫鹊!”
沙士密噫声道:“他不是回北京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牛强道:“他和我秘密谈了一会,据说他请别人回京辞职了!”
沙士密道:“他知道我就是黑色太阳吗?”
牛强道:“他情愿不干皇家首席剑客而来跟你,我想他必定心甘情愿作你的助手,因此之故,我一点都不瞒他,同时叫他谨守秘密。”
沙士密点头道:“你能识人是一大长处,他现在呢?”
牛强道:“他也易了容,我叫他今晚来会你。” 沙士密道:“他怎能找到我们呢!”
牛强道:“他不会和皇家剑客见面的,这个人你不担心吗。”
沙士密也不管了,他又交代一声当心,随即独自离开当他刚刚背起老怪走到江边时,忽然听一个声音在江岸林中轻声叫道:“沙兄,快到这里来!”
沙士密闻声一震,忙看时,突又大喜道:“皇甫兄!”
讵料那林里立的竟是刚刚谈到的皇甫鹄;只见他眉飞色舞地道:“快点把人放进船里去!”
沙士密啊声道!“你替我事先准备好船了!”
皇甫鹊道:“你是诸葛孔明,难道我连庞统都不如吗。”
沙士密大笑道:“好啊,司马德操对刘备说过,伏龙凤雏得一安天下,现在两者携手,恐怕要倒转乾坤了。”上了船,皇甫鸽立即将船向对江开去,笑向沙士密道:“你的计划我已听牛强说过,确是非常妙2”
沙士密道:“但今后和金莲教恐怕有的缠了。”
皇甫鹄道:“你已知道金莲教这名字。”
沙士密道:“问到的,罗老儿都告诉我了。”
皇甫鹄忽然道:“糟,我怕你看不出,这时忘了易容啦。”
沙士密道:“你担心罗老儿逃走后泄露消息?”
皇甫鹄点头道:“金莲教我已探得很清楚,势力强大无比,这老儿最后到了京城,他势必会被劫走,然后我们都得泄底了。”
沙士密哈哈笑道:“你放心,走了罗大昌,但走不了,三眼神’!”
皇甫鹄真个精灵,闻言后立向舱里叫道:“罗老,那你就不必装腔作势了,还躺着干吗,坐起来谈谈呀!”
老怪忽然翻身坐起,哈哈笑:“好厉害的小伙子,不愧当过首席皇家剑客!”
皇甫鹄笑道:“罗老,你准备在金莲教内卧底,还是和我们一块!”
老怪忽然叹声道:“老朽蒙沙少主当面承诺不再送我入京之德,我是不愿离开他了。”
皇甫鹄笑道:“你老这个长相恐怕不易逃过有心人的眼睛哩!”
沙士密道:“不要说那颗肉瘤,双怕罗老面上再深的伤痕,只要经我黑阳神功一疗,保证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皇甫鸽道:“那太妙了!”
沙士密道:“罗老去了瘤仍不行,还要将他的满脸皱纹消除掉,不过头发可能会全白!”
皇甫鹄道:“该不是一种易容吧?”
沙士密摇头道:“不!完全是真的,我黑阳神功能医治百病,能永保青春,虽不能真正返老还童,但能驻颜却是一点不假。”
罗老头领首道:“老朽早知道,否则当年也不会为了争夺黑阳秘笈而引起武林巨大风浪了。”
船到对岸,皇甫鹄道:“时间不多了,你们先上去罢。”
沙士密道:“罗老,还是由我来背你!” 皇甫鹄道:“为什么?”
沙士密道:“我怕万一有金莲教人发现,因为不愿他们知道罗老已反正。”
皇甫鸽啊声道:“这是对的,不过也太过小心了!”
沙士密笑道:“你认为不必要,那就算了罢,罗老,我们快走。”
当二人上岸去后,皇甫鹄立即将船划到隐秘处,而且距离荆门山两三里。他刚刚将船放妥,岂知忽然看到对岸出现了十几个人影。沙士密当下立即易容,忖道:“我必须将他们引开才好,否则整个计划都将被破坏无遗,这些家伙一定是金莲教里的人物,想不到竟会来得这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