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剑无光,断桥之计

牛强一听大有道理,且建议道:“那我们的砖头必须抛到水里去,否则山里有砖头同样会引人起疑。”
二人急急到山里打了一转,出来时仍未发现那三女乞,更令沙士密放心不少,他向牛强笑道:“她们可能仍在暗中”
牛强轻笑道:“隔得远,连空袋都看不出更好。”
二人急急尾随着药材车,一连三天都没脱离视线。他们一直跟到邢台城外时,讵料沙士密猛地大叫一声,纵马冲到药材车前面,硬将七辆大车拦住。牛强不明其故,同时追到问道:“什么事?”
沙士密道:“我上当了!” 牛强道:“上谁的当?” 沙士密道:“现在还不知道。”
牛强见车辆全部阻住了,轻声道:“你是不是怀疑东西丢了?”
沙士密道:“是的,第一,那三个女乞一直未再露面,这是不可能的,除非我们的东西没有了;第二,达七辆车的载重大有问题,论理应有三辆车的车痕比另外四辆深!”
牛强道:“你刚才留心了这问题?” 沙士密道:“是的,这是我大意之过!”
这时药材商老板走下车子,他显然有点恐惧,及至到了沙士密跟前才颤声问道:“这位……”
他发现沙士密身上挂有长剑,竟吓得问不下去了。沙士密看他不似江湖人,问道:“老板,你的药材车我要检查一下,但你不要伯,我们不是拦途打劫的强盗。”
药材商连声道!“侠士,你尽管查!”
沙士密挥手向牛强道:“你到每辆车上看看!”
牛强拔出长剑,在每辆车,每捆药材上插了一下,立即大声道:“没有!”
沙士密忙叫老板问道:“你去看看你们的药材是否有遗失?”
老板急忙向每辆车上的工人大声道:“你们快点货,看看有没有遗失?”
每辆车上都有押运工人,那些人经过一番清点,突有三辆车上发出惊叫。
沙士密忽向牛强道:“完了,我们遇到对手了,他们的药材一定失去了三捆!”老板也急了,牛强更颓然,接口道:“这是如何被劫的?”
沙士密沉吟一会,忽然道:“是昨夜,昨夜我们少起来一次,敌人就乘着这个空隙下了手。”
牛强道:“向什么方向追?” 沙士密道:“向前追!”
牛强闻言一愕,简直不敢相信,骇然道:“有这等怪事,他劫得了东西还不火速离开这条路作甚?”
沙士密正色道:“上等智慧之人向前面走,中等智慧往后退,只有笨蛋才由左右侧离开,你想想看,一般来说,我们发现失手必定怀疑敌人离开这条路,否则就是向相反的方向追查,绝对不会向前追。”
牛强点头道:“这是常情呀。”
沙士密道:“但我们遇到的却非常人,你如用常情去找,那刚好中了敌人的圈套,现在我和他比智慧,虽说第一着棋我输于,但第二着棋我要胜,同时还要防止他第三着,换句话说,第二着我非胜不可。”
牛强仍不敢相信,但又自知不如他机智,只得跟着追。沙士密毫不犹豫,领先向前急追!
牛强问道:“他们用什么东西装运呢?”
沙士密道:“当然不会拿着三捆药材走,但也不容易找到我们这种良马。”
牛强点头道:“这是自然,但他们用什么东西运呀,三干多斤重呢2”
沙士密道:“我倒是想到了,你猜猜看?” 牛强道:“租车运?”
沙士密点头笑道:“但路上的车辆形式繁多,我们不能像疯人一样逢着车辆就拦!”
这又把牛强难倒了,他想了一会后道:“雇镖车?”
沙士密道:“镖车起镖需要时间,不能说走就走!” 牛强道:“他叫大车?”
沙士密笑道:“大车是敞车,顶多盖成油布,同时行动慢,而且易被查出,我猜对方必用马车,通常马车是坐人用的,且多官宦、豪富和仕女之流,别人不敢随便拦截,动辙难逃抢劫之罪!”
牛强听他说得员不能算对,但却很有道理,于是一路专留心马车。沙士密大约还有什么窍门没有告诉他,不时向牛强日出神秘微笑。不到二十里,他们追及一辆马车,牛强一见大喜,急急道:“真有马车在我们前面!”
沙士密毫不在乎,喝声道:“超过去,这辆不是!” 牛强道:“你怎么知道?”
沙士密道:“你留心车轮痕迹没有?”
牛强不是笨货,经他一提醒,啊声道:“载重不够,痕迹很浅!”
沙士密道:“同时这辆马车太讲究,不是出租马车!”
牛强哈哈笑道:“对,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二人超过马车时,忽闻车里发出一声银铃似的赞叹声道:“啊呀,这人有匹‘黑龙鳞’宝马呢!爷爷,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车里又有个苍老的声音呵呵大笑道:“若丫头,爷爷。本事又被你学到一样了!”
牛强猛的靠近沙士密正色道:“公于,一位江湖中最显赫的人物出山了!”
沙士密道:“你怎么知道?”
牛强道:“在中下层武林中,识马数我牛强最行,但在上流武林中却只有‘四海苍龙’尚北斗有今日伯乐之称!刚才的话你难道没有听到?”
沙士密道:“你对此很清楚?”
牛强道:“不,我是听到那女孩子喊他爷爷才猜到的!”
沙士密笑道:“其实你比我了解的还少,此老在二十年前即已宣布归隐,当他在退隐之前,武林中没有人敢骑一匹千里马,撞上他必定会被夺去,此人好马成癖,武功又高,别人莫奈其何。”
牛强啊声道:“那你可要当心!” 沙士密道:“他归隐后不会再似从前了!”
牛强道:“那是为了什么?”
沙士密道:“这是武林名宿的个性,归隐以后对什么事都看淡了,除了有人找他麻烦,否则他决不过问外间的一切。”
正说着,耳听背后马车驰来甚疾,他不禁回头一看,忽觉眼前一花,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竞已立在自己的马臀上。沙上密突然勒马停住!心知有麻烦来了。
那少女一见马停,格格笑着跳落地上!沙士密心中暗忖道:“我出道以来,今天算是看到第三个美女了!”少女见他面目冷傲,而且左面脸上那道刀疤更觉难看但很怪,她一点也不讨厌,又格格笑道:“你姓什么?”
沙士密不必装,那种易容本来就够瞧的,只要稍微声音放沉一点儿,就显得十足地骄傲了,他一翻眼,冷道:“我姓冷!”
小少女娇笑道:“啊呀,姓如其面嘛!喂,你这匹马不卖?”
沙士密摇头道:“不卖!” 小少女娇喧道:“你不卖我就要抢啦!”
沙士密道:“抢得到就是你的!”
小少女噫声道:“想不到你竞这样干脆啊:唉,可惜是大道上,要是荒僻之处我可真要动手啦!喂,你给我一会儿如何,我不会走掉的!”不知什么原因,沙士密对于宇文素、卓文蒂虽有好感但却毫无迁就之心,然而对于这个少女却一见就傲不出了,也许是见她年纪小,天真无邪之故!闻言连想都不想翻身跳下道:“我相信你不会逃掉!你来吧。”
小少女格格笑道:“你长得这样难看,想不到竞这样放!”马车也停下来了,但车里却没有半点声音,无疑角冷眼旁观。沙士密看到少女向黑龙鳞走近,急忙道:“小姑娘,点!”
少女忽然立住,怔怔的道:“你反悔啦!”
沙士密摇头道:“我从来不作反悔的事情!” 少女道:“那你为什么不准我接近?”
沙士密道:“我的马儿性烈如火,让我吩咐它一声你再骑!”
少女又乐啦,乐得格格娇笑道:“丑大哥,你真好,其实我才不怕呢?”
沙士密不管她怕不怕,伸手一拍马背道:“阿黑,你不要摔下她,否则我打烂你的屁股,水不带你出来!”黑龙鳞竞已通了人性、闻言居然轻嘶一声,这可把少女看呆了!她又道:“这样说,我想逃走也不行啦!”
沙士密仍旧冷声道:“不要阻碍行人,你快骑!”
少女道:“你怎么不问我的姓名?” 沙士密道:“你不告诉我又何必问?”
少女又格格笑道:“你真是个怪人,你不问我如何告诉你?”
沙士密道:“我从来不问别人姓名,除非他自己愿告诉我。”
少女噘嘴道:“你叫我若儿就是啦!” 沙士密点点头,同时替她带马。
少女飞身而上,侧顾沙士密道:“你看我这种上马姿势如何?”
沙士密道:“好是好,不过女子骑马应该侧身,正面跃上太粗了,今后你要记住!”
少女一面红,但仍高兴道:“好哇,你竞约束起我的很动来啦!不过我依你就是,要是别人我可要揍他。”说完猛抖缰绳,一溜烟似的去啦。沙士密看也不看,也不向马车招呼,立即向牛强道“走罢!”
牛强已看傻了,闻声惊醒,轻声道:“你也太大意啦我看她的性子可能像她祖父!”
沙士密不理,和他共乘一骑,策马照常前进。大约走了二十几里,前途现出一座山镇,该是吃饭的时候了,当即吩咐牛强人镇2牛强看到那辆车并不停止,不禁着急道:“公子,你看见马车了吗?”
沙士密道:“人家大概吃过饭了。”答非所问,简直像是会不到牛强的意思似的,牛强时叹道:“现在我也觉出他有点古怪的性子了。”吃过饭出镇时,马车早已去了,连影子都看不到,同时那少女也不回来啦,这可把牛强憋坏了,他既不敢出声埋怨,又舍不得马儿白白丢掉,只在心里嘀咕。再走一程到了河南地界,牛强没好气的道:“前面是安阳城了。”
沙士密道:“天色不早,我们进城落店。” 牛强气道:“进城先替你买马匹!”
沙士密道:“这倒是真的,不管多少银子,你去挑选匹好的来。”
牛强道:“天下没有再比黑龙鳞好的了!” 沙士密道:“只要能像你这匹就行了。”
牛强真拿他毫无办法,问道:“你身上有多少钱?”
“七百两金子你这么快就忘了?” 牛强噫声道:“你把它都换了银票?”
沙士密笑道:“不换银票如何藏在身上,不过你现在要用时可向我要,但要用得正当。”
牛强道:“我除了赌,其他用得了几个钱?”
沙士密笑道:“要赌未尝不可,然而要有赌钱的道行,你的赌法不高明,以后我带你去!”
在安阳城里过了一夜,第二天沙士密又带牛强向南奔,他座下却骑了一匹白马,脚力不坏,证明牛强确是一个识马老手。出安阳约有五十里,突见前面道上停着一辆马车,原来那儿还有几家路旁小店,牛强忽然叫道:“尚北斗的马。”
沙士密笑道:“但没有看到我的马儿!” 牛强道:“我们可找她祖父要!”
沙士密道:“没有理由,也许会找来大麻烦”
牛强道:“你丢掉一匹宝马难道毫不在乎?” 沙士密道:“谁说的?”
牛强道:“那我怎么看你一点也不着急?”
沙士密笑道:“我不着无谓之急,不过我相信那姑娘今天会送来的。”
牛强气得冷笑道:“满清皇帝永远不会把天下交还大明天子了。”
说话之间已接近马车,讵料那儿竞有一家大茶馆,在北方是少有的。沙士密向里面扫了-眼,但未发现一个老年人,心里暗忖道:“那尚北斗难道永远在车里不出来,我倒不知他个什么样子的人物。”天气热,喝茶乘凉的商旅真不少,茶馆里坐了几十个。”
沙士密招呼牛强道:“我们也休息一会再走罢。”牛强看出茶客中似乎没有江湖武林人物,唯一可疑就是那个中年马车夫,于是先下马,同时接过沙士密的绳,将马拴在路旁树上。二人茶还没喝,忽听大道南端蹄声得得,未几,牛强啊声道:“她来了!”
沙士密抬头一看,只见昨天那个少女已到眼前。那少女一眼看到沙士密,立即跳下马来,笑着向沙密招手道:“丑大哥,你是在等马吗?来呀,我没有逃走啊!”
沙士密点头道:“我想你还要多骑两天,姑娘,你把子搭在鞍上,阿黑不要栓的!”
少女依言把缰绳一甩,笑着向他走近道:‘我真舍不下来,阿黑又快又稳,我每次只走一百里就回头!”
沙士密道:“你渴不渴?” 少女道:“我真渴,可惜没有凉茶!”
沙士密指着自己面前道:“这杯不烫了,你如不嫌脏先喝这杯吧。”
少女轻声笑道:“你真没礼貌,你喝过的怎么叫我喝?”
沙士密看她一眼端起杯子就待自己喝,冷声道:“别人想喝我还不肯哩!”
说着喝了一口!……
第二口还没有动,少女急忙抢过去道:“哟,你真想喝光呀!……”说完一饮而尽!又格格笑道:“你到外面来,我有话对你说。”
沙士密起身跟到僻静处,问道,“什么事?” 少女轻笑道:“我要去宜昌!”
沙士密一证,愕然道:“就是这句话?” 少女道:“还有,你-定会武功吧?”
沙士密点头道:“出外的人多少懂得一点!” 少女道:“我爷爷说你武功很高啊!”
沙士密摇头道:“武功没有止境,我今天打赢张三,我算是武功高,说不定明天我败给李四,我的武功就算低了。”
少女娇笑道:“我从来没有听人这样说过。” 沙士密道:“你爷爷还在车上?”
少女摇头道:“他走远了,这辆车是朋友家的,爷爷只叫他送到这就回转。”
沙士密啊声道:“那你不是要徒步回去了么?”
少女道:“是啊,我怕你不相信我,因此急急赶来还你呀!”
沙士密道:“你爷爷走了多远了?” 少女想了一下道:“大概几十里了。”
沙士密望望她道:“你真喜欢我的阿黑?”
少女叹声道:“爷爷对我说,这匹马是世间罕有比得的宝马,可惜你不卖!”
沙士密道:“现在我卖了!”
少女摇头道:“爷爷说,物各有主,这匹马的主人就你。”
沙士密道:“我如卖给你,今后你不就是它的主人吗?”
少女又摇头道:“爷爷说,物不得主两不利!” 沙士密摇头道:“那是迷信!”
少女道:“你要卖多少银子……”问到这里一顿,又摇头道:“算了,无价之宝,我买起。”
沙士密见她忽然面显幽郁之情,不禁怜惜地道:“你上现有多少银子?”
少女摸了一摸,忽然脸上一红,接着呐呐说不出口,又扮个鬼脸道:“我不习惯带银子在身上!”
沙士密正色道:“你一点都没有吗?” 少女道:“只有一点点碎银子!”
沙士密道:“拿来!” 少女奇道:“你怎么了?” 沙士密道:“有一点就行了!”
少女有点糊涂,真个递给他一小块银子。沙士密接过后道:“现在马是你的了,不过我有一句话向你说,日后这匹马如果到了别人手里,我不唯要将马夺回来,也许我会要那个人的性命!你千万记住!”
少女大惊道:“你疯了,这点银子卖掉一匹宝马?”
沙士密道:“我没有疯,因为你喜欢它,我如送给你,恐怕遭别人物议,还说我对你有什么企图,现在我是卖给你,既可杜人闲言,又可免你报答,好了,你骑着走罢。”少女忽然目蕴泪光,不知是感激还是另有原因,突然抓住沙士密的手,深深的亲了一下,不再说话,转身骑着黑龙鳞走了。沙士密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后才回到茶馆。
牛强一见,急问道:“她又借去了?” 沙士密点头道:“这次我借得久……”
牛强莫名其妙,但又不敢问,二人喝了几杯茶又动身这次他们追了不少日子,但始终没有追到劫走金佛之人,牛强有点灰心了,他忍不住向沙士密道:“我们没有希望了,前面已到湖北地境啦!”
沙士密道:“你不要管,前面是什么城?”
牛强道:“前面是枣阳,再一天过汉水就到襄阳。” 沙士密道:“好,是时候了!”
牛强道:“是什么时候了?” 沙士密道:“是你易容的时候了,敌人认得你。”
牛强道:“我不懂呀?”
沙士密交给他一包药道:“你在前面那沟里弄些水调种一下,随便擦在脸上就行了。”
牛强道:“你呢?” 沙士密道:“我不要药!”
牛强接药去后,沙士密立即将四只皮袋抛掉,于是自己又变了一个样子。不到半晌,牛强回来了,发现沙士密竞变成一个似猴子一般的人物,左面脸上那块刀疤也没有了。
沙士密看看天色近晚,急催道:“我们快赶到枣阳商店。”
牛强问道:“你已发现敌人形迹了。” 沙士密道:“一直就没有脱离!”
牛强惊讶道:“那为何不下手呢?”
沙士密道:“对方并不知道我们在迫,同时又是我们的顺路,叫他们多替我运十几天,何乐不为,有便宜就捡,现在离宜昌不远了,我不能让他发觉我们的落足之地,因此说是时候到了。”
牛强大喜道:“你真害死人,这一路竞不对我说,害得我空着急。”
沙士密笑道:“那只怪你自己不留心,这一路车辆虽多但始终只有一辆车的痕迹最深,而且又是马车轮印。”
牛强豁然道:“还是老毛病!”
进入枣阳城已是黄昏后,可是沙士密并不急着先落店,继续又骑出南门,再转西门进城。这可又将牛强搞糊涂丁,轻声问道:“你在搞什么名堂?”
沙士密道:“你真笨,我在查看那辆车是否出城去了!”
牛强啊声道:“原来如此!” 沙士密道:“他们今晚也在城里落店!”
牛强道:“我们如何下手?” 沙士密道:“看情形而动,也许我不在城里下手。”
二人落店后,吃了饭,随即上街查探,终于知道对方是落于一家名叫高宾客栈的店内。沙士密叫牛强立在外面等着,他独自追去查看一圈,未几出来向牛强一招手,轻声道:“我们再查看南门那座桥。”
牛强问道:“看到没有?” 沙士密道:“看到了,原来仍是那三个乞女干的。”
牛强道:“看南门桥作啥?”
沙士密道:“她们如由南门出城,我准备在桥上下手,她们如走西门,我就在路上下手。”
牛强道:“硬夺?”
沙士密道:“金佛太重,我们只有两人,硬夺不得,最上策还是计取。”查过南门外的那座桥后,他们就回到客店休息。
高宾客栈内确实住着卓文蒂主婢三人,她们的穿着已不再作乞女打扮,虽不华贵,但也不太穷酸!但容貌仍然易过,这时住在该店上房正面第三间,而且正在吃饭,但不知沙士密如何肯定她们就是三乞女?因为她们与作乞女时完全不像了。饭后不久,忽有一个中年车夫模样的男子立在门口的卓女道:“姑娘,明天什么时候动身,小的要休息了?”
卓文蒂摆手道:“你休息罢,我们四更起床,开城时就动身!后天你就可以回去了。”车夫应声去后,一个穿蓝布衣服的少女向卓女笑:“现在更放心了,牛强和那个冷面少年不知追到什么地方去?”
卓女摇头道:“牛强倒不要紧,均儿,你莫看轻那疤9少年,他才是我真正的对手!”
均儿笑道:“对手?二十来天都过去了,他还未寻来哩!”
另外一个青衣少女接口道:“明天我们向哪条路走?”
卓女道:“走南门虽近,但这条路上人多,我们走西门。她忽然又向青衣少女道:“笙儿,刚才进来那个少年因子是不是住在店里?”
药儿抢答道:“没有住店,他在替别人定房间!”
卓女沉吟一会,显然不太怀疑,笑道:“你休息罢,今晚全由我来监视马车!”
一夜易过,第二天她们出了西门,三女在车里,外面只能看到那位中年车夫。当出城三十余里时,路上渐渐没有多少行人了,在过时,卓女不断掀起车帘向外面查看。当马车疾驰之际,罗闻车夫大喝一声,立即将马勒住。均儿在车里急问道:“老张,什么事?”
车夫大声道:“前面有道石板桥断了!”
三女闻言,急急由车里跳出,查看一会,卓女噫声道:“新断的?”
车夫道:“桥倒是不宽,但就是不能过车!” 均儿忽然道:“莫非有人捣鬼!”
车夫道:“姑娘,你看看,在我们前面一定有人打过架!地面上都翻动了,附近的草和小树都被弄得七零八落啦!”
卓女点头道:“看不出张老板竞是个老江湖呢,这地方确曾经过一场高手的激斗,而且只有两人硬拼,桥是遭重物击断的。”
均儿道:“这怎么办,看看上下有路绕过去吗?”
车夫道:“不行,不惟没有能通马车的路,而且是起伏不平的山区*”
卓女看了一会接口道:“我有办法通车了!”
空儿道:“你可是要找块同样的大石来?”
卓女道:“一块怎行,必须要两块千斤巨石,这要到什么地方去找,签儿,你和均儿随我来,右面那座树林有巨木,我们砍两段巨木用剑削一面不就成了。”
车夫这段时间已知道这三个女子竟是非常人,闻言不以为怪,点头道:“架两段木头只要顶住车辆确可通过。”
均儿担心道:“那座树林离此不近,我们要当心!”
卓女道:“该不会这样巧吧,我们很快就回来了,现在前后都无人影!同时我们不能退回去啊,管他,快点争取时间。”
车夫看到她们去后,立即将车停好,闷闷地立在旁边出神。当三女的背影刚刚消失在半里外的树林中时,车夫忽觉背后有物轻击一下,接着就不省人事了。这时在车旁出现两个人,他们竟是沙士密和牛强:沙士密低声喝道:“牛强,你到前面弯路上去,我送只皮箱给你,你在这里拿走不行,一定会留下脚印。”
牛强道:“照原计划?”
沙士密道:“是的,快,那林中有大树倒下了。她们马上会来。”
他们走了不到一杯茶久,卓女第一个先回来了,一眼看见车夫倒在地下,就知出了事,急忙进车里一看,发现三只皮箱早已不翼而飞,不禁气得直跺脚,钻出车,娇声召唤两个丫头道:“你们快来,我们失手了。”两个丫头正在向这边走,她们都抱着一段巨木头,闻唤大急,慌忙将木头抛掉,火速赶到问道:“三只箱子都没有啦?”
卓女气道:“对方还会替我们留下吗?”
她将车夫的穴道解了,顺手递给他一张银票,喝道:“你回去罢!”
不再和车夫说话,挥手对两个丫头道:“你们快查脚印!”
她们这一查脚印不要紧,恰好中了沙士密的缓兵之计这时他们已狂奔去远了。在二十里外的一处林里,他们又将皮箱改为皮袋,早已搭好在马上,但这次是两马分驮,各占一半,三尊金佛早已被卓女分割啦,这又替沙士密帮了不少忙,免得他自己费手脚。这天他们急驰到樊城,但并未落店,乘天黑过汉水入襄阳,又在襄阳赶夜路,第二天晚上他们不入市镇,竟在荆山山脉的一处谷中过夜。到了日月镖探局,牛强算是放下了心,他们已在进城时恢复了本来面目,牟老,宇文老人,郑宏轩、易天飞,骆狱,宇文蒂,宇文素等一见沙士密,莫不大喜,接着都围了上去问长问短。沙士密和牛强不知把金子藏在那里,他们只是骑着空马人店,回答的也不过是几句敷衍的话。他们却到局后上房中坐下,沙士密谈了一会他已编好的经过后,立即向牟老人道:“牟叔,牛强你老留下听用罢,这次他帮了我不少忙。”
宇文素向他问道:“你那匹黑马呢?”
沙士密信口道:“跟人家换了,换匹白马真不错!”
他忽又向郑宏轩道:“你们是哪天到家的?”
郑宏轩笑道:“昨天中午,想不到你今天就会赶到家。”
沙士密道:“信物拿给客人了?”
牟老人接口叹道:“信物是交脱手了,但这次我们真危险,今天早上听到武林传说,货物竟在我们交脱不到半天就出事了。”
沙士密惊讶道:“消息这样快?”
牟老人道:“江湖上的消息传递如风,也许整个江湖都知道了。”
宇文老人向沙士密道:“土儿,牛强就在你隔壁房间伍吧,你们去休息,吃午饭的时候伯伯来叫你。”
沙士密道:“我们不疲倦,但要回房换衣,洗澡。”
宇文老人笑道:“你们去罢,那就洗完澡出来吃饭。”
沙士密牛强去了不久,忽见一个伙计进来道:“外面来了客人!”
牟老人噫声道:“将近一个月没有客人了,土密回来就有事!”
郑宏轩笑道:“沙贤弟是福将,我去看看。”
局前面客厅里坐着一个少年人,长得英俊非凡,文生巾,蓝绸衫,配上黄丝腰带,下穿一双粉底官鞋,手摇一把白色纸扇,纯作一派书生打扮。
郑宏轩一见拱手道:“公子等久了,请问有何指教?”
少年书生微微起身点头,朗声道:“贵局名闻退还,罚下特来拜访。”
郑宏轩连忙拱手道:“不敢,请问尊姓,有事只管指教。
少年道:“区区姓文,请问贵局是不是有位牛强师傅?
郑宏轩闻言一愕,知道来人不是为作生意,忖道:“这人为何只问牛强。”
立知不对,笑答道:“敝局确是有位牛师傅。”
少年笑道:“区区想请他出来一谈如何?”
郑宏轩连声道:“好的,好的,你坐下,在下去叫他出来。”郑宏轩走到里面,立将所遇少年的话向宇文老人和牟老人说了,接着道:“牛强是刚才收用的,外面怎会知道呢?”
牟老人道:“你叫沙贤侄出来。”
郑宏轩立即去找沙士密,恰逢他要去洗澡,急叫道:“士弟,我们来了位客人J”
沙士密道:“是什么样的人?”郑宏轩忙将前事向他说了。”
沙士密笑道,“好,我出去。”他立即换了衣服,澡也不洗了,就向前面走。
那少年一见沙士密,面上忽然浮现一抹微笑,淡如掠影,别人很难看出,连沙士密也未看到。“阁下是文公子?”沙士密开门见山,一见面就叫出她的姓。
姓文的少年点头道:“少师傅贵姓?”
沙士密道:“在下姓沙,听说阁下要找敝局的牛师傅?”
少年又点头道:“区区有几句话要问他。”
沙士密道:“他在洗澡,等会就来,请问阁下找牛师傅有何指教?”
少年道:“贵局牛师傅可是名‘强’?”
沙士密道:“是的,他在三日前才被本局录用的。”
少年闻言一怔,噫声道:“原来是三日前才录用的?”
沙士密道:“阁下找他有事吗?”
少年道:“没有,那是我误会了,对不起,区区告辞了。”他一刻不停,立即拱手而去。沙士密送到门外,望着他的背影发出一声冷笑!回到后院,见到郑宏轩笑道:“那书呆子找错人了,我打发他走了。”
郑宏轩吁口气道:“我还当牛强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
沙士密回到洗澡间,只见牛强正在那儿提水往头上倒,立即走近道:“老牛,那话儿竞找上门来了!”
“咚”的一声,牛强猛将木桶放下,吓声道:“真的!”
沙士密道:“她易装为书生,面貌又是一种易容!但另外两个女子未来。”
牛强紧张道:“还在前面客厅里?”
沙士密道:“她一直没有看出我的真面貌,所以我出去她毫不在意,但她此来是找你,因为第一次你是本来面目之故!”
牛强急问道:“我问她还在吗?” 沙士密笑道:“我打发她走了!”
牛强吁声道:“她如何肯定的?”
沙士密道:“第一次是她抡我们,但在第二次我们抢时,我们不但易了容,而且她连看都没有看到,这一来,你如认出她,你不惟不怕她,而且可以找麻烦,因此她不敢再停了。”
牛强道:“你是怎样逼她走的?”
沙士密轻笑道:“我说你是三日前才被本局录用的,你想想看,三日前正是她失手的时间。”
牛强闻言大乐道:“是啊,我不会,我又没有分身法!”
沙士密道:“你莫高兴,她还是要找你的!” 牛强大急道:“再找我干吗?”
沙士密道:“她如何不问呢,你那位冷面少年丢掉了三尊佛像不假,现在你又作了镖师,如果她问你以前的事情,你怎样回答?”
牛强道:“她敢正面问,我就要她打官司。”
沙士密道:“要是她绕个弯儿来问你呢?”
牛强蛮有把握地道:“我是被冷面少年强迫的!我因那少年失了东西才得逃出。”
沙士密点头道:“你学乖了,就是这样去对付她才可解脱麻烦。”
牛强得意道:“你想她现在是不是失望了?”
沙士密道:“她现在要查一个关键,那就是劫她的是不是另外有批人,如果她发觉仍是我们劫回来的话,那我们就有麻烦了。”
牛强道:“那她也只有找冷面少年!”
沙士密道:“但她看到你已当了镖师,这中间不能不怀疑到局里的人员,同时她也是易容的能手,她焉能想不到冷面少年是假的。”
牛强郑重道:“她除了另想办法来找麻烦,世间没有贼找主人的事,她先抢我们!我们只算找回失物,我们的理由正当。”沙士密笑道:“我们和她都是强盗:谁都不敢作主人,真正的主人是鲁贝勒,老牛,你不要理直气壮,我们和她只看谁的手段高才是真的。”
牛强道:“过几天,我们的金子都变成了银票,她找个屁!”
沙士密道:“她找不到金子要找人,结果势必拼命!”牛强又吓住了!
沙士密接道:“不过你在外面不提这件事,也许她永远找不出头绪来。”洗完澡,二人同到前面吃过饭,于是沙士密就和牛强到街上玩去了。
在江边,这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所有的船只都靠在码头上吃饭,牛强和沙士密出来不是没有事情,他们正确暗暗查看两批人,一批是牛强知道的,另外一批却在黑处十二人此时也到江边来了。
船太多了,岸上的游人更多,他们边玩边留心船上,因为他们在城里订听每个客栈都没有影子,所以遂把最后的希望放在江边。走了不少路,看过很多地区,他们依然一无所得,这时牛强轻声道:“她们可能住在老百姓家里?”
沙士密笑道:“我们查过的地方哪里不是百姓?”
牛强干咳一声,他知道自己说的不对劲,呐呐道:“我……我是说农家呀?”
沙士密道:“她们难道不进城来?” 牛强道:“那我们也不应查江边啊!”
沙士密道:“船上正是最好的隐身之处,女子住船上比住客店要方便。”
牛强道:“我们总不能到每条船上去查呀。”
沙士密忽然道:“别多嘴,你认得前面人群中那个老者吗?”
牛强闻言急看,问道:“哪一个?”
沙士密道:“身穿灰布大褂,手中拿把蒲扇,约有六十多岁的那个突目老人。”
牛强啊声道:“他是皇家剑客,号‘火葫芦’,名师道玄,是老年班的首脑人物。”
沙士密闻言一怔,一顿郑重道:“那要当心,他也许是为了查探金佛来的。”
牛强道:“关外出事,难道要查到南方来?”
沙士密道:“这才是老江湖,舍近求远,才合要诀。”
牛强忽然又道:“你看,那不是借你马的姑娘吗。”
沙士密道:“不要管我的事,你只当心师道玄!奇怪,他又不是道人,怎的取这样的名字?”
牛强道:“他本来是道人,但不正派,后来因清庭信佛不信道,他干脆脱了道袍不认账出家啦!”
忽然侧面响起声娇唤,只见借马的姑娘向身边一个少年道:“表哥,你看对岸,那儿有人打架。”她身边少年不到二十岁,长得品貌非凡,除了眉宇间显得有几分阴沉之外,那确是一个美男子,只见他向对岸望了一眼道:“那只是江湖末流争强斗气!”
沙士密不知为了什么,他忽然向那少年行过去,问道:“阁下何以见得那面的打斗是江湖末流呢?”
那少年看了沙士密一眼,冷笑道:“你懂什么?”船过江。不到一顿饭久,对岸竟是船如蚁集,人潮汹涌。那地方恰好是在鬼屋下面半里处,岸上有块小小的平原,这时平原几乎没有了空隙,仅仅在中心区留下几丈方圆的斗场。沙士密暗暗一拉牛强,轻声道:“我们向树林中去!”
牛强会意,未几他们又从林中出来,但却变了相,沙士密变得既黄又瘦,但已不是个猴子面。他们挤进了人墙,接近斗场,静静地旁观,正巧与马的少女表兄妹很近,同时在数丈外还有那个“火葫芦”道玄。斗场上这时剑气呼呼,势如狂风暴雨,打斗得激烈无伦,人影剑势难分,普通人只觉一片射眼白芒,唯有高手才能看出他们的招式。
在皇甫鹄对面的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长相狡诈,双目射出诡秘精芒,他的剑尽走奇锋,无一招不是险到极点,功力竟不下于皇甫鹄!
沙士密轻声向牛强道:“你可认得此人?” 牛强摇头道::从未见过!”
沙士密道:“他的功力虽和皇甫鸽不相上下,但他的剑法太诡,全靠走险,取巧得胜,结果难免要败在皇甫鹊的光明正大剑术下。”
牛强忽然向他道:“在对面观众里那个脸上长颗痣的姑娘你注意到没有?她对这场打斗似乎很注意哩!”
沙士密道:“早看到了,她就是夺我东西之人!”
牛强悚然一震,连忙将目光移开,生伯对方发现。
恰在这时,突闻场中发出一声大喝,皇甫鹄的长剑如电挑出!那青年一招险式未得手,这下措手不及,空门大露,胸口立现红影,竟被皇甫鹄挑开一道数寸长的伤口!血流如皇甫鹄收剑后退,朗声道:“阁下可以说实话了!”
那青年显然只受了皮肤上的伤害,只见其取出一瓶药粉敷了伤,然后向皇甫鹄冷笑一声道:“皇甫鹄,你记着,我迟早要报这一剑之耻!京中劫案与我无关,关外金佛我不在场,你是瞎了眼,竞查到我的头上来了。”
皇甫鹄点头道:“不管你说的是假是真,要报仇我等着你,我不怕你后台有人!”他说完待走,但突然闪进一条人影喝道:“不要走,我要讨教皇家剑客几手剑术!”
皇甫鹄闻声一看,只见后面立着一个傲气凌人的美少年,不禁一怔,拱手道:“阁下贵姓?”
少年就是向沙士密买马姑娘的表兄,见问冷声道:“我名尹世杰!”皇甫鹄笑道:“在下是办案人员,没有时间和阁下印证武功I”
尹世杰猛地拔剑喝道:“你瞧我不起?”
皇甫鹄大笑道:“阁下向办案人员挑斗,这不是自我嫌疑么?”
尹世杰大怒道:“你敢把我比作劫匪,我就取你狗命!”
皇甫鹄扭身喝道:“混账!你敢出口伤人!”
他还未拔剑,沙士密闪身而出,冷声道:“皇甫鹄,你要知己知被,刚才一场你能不消耗内力么?”
人群一见是个毫不起眼的家伙出来打岔,莫不感到扫兴,顿时有不少喝声传出道:“退开,别在这儿碍事!”沙士密不理,仍旧望着皇甫鸽。里甫鹊被他提醒,内心倒对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暗暗感激,但骑虎难下,仍向尹世杰喝道:“你上罢:让你占点便宜!”尹世杰道:“我让你恢复力气再动手,否则胜了你也不光彩!”
皇甫鹄经这一会耽搁已平下气来,体力渐渐恢复,因为上一场他是取胜者,比打败的心境不同,他举步上前笑道:“你不动我就先动,阁下接招!”他的剑势一起,功力仍旧十足,如闪电点向尹世杰眉心!
尹世杰微微一闪,身法奇速,冷笑道:“让你三招!”
皇甫鹄剑势未尽,顺手一招捕风捉影!大笑道:“好大的口气!”
尹世杰真有莫测之能,他竞一晃又到了原地,冷声道:“第二招!”
皇甫鸽大出意外,一见大惊,知道遇上硬的了,剑指南天,足踏北斗,一式鲁阳挥戈,大喝道:“再接!”
尹世杰大感意外,想不到他功力如此高强,竟在万无可能之下逆转剑招,依然一惊,咬牙施展“铁板桥”!全身向后一倒!
皇甫鸽一见大喜,认为有机可乘,手向上提,剑尖斜插,顺势想施流星泄地!……
沙士密一见要糟,大喝道:“使不得,速变‘截江断流’!”但喊声未住,尹世杰的长剑已如灵蛇般点到皇甫鹊的心窝!高于到底不同,皇甫鹄幸得沙士密这一声警告,他虽无法变式,但也把施到三分之二的流星落地硬结悬住,脚尖一用力,陡变“黄龙翻身”!奋力横滚!岌岌乎幸脱一难!真是千钧一发。
双方拉开距离,只有重新交手,这次他们彼此有数,都小心谨慎,攻守兼顾了,但却愈斗愈紧。百招之后皇甫鹄已知不敢,他掠于这个初遇的少年,竟是个从未遭逢的强敌,名声要紧,顿将攻势减去,全力固尹世杰的剑势如江河宜下,他靠占上风就全采攻势,这样一来,皇甫鹄已全被他的剑气罩住!沙士密看出尹世杰竞有硬取皇甫鹄生命之心,不禁冷笑一声,立从腰间放出那柄普通青钢剑,一步踏近,大喝道:“姓尹的,你的攻势已超过印证之道,可以停手了。”
尹世杰估计再有数十招就可取到皇甫鹄的性命,心中正在暗喜,闻言冷声道:“你叫他弃剑认败我才放手!”
沙士密大怒道:“你已占了上风,这证明你比较高明,印证至此已经足够了,哪有叫人弃剑认败的道理,除非你过去也这样败过,否则你就欺人太甚。”
尹世杰阴笑道:“他刚才不是伤了人家么?”
沙士密厉皂道:“那是对方犯有抢劫嫌疑!”
尹世杰大笑道:“现在我也疑心他有抢劫嫌疑!”
沙士密又向斗场踏进一步,大喝道:“你竟敢强词夺理,那我就警告你,限你三招之内停手,否则我叫你当众出丑!”
尹世杰大吼道:“让你两人联手!”
沙士密见他越攻越有劲,存心给他难看,突然大喝一声:“撒手!”
斗场突然发出锵的一声震鸣,尹世杰的宝剑竞被挑上半空,人也蹬蹬蹬急速向后倒退,半臂发麻,面色惨白,终于跌坐在地。
沙士密腾身而起,他竞又如风捞住尹世杰的宝剑掷还在他面前道:“姓尹的,我劝你今后少侍技凌人!”
借马姑娘看到大惊,急忙走出,伸手扶起尹世杰道:“表哥,你受伤了!”
尹世杰一挺立起,根本不理表妹,取回宝剑,厉声向沙士密道:“我不久会再找你!”
沙士密哈哈笑道:“你好好再练几年,等到我认为可以的时候,我会送上门来给你报仇。”
这时皇甫鹄也怔在当地了,他怎么也不相信这个不起眼的家伙居然能在一招之下挑走自己强敌的宝剑!
沙士密正待转身,他并不要皇甫鹄什么感激之言,因为他对官家剑客从无好感,刚一举步,忽见人群里响起一声娇比道:“瘦子,不要动,我来会你!”
一条人影自后面飞落,牛强一见大惊,他看出正是沙士密所说的那女子,暗忖道:“糟!”
沙士密剑未归鞘,回头一看,心中有数,笑问道:“姑娘有何指教?”
那女子冷笑道:“好瘦子,你还装蒜,当然要和你印证几招!”
沙士密朗笑道:“姑娘说几招罢,天色不早,多了没有火把!”
那女子道:“大概三招就够了!” 她的意思是在三招之下叫沙士密落败!
沙士密当然听得懂,仍笑道:“姑娘的意思是说,三招过后,不论胜败都停手!”
那女子冷笑道:“当然,三招之后,不停也许会出命案!”
沙士密哈哈笑道:“姑娘心地太好,那就请赐教!”
那女子反手拔下一把古剑,又冷笑道:“我这一招是‘倒置乾坤’!”
沙士密闻言一震,火速一剑!朗声道:“日月西升!”
那女子陡然一愕!良久才道:“你敢硬接?” 沙士密正色道:“不接就只有受伤!”
原来那女子竟在向沙士密较量最高剑术,看来寻常,实属武林无上名人之斗,一旦应接不及,比真动手还要败得惨,真动手招架不及时顶多一死了之,这种论剑之斗一旦落败就永远抬不起头来,江湖人物宁肯头断,不甘受辱!何况在众目腰腔之下,那更无地自容啦!论剑之人,攻者占优,她可熟思而后动,守者则不然,他要应声接招,稍迟则伤,这与研究论剑不同!那女子在第一招之下就觉出沙士密武功高深莫测,第二招她竟迟疑不敢发招。这一会儿四周的人群中有两种完全不同的反应,一百个中就有九十九个莫明其妙然而却有一部分竞身不由主地向斗场缓缓接近,那种举动似乎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火葫芦”师道玄,“行云手”皇甫鹄,还有打败的和邵力,以及更多不知名的老少人物都围上来了!
那女子面虽严肃,忽又沉沉地喝声道:“面壁九年!”
沙士密猛地一震,大喝道:“绝食三干!”他答完竞吁了一口气,沉声又道:“姑娘,你准备与在下同归于尽?”
那女子冷笑道:“想不到你竞精通佛道两家最高武学!”
沙士密也冷笑道:“你这种招式不予人家有闪避之余地,未免太毒了,我要问你,你的内功如何,否则在我这两招挤命硬接之下,相信你心中有数!”
那女子冷笑道:“别噜苏,再接我‘群星持落’。”
沙士密大怒,厉喝道:“闻人天堂!”
那女子忽然收剑归鞘,冷声道:“我已受伤将来再会!”
沙士密见她要走,忽又平下气来道:“姑娘,你莫忘了我难逃北斗之祸!”
那姑娘忽然向他点头道:“你不失硬汉之风,我不把你看作不光明之人!再见。”
沙士密谁也不看,插剑回鞘,大步走出人群J当他从“火葫芦”师道玄身边走过时,只见他沉声问道:“年轻人,你贵姓!”
沙士密看都不看他,冷声道:“没有时间告诉你2”
师道玄碰了一个钉子,要是未见沙士密的武功时,他可能立即出手了,但这时竟气得发抖也不敢稍动。
皇甫鹄虽和师道玄同为皇家剑客,然而毫无交情,他不理师道玄,居然紧紧追在沙士密后面。一到僻处,皇甫鹄立即叫道:“兄台,我有话要跟你说。”
沙士密回身道:“阁下人不错,我有好感,但对阁下的地位不敢恭维,有话将来再说罢。”

皇甫鹄不以沙士密之言为件,仍旧追上道:“阁下如肯见告真实姓名,我皇甫鹄立即回京辞职!”
沙士密忽然转身道:“好,我名沙士密,你辞职后到日月漂探局来会我,但请守口如瓶。”
皇甫鹄立即拱手道:“再会!”
沙士密在河边林中转了一圈,恢复原来面目后即回船。牛强知道他的举动,这时正在船上等他,见面后轻声道:“那女子没过河!”
沙士密道:“她不会再查我们,起码短期之内不会!”
牛强又道:“皇甫鹄追你干吗?”
沙士密道:“此人可交,他将辞去剑客之职来找我,今后局里将增加一个好手。”
牛强大喜道:“他当然很感激你!”
沙士密吩咐开船回城!接着道:“我们今晚要查查那个和邵力,他似乎与那女子是一路人!”
牛强惊问道:“何以见得?”
沙士密道:“开始时她希望皇甫鹄败在和邵力剑下,后来她见和邵力败了就欲出头,但被尹世杰抢了先,之后把尹世杰压住时,她才以印证为名,要试我武功!”
牛强道:“她为什么选择论剑一途呢?”
沙士密道:“用意很明显,她不知我深浅剑论剑如胜我的人丢得更大,论剑如败,她大不了是个女子,别人会耻笑她。”
船到码头,二人慢慢回转局里,刚好是吃晚餐之时一会儿,全城都轰动起来了,对江的打斗整个传开啦局里的伙计得到消息,立即进来向牟老人禀告。郑宏轩闻报大惊道:“我知道城中来到不少三山五岳奇人异士,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宇文老人道:“部分人为了查案是毫无疑问,另外一份可能真为了什么而来,总之只要我们局里的人不要在面管闲事就行了。”
易天飞道?“今后官家的生意我们最好不要作。”
沙士密笑道:“管他是谁的案子,只要能出高价就接骆狱道:“官家的事情难办呀,错一点儿就是大麻烦同时他们在毫无办法之下才找镖探局,所以没有一件不棘手的东西。”
沙士密道:“可是我们不能一件不接,否则还不如把牌摘掉,如果情形实在特殊,我们不妨狠狠地开出大价,对方自己退出才是正理。”
牟老人道:“也只有这个办法才是我们辞退客人的宝,如果对方不计高价交办,那也说不得了,拼命也要下来。”吃过晚餐,年轻的都要到街上溜溜,宇文兄妹和骆岳先走了。郑、易两人去做衣服,最后是沙士密和牛强,他们出去是有心察看动静的。出店不到半条街,忽见人群中出现了那个借马的姑娘和他表兄尹世杰,甚至还有那个和邵力。
沙士密轻声向牛强道:“我要去易容了,你不要跟着。”
牛强道:“莫忘了收回宝马!”
沙士密道:“我不是为了马,而是想要探和邵力的来历。”
牛强道:“我们没有案子啊!”
沙士密道:“这人来历不明,而且出现得突冗,查清了对我们将来必然有利!”牛强不敢跟上,眼看他渐渐接近过去。
沙士密不直接向那少女打招呼,他故意超过她走在前面。耳听少女惊噫一声,只见她身不由主地追了上去。尹世杰发觉有异,立即追上叫道:“表妹,你追谁?”
少女不回顾,口中答道:“前面是丑大哥!” 尹世杰道:“表妹认得此人?”
少女不耐烦道:“他是我朋友,当然认得!”
尹世杰跟着道:“你怎么认丑鬼作朋友!”
少女喧道:“漂亮有什么了不起,他才是大丈夫,你不要跟我。”
和邵力也追上道:“尚姑娘,你与这下层人物交往,道不怕站污你的名誉吗?”
少女冷笑道:“你们也不见得都高尚呀!”
这时沙士密已被迫上,他故意冷然道:“阿若,原来你在叫我!”
少女轻笑道:“你去哪里玩?” 沙士密道:“城中吵闹,我想到郊外去赏月。”
少女娇笑道:“我也去!” 尹世杰急阻道:“表妹!……”
他话还未出,少女即摆手道:“表哥你回去。”
尹世杰大急,他似乎不敢违抗少女的意向,但却突向沙士密冷笑道:“你给我快滚!”
沙士密哈哈笑道:“我在街上走,你有什么权力驱我?”
尹世杰大怒道:“你如不听话,我就杀死你!”
少女突然娇喧道:“表哥,你再向我朋友无礼,我今再不和你说话了。”
尹世杰又气又急,憋得满面通红,真是进退不得。和邵力向他丢个眼色道:“尹兄,令表妹也许玩玩就来,你又何必担心呢!咱们的问题还没谈完哩。”他拉了尹世杰一把,笑向少女道:“尚姑娘,你去罢我们在城里等你。”
他将尹世杰拉人人群,轻声道:“我们在后面暗暗跟不行嘛,到了僻处,我有办法将那东西收拾。”沙士密回头不见尹、和两人,即笑道:“姑娘,那个与你表兄在一块的是什么人?”
少女道:“他姓和,不知他是干他的,因为在对江打架时,我表哥曾替他打不平,于是他就找我表哥作朋友。”
二人出城之后,沙士密向少女道:“你高兴到什么地方去玩?”
少女道:“我听说虎牙山和荆门山隔江对峙,形势奇险,自古称为楚之西塞,是长江绝险处。石壁色红,间以白纹,美丽可爱,你带我去看看如何?”
沙士密道:“那要走很远才能到啊!”
少女道:“尽你的轻功带我走,你想要多久?”
沙士密道:“你既要去,恐怕今晚回不来了。”
少女轻笑笑:“我最喜欢在深山中过夜!这样更好,我们买点吃的带去。”
沙士密道:“你表哥恐怕不放心吧?”
少女笑道:“管他呢,我连祖爷爷都不怕,难道要他管。”
沙士密有心要气气那尹世杰,他真的买了一包东西,于是就带着她出城,一直朝虎牙山奔去。少女看出他的轻功很高,一路跟着笑道:“丑大哥,你的轻功不坏嘛?”
沙士密还没施展一成功力,闻言笑道,“我就是这点了,再快就不行啦?”
到了虎牙山峰,沙士密择近江边悬崖,摆开东西,请她坐下笑道:“这地方好吗?”
少女娇笑道:“好极了,可惜这儿没有一道桥通过对面荆门山顶。”两人正吃着谈着,非常有趣,忽然觉出背后似有异动,沙士密轻轻问少女道:“你听到什么没有?”少女道:“来了几个人,大概也是来赏月的。”其实沙士密之所以问她是故意的,这时才知道少女的功力非常高深,郑重接道:“明知我们在此谈话,他们为何偷偷跟来?”
少女啊声道:“来人难道有什么企图不成?” 沙士密道:“你不要动,我去看看!”
少女立即阻住道:“你不要动,说不定来的是江湖高手!”她突然一翻身,去势如电!
沙士密暗笑道!“她怕我吃亏!”
耳听少女娇比一声,接着就有两人痛哼倒地!未几,只见她忿然回来道:“真有两个东西前来欲对我们不利啊!”
沙士密道:“他们呢?” 少女道:“每人给了他一指!”
沙士密道:“你点倒他们为何不问问?”
少女道:“我的金女指只有三条路给敌人走,除非他龟躲开,否则就要抗拒,再不就只有一条死路可走!”
沙士密吓声道:“你杀了她们!” 少女道:“我连问三声他们不理,怎能怪我?”
沙士密叹声道:“假若对方是好人怎办?今后你出手要多考虑一下!”
少女道:“是好人他就应该答我的话啊:不过今后我还是听你的话!”
沙士密点头道:“你很乖!” 少女道:“但我只听你的话,别人我才不理呢。”
沙士密道:“我们快去把尸体抛到这悬崖下去。让江水把州门冲走2否则恐怕有麻烦。”
少女道:“不用啦,我弹上了化尸药,此刻恐怕早已化净啦!”
沙士密暗惊道:“这丫头纯洁有如一张白纸,想不到竟有一身不可思议的东西,假如他日变坏了,岂不要替武林带来一场大劫:我得好好掌握她!”
少女忽然又道:“丑大哥,今晚不对啊!”
沙士密也已察觉峰下又有人来了,但并不说明,问道:“怎么不对?”
少女道:“又有人来了!” 沙士密道:“别忙,再等等看!”
少女点头道:“他来得不快,大概与先那两个不同!”
时已快到三更,未几忽听有个女子的声音响起道:“啊呀,想不到这里还有人比我先到呢J”来的是位朴素少女,面上充满惊讶之情,长相不恶,但作江湖人物打扮!然而沙士密一见即知来了什么人,村道:“她不穿破衣了!”原来那女子就是卓文蒂,她仍是那副乞女的面貌。
沙士密轻轻向少女道:“你认不认得她?”
少女点头道:“我曾见她穿破衣装乞女,但那时有三。
卓文蒂走近了,她忽然向少女啊声道:“这不是尚家妹子吗?”
少女起身道:“姐姐还记得呀!” 卓文蒂向沙士密一指道:“这位我也见过!”
沙士密谈然点头道:“恐怕是在暗地里吧!”
卓文蒂哼声道:“原来你也是有小人!”
少女笑道:“姐姐,怎么了,见了我丑大哥就生气呀!”
卓文蒂道:“文若妹妹,你怎么有个强盗朋友!”
少女暖声道:“姐姐,你不要侮原我丑大哥!”
卓文蒂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迈:“妹子,你不要生姐姐的气,也许你还不清楚他,妹子,姐姐说的一点不假,关外那件轰动江湖的大劫案就是他干的!”
少女忽然向沙士密道:“丑大哥,这是真的?” 沙士密谈然点头道:“是的!”
少女道:“哎哟,你怎么要干黑道勾当呢?”
沙士密正色道:“鲁贝勒是清庭皇族,他把我们汉人的东西搜刮运走,我怎能不出手?不但这一件,凡是清庭搜刮我汉人的东西我都要夺回来!假使你认为我丑大哥做的不对,从此你就不必理我。”
少女啊声道:“这样作很对嘛,唉,其实你就是做得不对我也不怪你!”
沙士密大笑道:“这样说,你是吃定我了,不过话又得说回来,她不赞成你盲目交友呢!”
少女摇头道:“这位姐姐也是好人!”
沙士密忽然向卓文蒂道:“姑娘,原来你的底子若儿也搞不清楚!”
卓文蒂冷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沙士密大笑道:“我从满人手中夺回来,而你却又从汉人手中抢出去,试问我们这一对强盗谁高明?你认为我不清楚,好在你也落了空,东西竟又被黑色太阳得了手,从此他把那三尊金佛分成米粒那么一点点大,现在恐怕又到我们穷苦的汉人手中去了,相信你总不致忍心去搜刮了吧?说起来黑色太阳倒替我帮了个大忙啊1哈哈!”
卓文蒂并不生气,但疑问道:“你去抢劫的动机也是为了替汉人争气?”
沙士密大笑道:“东西没有了,我何必说好听的话,假使下次有机会,希望你就高抬贵手,让我作了再说如何?”
卓文蒂忽然叹声道:“这样说,我该向你道歉了?”
沙士密笑道:“你也与我存了同样的打算吗!”
卓文蒂点点头道!“你既不为满足私囊,难道我就想作富豪不成?”
沙士密哈哈笑道:“姑娘既然和在下是同道,那在下也不必隐瞒了,其实三组尊金佛现在鬼屋前面崖洞内,刚才说被黑色太阳夺走是假的!”
卓文蒂惊叫道:“仍是你夺回去了?” 沙士密大笑道:“但后一次没有牛强了!”
卓文蒂道:“你为何要告诉我金佛的藏处?”
沙士密道:“因为姑娘不想作富豪,同时希望姑娘替在下代劳一番!”
卓文蒂笑骂道:“你这丑鬼真是诡计多端,你又要我跑腿了!”沙士密道:“拜托,拜托!”
卓文蒂笑向尚文若道:“妹子,你的眼光不错,这丑鬼虽坏,但是大丈夫!”说完,又格格娇笑,随即翻身走了。
尚文若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回头向沙士密道:“我真怕她伤害你”
沙士密打趣道:“我不怕,因为我有你在身边做保镖!
尚文若道:“刚才真紧张死了,她如要向你下手,我就和她拼命。”
沙士密见她说得十分认真,不禁暗暗感动,不由自主地伸手摸摸她的一头青丝,叹声道:“你为了丑大哥拼命是犯不着的,若儿,今后不能这样傻!”
尚文若摇头道:“昨天夜晚我作了一个梦,梦见我妈妈!她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是真正爱护我的人,连爷爷都不及你。”
沙士密叹声道:“我们见面的时间太短,你怎能这样深信呢?你不要被一匹马给迷住了。”
尚文若道:“不是为了马儿,而是我自己的眼光!”
沙士密朗声笑道:“别傻气,人家看到我这副丑相讨厌都来不及哩!”
尚文若高兴道,“那最好,别人不会枪我的了。”
沙士密见她笑得美极了,问道:“你爷爷还在城里吗?”
尚文若摇头道:“我祖父性情古怪,他到哪里连我都不知道。”她忽又轻笑道:“昨天他叫表哥陪我,我就知道他又要单独行动了。”
四更过后,尹世杰找来了,但未看到和邵力。尚文若一见尹世杰,老大不高兴地道:“表哥,你来干什么?”
尹世杰怒视沙士密一眼,答道:“外祖父回来了,叫我催你回去。”
沙士密忙向尚文若道:“阿若,你回去罢,免得老人家担心。”
尚文若道:“明天我到哪里找体玩?”
沙士密不敢告诉她实情,叹声道:“我也是个毫无一定去处的人,你不要找我。”
尚文若恋恋地一步一回头,若有所失似曲随着尹世杰去了,沙士密也感到一股莫明的空虚袭上心头。忽然他觉出侧面来了四五个行动奇速的人物,不由一怔,立即闪到岩隙中藏起。五条身法奇速的人影须臾到了峰顶,沙士密偷偷一看,认出其中竞有和邵力在内,其次是一个老者和三个大汉,而且似无一弱者。和邵力一见峰上无人,讶道:“尹世杰明明告诉我他在此处,为何不见了!”
那老者沉声道:“和香主,你派的那两个兄弟难道没找到他,那也应回去呀?”
沙士密闻言,豁然道:“若儿杀的那两人原来是和邵力派来的!”
耳听和邵力道:“票堂主,属下猜想那两个兄弟八成已遭到不幸了!”
老者大声道:“你拉拢尹世杰未成,倒先损了两个兄弟!”
和邵力道:“尹世杰的条件就是要我们除掉那家伙!”
老者怒声道:“你没问他要除这人是什么用意吗?”
和邵力道:“他怕这人抢走他的表妹!”
老者哼声道:“单凭这点就显得尹世杰毫无出息了,以他的长相竟担心输给一个丑小子,和香主,你推荐他给教主可有把握?”
和邵力接道:“他的武功确实很高,属下对教主也只能保障这一点。”
老者挥手道:“走,找不着就算了!”
沙士密眼看五条人影一晃而去。暗暗忖道:’这是一扣什么人物呢,显然有个什么邪教出现江湖了。”他苦思不得其解,立即趁着晨光初显时进了城。回转局里时他已恢复了本来面目,但第一个遇到牟老人向他问道:“士密,昨夜你去哪里?”
沙士密笑道:“到朋友家去了,局里有事吗2”
牟老人轻声而秘密地向他道:“在你回来前一刻,我们局里接到本府太爷一封亲笔秘函,要我们承办一件案子,你伯伯现正在后面和大家商量。”
沙士密道:“你老将它接下了么?”
牟老人道:“函件是何师爷亲自送到的,我曾当面对他说,这事必须经大家讨论过后再作答复,然而何师爷一再郑重告诉我,说这案件只有价钱可谈,没有不接的理由。”
沙士密道:“这是什么话?”
牟老人道:“这案于是京里的紧急部文,硬性规定各府州县破案,搞不好太爷要丢顶于,何师爷说,太爷对本局不错,希望本局全力支持。”
沙士密急忙走到后上房,举目一看,只见局里的重要人员都在座,于是上前向宇文老人道:“伯伯,什么案子?”
宇文老人见他回来大喜道:“士儿,你回来得正好!我们难以作决定。”
沙士密坐下后问道:“决定什么?”
宇文老人先送给他一份画像道:“这个人你见过没有?”沙士密一见画像是个老人,神态非常阴沉,特别抢眼的是天庭上有颗指头大的肉痣!看罢摇头道:“没见过。”
郑宏轩接口道:“这人就是五日前劫皇库的首脑人物!”
沙士密道:“案子是不是要我们包办?”
易天飞道:“不!全国各府州县,加上京城的皇家剑客,也可以说是破案比赛!”
沙士密笑道:“本府太爷为了争取功劳,因此来请我们出马?”
牟老人接口道:“捉到这个人的是十万两银子,查出这人的根底及落脚之地的是一万两银子,但却不是死的,死阶怕有假。”
沙士密道:“一万两银子好得,十万两银子恐怕非常困难,因为我们不能那样作,否则我们等于是惹火烧身。”
宇文老人点头道:“伯伯正为了后者在伤脑筋!”
沙士密道:“这个人的势力一定非常大,而且他本人绝对是特殊高手,以本局的力量,那简直无法和人家去比。”
牟老人道:“士密,我们如何答复太爷呢?”
沙士密道:“我们的答复只说尽力去办,但要府里守秘!一旦风声外泄,我们可吃不消,也许连这个局子都会被敌人扫平!”
宇文老人点头道:“那我们就这样答复!”
沙士密忽又向宇文老人道:“这件事不成拉倒,成功当然更好,伯伯千万不可动用本局全部人手,否则想不走露风声恐怕无此可能。”
牟老人道:“你的意思是由你去办?”
沙士密道:“我带牛强两人去办,其他的人最好能接一件镖走走。”
宇文素道:“我能不能跟你去?”
沙士密道:“你的责任更重,必须在局里坐防意外!” 宇文蒂道:“我呢?”
沙士密道:“你与郑大哥、易大哥、骆大哥接生意。”
宇文老人道:“你们两人太少,伯伯不放心。”
沙士密道:“我们不准备和敌人动手,人少更方便。”
牟老人道:“你准备到什么方向去查呢?”
沙士密道:“这是毫无把握的事,全在边查边打听江湖动态,一旦需要增加人手时,我会派牛强回来请人前去。”
郑宏轩笑道:“论头脑,我们确是不如你,这个就由你去试试吧,不过你得先查查本城。”
沙士密点点头,立即叫牛强准备行李马匹,吃过早餐,他们就动身了。出了城,在僻静处二人立即易容,沙士密和牛强又是另一番模样,牛强变了沙士密的仆人。在日上三竿时,他们已离城二三十里,当此之际,牛强忽然向沙士密道:“我们背后跟来数骑。”
沙士密笑道:“来的是黑色月亮卓文蒂,还有她的婢女均儿和笙儿!”
牛强回头一看,噫声道:“我还以为是那三个乞女哩!”
沙士密道:“不要老是回头,我们这个易容她们看不当后面三骑尚未赶近之际,忽见侧面路上又有三骑出现!牛强骇然道:“一个老头子!”
沙士密道:“是尚文若的祖父无疑,尹世杰也来了!”
牛强道:“怎会这样巧,他们两批竞与我们同时同路!”
后面的卓文蒂一列。面现惊讶之色、回头向两个丫头道:“我们追错了!”两个丫头也同样发觉什么不对似的,均儿抡到牛强左面问道:“喂,你们是从城里出来的吗?”
牛强心中有数,在江湖中打了一二十年滚的经验告诉他.知道三女发觉他与沙士密的面貌有异而说追错了,灵机一动,偏者头向箔儿道‘“姑娘,你有什么事吗?我们是从鸦雀峰岔上这条官道的!”
沙士密听他这样撒谎,暗暗讨道:“这家伙外表粗,心却不笨!”
笛儿闻言一顿,却被笙儿赶上接问道:“在你们前面冒否看到有两位骑客?马儿也与你们一样?”
牛强老老实实地通:‘我可没有注意,那得问我公子!
他答不出恰到好处的话儿.于是就向沙士密头上报!沙士密不能装聋:他装着在马上非常小心的扭转身!
“这位姑娘不知问的是哪一批!我们前面有两批人骑的都是一黑一白!”
笙儿不待牛强开口,娇声道:“当然是问两个男子年龄与你们两人差不多。”
沙士密摆出一副江湖姿态道:“啊,是两个挂刀的朋友吗,已经过去一会儿了,他们的骑术不坏,也许到了三里外啦!”
卓文蒂赶上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沙士密哈哈笑道:“姑娘,咱们也是吃江湖饭的!”
卓文蒂将手一挥,招吁两个丫头道:“别噜苏了、我们追上去罢.迟了恐怕他们要吃亏!”
沙士密看到她擦身驰去,轻声问牛强道:“原来有人要找我们麻烦!”
牛强道:“到底是谁呢?” 沙士密道:“我心里有数,但不要管,找上来了再说。”
牛强轻声道:“尚姑娘她也枪到前面去了!我们快卢。”
沙士密迈:“当心,我们的易容瞒不过那老头子,好峦他没接近。”
牛强迈:“四海苍龙尚北斗我是今天才见到.他的个子真高大,须发全白了。”
沙士密道:“他这次出山绝非偶然:而且他的行动连自己的孙女都不清楚!”
牛强指前途道:“离此不远就是双莲寺镇。我们要不要停?”
沙士密道:“向左面那座林中去!” 牛强骇然道:“干什么?”
沙士密道:“后面又有大批骑客追来了,我们不再作指路牌.让他们过去再走。”
牛强回头、只见远远地尘头高扬.确是来了大批人马.疑问道:“今天这条路上是怎么搞的?”
他们进入林中后,立即掩身窥伺。大道上俄顷驰过九骑快马!沙士密认出其中两人是昨夜在虎牙山峰暗中见过豹.立向牛强逼:江湖上新出一个不知名的邪教.我昨夜才知消息,刚才这九骑就是该教中人物,我们要特别小心。”
牛强道:“你说要找我们麻烦的也是该教吗?”
沙士密道:“大概是的.现在我们入镇罢,相信暂时还没有人认得我们。”
牛强道:“我们向北去吗?”
沙士密迈:“那也不一定,但我们必须循着有事情发生之地去找.否则无法找到图上那人。”
二人从林内出来,未几进了双莲寺镇,牛强领路进了一家馆子。当他们走上楼去时,牛强睹情一震,暗暗向沙士密道:“那角上三桌有点古怪!”
沙士密逅:“路上那九骑都在座,其中除卓女主婢之外都不认识。”
牛强道:“黑色月亮竞与那些人是一伙的!”
沙士密道:“这个我早就清楚了.当皇甫鹄与和邵力打斗时.卓女就露出形迹了,”
牛强轻声道:“和邵力也是那个教里的人物?”
沙士密点头道:“他还只是一位香主!”
二人选个离得很远的座位坐下,当伙计问过要什么之后,牛强又向沙士密迈,“以和邵力的武功还只是位香主.这个教的势力之大可以想见!”
沙士密道:“这个当然,因此我叫你特别当心,他们连皇家剑客都未放在眼里。”
牛强道:“那坐在卓女对面的老家伙面色难看,他们一生了什么事情。”
话还未落音,忽听沉默不言的卓女忽然站起道:“卜堂本座虽不禁止本教之人报私仇,但也要察其情理是否,黑色太阳在鬼屋杀害你的兄弟,不但与日月镖探局无关系,与姓沙的镖头更不相干,同时你兄弟又不是本人,你要杀姓沙的我不同意!”
牛强闻言,用脚踢踢沙士密,轻声道:“她对面老家伙下,竟是一位堂主,他要杀你!”
沙士密道:“别露相,看来卓女的地位比他高J”
牛强道:“幸好有她在暗中卫护你!”
耳听那老者沉声道:“总执法,其他事情属下无不遵命,这件事属下尚要请示教主!”
卓女大怒道:“你要与本座到教主面前打官司?”
卜堂主大声道:“总执法不应阻止属下报私仇!”
卓女哼声道:“卜堂主,你要放明白点,凡是本教之人报私仇而死的,本教可不过问。”
只见那卜堂主霍然立起道:“总执法,本教中人该不会助外人吧?”
卓女冷笑道:“你认为我会在暗中助那姓沙的?”
卜堂主大声讽笑道:“属下怎知呢,大概还没有人敢违教规!”
卓女拂袖离座道:“L堂主,黑色太阳的功力大概你不估计错误?我只可惜本教不久要损一点声誉,少个堂主随时均可补充。”
临行,她又回头忿然道:“报私仇与本教其他人员无关,你不能带一个去作帮手,否则你就向本教教规负责,到时候休怨我没有提醒过你!”
卜堂主见她带着两个丫头走了之后,立即向其余人等大声道:“本座不须任何人帮助,你们去接教主。”
沙士密闻言,轻声向牛强道:“我们快点吃.等会跟在这批人的后面,倒要看看他们在什么地方迎接教主,同时看看他们的教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牛强道:“我们焉能看得到?” 沙士密道:“那要看情形。”
二人吃完了先下楼,同时将马匹寄放在骡马店中,然后走出镇外等着。约莫是一刻光景,镇口出来了两个人,牛强在暗中一见,急对沙士密道:“仅只来了两个!”
沙士密道:“这是派在前面探听该主到达与否之人,我们就跟着这两人走。”
那是两个大汉子,他们却不走大道,偏向右面山里走。沙士密轻声向牛强道:“这附近有没有古寺或山谷?”
牛强道:“这里是荆山山脉,主峰离此有百多里,其他没有什么最幽静的地方。”
沙士密道:“追上去!” 牛强问道:“你要下手擒人?”
沙士密道:“制住他们先问问,我们情形不明,不要跟着走冤枉路。”
前面两人似已觉出后面的动静,这时一同霍然转身。沙士密到了十丈之内,他忽然喝道:“朋友,你们到什么地方去?”
两大汉之一冷笑道:“你管我们到哪里去?”
沙士密大笑道:“我想与二位作个伴儿!”
那大汉阴笑道:“我们大概要去鬼门关!”
沙士密点头道:“正是,二位的阳寿大概已经到期啦!”他突然一闪身,其速如电,那两个大汉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动作就被点了穴道。
沙士密制住他们后,忽将右掌向他们一照,沉声道:“你们认得我是谁罢?”
两大汉口仍能开,一见之下,同时吓得惊叫道:“黑色太阳!”
沙士密道:“你们知道就好,如果不充硬汉,我这次不杀人!”
另一大汉道:“大侠有何要问?我们决不反抗!”
沙士密道:“你们去哪里?作什么?”
那大汉道:“我们去接本教罗护法,就在前面不远了。”
沙士密冷笑道:“你敢说谎?你们明明去接教主。”
先那大汉急忙辩道:“我们教主在荆山,凡是本教之人那要到荆山拜见。”
沙士密道:“你们罗护法叫什么名字。”
那大汉道:“他名叫罗大昌,江湖人称‘三眼神’!”
沙士密忽有所悟,追问道:“难道他真有三只眼睛?”
那大汉摇头道:“那是他额上长了一只大肉瘤之故!样子像一只眼!”
沙士密闻言一喜,回头向身后的牛强道:“我们无意中找到这家伙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沙士密又向那大汉问道:“你们教主是男是女?有无字号?你们有没有副教主?”
那大汉沉吟不语,显然不敢说出来。
沙士密道:“你们想活就说,不想活我也不问了。”
另一大汉急忙道:“我们的教主是女的,号‘金莲圣母’,教内有两位副教主是男的,第一位号‘银头叟’齐司同,第二位号,十宝翁’时之贵,有三位护法,一为罗大昌,二是哈鲁金,三是库特斯。”他答的比问的还多,显然是伯活不成。
沙士密点头道:“你们的总执法就是黑色月亮?她在教里的权力如何?”
另一大汉接口道:“总执法是教主的师侄女,权力比副教主还大。”
沙士密诧异道:“她师傅是谁?” 那大汉道:“老菩萨仙去了!”
沙士密见他面显戚然之色,疑问道:“老菩萨就是黑色月亮之师吗?”
那大汉叹声道:“是的,本教弟子本来不多,而且都是行为正当的,可惜自从老菩萨仙去后……”
沙士密见他说不下去,心理也有数,暗忖道:“这金莲圣母一定是个好大喜功,野心勃勃的女人!”一顿又问道:“你们总执法为何称黑色月亮?她练就黑月神功了吗?”
那大汉道:“江湖中自从有了大侠之后,武林整个轰动了,我们总执法不服,她自称黑色月亮的用意,就是要与大侠作对。”
沙士密哈哈大笑道:“我的字号是因黑日神功而来,她这黑色月亮就有名无实了。”转过头,向牛强道:“你把他们抱到隐秘之处放好,不要亏待他们,我的点穴法是有时效的,他们到了晚上就会自解!”说完又向两大汉道:“我要捉你们罗护法到京城去领奖,你们好好休息罢。”
牛强将他们藏起回来,向沙士密道:“为何不杀之灭口?”
沙士密笑道:“我叫他们全教去查黑色太阳,但不让他找日月镖探局的沙士密!”
牛强豁然道:“我们如果成功,是否将人带回宜昌?”
沙士密道:“不行,那会引鬼上门!” 牛强道:“那你如何处置?”
沙士密道:“这是一笔大买卖,我有妙不可言的生意经,现在你赶快骑马回去告诉宇文伯,要他通知府衙。”
牛强道:“叫府里派人来接!”
沙士密大笑道:“你真笨,一个镖探局的镖师能捉到演样一个厉害强盗吗?我还不愿让局里识破我的身份哩,同时这人是件奇货,我岂肯一次卖脱手。”
牛强道:“那我回去怎么说法?”
沙士密道:“我把犯人带到虎山去藏起来,你回去时叫府里先派人跟你来看看,府里证实后,局里就可以得到一万两银子了,等到府里派来大批高手来捉时,哈哈,我又把人带到另外一个府衙去作交易了!”
牛强诧异道:“你耍用这种方法去套赏银!”
沙士密大笑道:“昭,我起码要作几十次,只要那儿出赏银,我就去谈交易,最后我以黑色太阳的名字去和京里作大的,那时也就是这罗护法的死期到了。”
牛强道:“府里派人来对,他见你已捉住了,难道不会一同带回去。”
沙士密道:“我把犯人放在适当之处坐着,我们和那人拿图在暗中对照,只要证实就成交啦!他还敢出面动手?”
牛强大乐道:“好计划,我现在就回去吗?”
沙士密点头道:“但你莫忘了,回去要把这狂人吹得利害无比,不妨再透露一点他的底细,一方面使官府不敢轻易来拿,同时也使江湖上知道有了这样一个势力强大的邪教出现。总而言之一句话,吹得愈大,我们今后的买卖愈有苗头。”
牛强道:“府里恐怕会吓得没有人敢来!”
沙士密道:“叫宇文伯伯和牟叔向府里保证,凡来查犯人的人,我们保证他的生命没有危险,但以后来捉拿的人我们就不管了!”
牛强转身笑道:“只怕府里请不到高手来捉拿哩。”强盗还没有到手,计划先已排定了,午强却毫不怀疑,他深深地知道沙士密绝对有把握,说完话,立即全力返回镇内取回自己的马,飞身而上,迳奔宜昌。
当牛强离开不久,沙士密忽在前途看到一个老怪物迎面而来,他一见就知那即为姓罗的护法,不由暗骇:知道他的功力确实非常深厚!忖道:“硬动手恐怕非伤害他不可,今后就难照顾了!”
灵机一动,立即上前恭声道:“护法驾到!”那老怪早就看到他,闻言嘿嘿两声道:“小子,你是什么人,因何认得老夫?”
沙士密早有预谋,连声道:“属下陶朱第!是总执法新收的手下人,特来迎接护法的。”
老怪物嘿嘿笑道:“总执法竞对老夫客气起来了!居然派你来接!”
沙士密连声道:“属下本来不识护法,但总执法硬要属下前来,好在护法的相貌有特征,不然真不好办。”
老怪物立住道:“总执法现在哪里?教主已到荆山,本教弟子为何未前去参见?”
沙士密道:“总执法规与卜堂主在虎牙山。”
老怪物见他说出卜堂主才放心道:“卜堂主定也派出入来迎接本座了?”
沙士密道:“卜堂主现正为了要报私仇而忙呢,他恐伯未曾想到来接护法的事。”
“卜占时私而忘公,真是岂有此理,老夫非在教主面前告他不可!”
沙士密侧身让路道:“请护法前行!”
老怪挥手道:“你带路!”一顿又道:“你可尽力奔走,老夫急于去会总执法。”
沙士密闻言暗欢喜,忖道:“正中下怀!”立即运起-成轻功,一直带着往僻静处走,这样既不怕被该教之人发现,又可早到虎牙山。
老怪见他奔走甚速,紧紧跟着赞声道:“总执法择人不错,她一定很欣赏你。”沙士密不便接口,低头偷偷地暗笑。天还没黑,他们已进入虎牙山的范围!沙士密这时停住道:“护法,你老要不要吃点东西!”
老怪笑道:“在什么地方,先到了再说!”
沙士密道:“你老看到前面峰腰那个强盗洞吗?”
老怪闻言一怔,走近伸长脖子,问道:“怎会有个这样怪名字的洞?”
沙士密见他不防,突然一指点出,哈哈笑道:“世上有强盗,难道会没有躲藏强盗的洞!”
老怪立知上当!但已闪避不及,应声倒地!沙士密走近他面前又大笑道!“你在北京劫了一件什么宝物!快说出来!”
老怪瞪目看着他,阴声问道:“小子,你吃了老虎胆不成,竟敢向老夫下手!你到底是什么人?”沙士密将黑阳神功特征运到掌心,向他一照道:“罗大昌,凭你的功力硬干也差得远2我如果不是为了要跟满人作生意,现在就要你的命!”
老怪一见他手心,委时面色大变,自知一切都完了,叹声道:“老夫在北京抢到一柄玉如意,那是皇库里的东西!”
沙士密道:“还有那儿件盗案如何?”
老怪物摇头道:“老夫带去的高手只有三少,其他的案子与我们无关。”
沙士密道:“你劫玉如意作什么?”
名怪物道:“本教教主最爱好的是各种奇珍,其中尤以如意为甚,她现在收藏了八只,但都不同色,老夫知道皇库里有一只碧玉如意价值连城,因此不惜冒着满城皇家剑客之险前去盗来。”
沙士密哈哈笑道:“贵教中既然是各种奇珍的收藏之所、那我倒非常有兴趣去拜访了。”
老怪道:“你要将我送往北京?”
沙士密不便说出他的计划,笑道:“时间还早,总之我不会杀你,但要你合作,你除了不能活动之外,虐待绝对没有的,衣、食、住一定使你很安定,就只缺个行动自由。”说完将他背起就走。
第三天中午,牛强真的带着个精明的中年人物来了!只见他直朝虎牙山的最幽静处奔走。那中年人的功力竟不比牛强弱,但神色之间却显得非常紧张。尚未登到峰顶,沙士密忽自一堆石后走出,他轻声向牛强打招呼,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牛强正担心他还没有到,这时一见,心花怒放,忙对那中年汉子轻声道:“李兄,这是我沙师傅!”
中年人忙向沙士密拱手道:“沙师傅,我是府里请的人,我叫李开泰!”
沙士密道:“强盗太厉害,李兄干万当心,我们三人只怕非其对手!”
李开泰点头道:“在下只要见到就行,如与图上无异,便立即回去,目前府里有几位皇家剑客,捉盗是他们的事!”
沙士密悄悄地带着他到一座林内,回头道:“那老怪从昨天开始就坐在那崖壁突出的石上,不知在那儿干什么?”
李开泰道:“一定是在练什么厉害邪功!”
牛强闻言,差点笑出声来,强忍住道:“李兄,你可要看清楚,这可关系你的名誉和一万两银子啊!”
李开泰郑重道:“这怎么能马虎,此贼是皇家的钦犯。”
沙士密忽然禁止他们谈话,一指树隙,郑重道:“距离不远了,李兄只能在此对图,你看,那上面不是吗?”
李开泰一听到了,不由依然一震,紧张的拿出图,伸着脖子由树隙缝里看去。阳光正好照着那老怪的面孔,李开泰哪要看多久同时他心中也急于离开,对照一下,依然后退,颤声向沙士密道:“正是他!我们快下山去!”
沙士密道:“府里快点派人来,万一他离开了我们可不负责!”
李开泰道:“在下希望两位勿跟着回去,有二位在此盯着他,这家伙纵算离开,相信二位也能看到他的去向。”
沙士密故意叹声道:“为了万两银子,我们只有冒险在此守着啦。”
李开泰脚底抹油‘急急溜回去了,牛强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后,再也忍不住了,忽然乐得跳起来,轻笑道:“少爷,你真会吓唬人!”
沙士密也笑了,接着道:“下一步你听着!” 牛强道:“你说罢!”
沙士密道:“我现在把老怪运过江去,你却在峰顶上藏着!”
牛强道:“这是干啥?”
沙士密道:“皇家剑客可能会在日近黄昏时赶到,我把这老怪放在对江荆门山峰,那儿峰顶与这儿峰顶都能一目了然,皇家剑客一到,你就现身,带他们在这边看,只说老怪突然离开了,但仍在对面峰上坐着。”
牛强高兴极了,笑道:“这比走得不见影子好多了!”
沙士密道:“这边有了动静,我在那边当然知道,换句话说,我只给他们看一眼就搬家。”
牛强道:“体搬到哪儿去。我怎能找得到?”
沙士密道:“皇家创客一见老怪在对面,他们一定会过江去追拿,但你不要跟着过江。”
牛强道:“我怎么办呢?”
沙士密道:“你就偷偷地向下游走,不远就是白洋镇,我将老怪搬过江后藏在镇里!”
牛强大笑道:“这又将皇家剑客害惨了,他们过江不追断气才怪!”
沙士密道:“现在你上峰,我要开始行动了,也许今夜有场大打斗!”
牛强涑然道:“打斗?”
沙士密道:“金莲教失去一个护法,他们也会回去追查的,一旦与皇家剑客相逢,你想那还会不冲突!”
牛强忽然道:“局里来了一个人来找你!” 沙士密道:“是谁?”
牛强道:“我刚才忘了告诉你,他是皇甫鹊!”
沙士密噫声道:“他不是回北京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牛强道:“他和我秘密谈了一会,据说他请别人回京辞职了!”
沙士密道:“他知道我就是黑色太阳吗?”
牛强道:“他情愿不干皇家首席剑客而来跟你,我想他必定心甘情愿作你的助手,因此之故,我一点都不瞒他,同时叫他谨守秘密。”
沙士密点头道:“你能识人是一大长处,他现在呢?”
牛强道:“他也易了容,我叫他今晚来会你。” 沙士密道:“他怎能找到我们呢!”
牛强道:“他不会和皇家剑客见面的,这个人你不担心吗。”
沙士密也不管了,他又交代一声当心,随即独自离开当他刚刚背起老怪走到江边时,忽然听一个声音在江岸林中轻声叫道:“沙兄,快到这里来!”
沙士密闻声一震,忙看时,突又大喜道:“皇甫兄!”
讵料那林里立的竟是刚刚谈到的皇甫鹄;只见他眉飞色舞地道:“快点把人放进船里去!”
沙士密啊声道!“你替我事先准备好船了!”
皇甫鹊道:“你是诸葛孔明,难道我连庞统都不如吗。”
沙士密大笑道:“好啊,司马德操对刘备说过,伏龙凤雏得一安天下,现在两者携手,恐怕要倒转乾坤了。”上了船,皇甫鸽立即将船向对江开去,笑向沙士密道:“你的计划我已听牛强说过,确是非常妙2”
沙士密道:“但今后和金莲教恐怕有的缠了。”
皇甫鹄道:“你已知道金莲教这名字。”
沙士密道:“问到的,罗老儿都告诉我了。”
皇甫鹄忽然道:“糟,我怕你看不出,这时忘了易容啦。”
沙士密道:“你担心罗老儿逃走后泄露消息?”
皇甫鹄点头道:“金莲教我已探得很清楚,势力强大无比,这老儿最后到了京城,他势必会被劫走,然后我们都得泄底了。”
沙士密哈哈笑道:“你放心,走了罗大昌,但走不了,三眼神’!”
皇甫鹄真个精灵,闻言后立向舱里叫道:“罗老,那你就不必装腔作势了,还躺着干吗,坐起来谈谈呀!”
老怪忽然翻身坐起,哈哈笑:“好厉害的小伙子,不愧当过首席皇家剑客!”
皇甫鹄笑道:“罗老,你准备在金莲教内卧底,还是和我们一块!”
老怪忽然叹声道:“老朽蒙沙少主当面承诺不再送我入京之德,我是不愿离开他了。”
皇甫鹄笑道:“你老这个长相恐怕不易逃过有心人的眼睛哩!”
沙士密道:“不要说那颗肉瘤,双怕罗老面上再深的伤痕,只要经我黑阳神功一疗,保证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皇甫鸽道:“那太妙了!”
沙士密道:“罗老去了瘤仍不行,还要将他的满脸皱纹消除掉,不过头发可能会全白!”
皇甫鹄道:“该不是一种易容吧?”
沙士密摇头道:“不!完全是真的,我黑阳神功能医治百病,能永保青春,虽不能真正返老还童,但能驻颜却是一点不假。”
罗老头领首道:“老朽早知道,否则当年也不会为了争夺黑阳秘笈而引起武林巨大风浪了。”
船到对岸,皇甫鹄道:“时间不多了,你们先上去罢。”
沙士密道:“罗老,还是由我来背你!” 皇甫鹄道:“为什么?”
沙士密道:“我怕万一有金莲教人发现,因为不愿他们知道罗老已反正。”
皇甫鸽啊声道:“这是对的,不过也太过小心了!”
沙士密笑道:“你认为不必要,那就算了罢,罗老,我们快走。”
当二人上岸去后,皇甫鹄立即将船划到隐秘处,而且距离荆门山两三里。他刚刚将船放妥,岂知忽然看到对岸出现了十几个人影。沙士密当下立即易容,忖道:“我必须将他们引开才好,否则整个计划都将被破坏无遗,这些家伙一定是金莲教里的人物,想不到竟会来得这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