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竹签涉血案,魔妓失剑

神秘竹签涉血案,魔妓失剑。天近黄昏,夕阳如血。 云台山麓,一条小路曲折蜿蜒,绕山而去。
小路边,山势陡峭,草木丛生。 竹叶飞身背一捆草药,沿着山壁顺势而下。
只见他手牵藤蔓,左跳右越,不一会,他已纵至山脚下。
看天色还早,他便在小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歇下了。
夕阳渐渐被远处的山峦隐没了。
小路边,草丛里不时发出几声秋虫的凄鸣,打破了这里的寂静,却又带来几分神秘的气息。
竹叶飞重新整顿好草药,便起身上路。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已行至山口。
山外是一片荒芜的草地。
透过微黑的夜幕,还可看见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小小的村落。
村子里约莫有一、二十户人家,白墙黑瓦,炊烟袅绕,想来正是做晚饭的时辰了。
竹叶飞来到此地已半月有余了,他到这里来,是为了采集几味较为稀少的草药。
白天他上山,夜晚,就借宿于小村里的一个猎户人家里。
现在,草药已采齐,明日就可以离开这里了,竹叶飞一边走路一边想着。
突然,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从山里传来。 竹叶飞回头看时,马已奔出山口。
竹叶飞却只见马奔,不见骑马人,直到马离他身体丈把远时,他才看清,马背上伏有一个黑衣人。
竹叶飞本以为马会从他身旁驰过的,所以,就没让路。
但此刻,那匹马竟是直向他的身体撞来,这时竹叶飞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竹叶飞见势不妙,蓦地抽身而起。
只见他凌空一抓就将那黑衣骑士从马背上提了起来,同时,他已点中了黑衣人的左肩“中府”、右肩“极泉”两处穴道,以防那人向他出手。
竹叶飞将那人放在地上,正想发怒,却见他动也不动,细看之下,却原来是个死人。
竹叶飞怒气顿消,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对!死人怎会骑马呢?
可是地下躺着的的确是个死人呀!
这是怎么回事?这人是谁呢?竹叶飞心中不由泛起疑来。
他静静地看着地上的死人。
只见这人面色灰黑,像是中毒而死,而刚才竹叶飞抓他时,却觉得他尸身还是软的。
一定刚死不久,竹叶飞想着。 竹叶飞的目光,又转到了他的身上。
当竹叶飞看见死人腰间的剑时,不禁一怔。
这不是柳剑青的“青龙剑”吗?怎么会在此人身上?难道柳剑青也死了?
真的是“青龙剑”! 剑在暮霭中闪着青碧的光芒,青碧的杀气。
剑背上刻有一条青龙。 青碧的光线中,青龙仿佛正在游动着,正要飞出来。
竹叶飞知道:这把剑是柳家祖传下来的,这是一把宝剑,乃古代陨石精炼所铸。
是的,江湖上无人不知这把“青龙剑”。
这是一把削铁如泥,而又杀人不沾滴血的利剑。
江湖上也无人不知柳剑青的那一招——“游龙钻心”。
至今,江湖上能躲得过这一招的人,能有几个呢?
竹叶飞将剑收起,佩在了自己的腰间。
这个人既然能从柳剑青的手里夺过此剑,想必也该是一流高手了,又怎么会死在马上呢?
竹叶飞想到此,又转眼向死人看去。
竹叶飞又发现,在死人的咽喉处有一个小红点,皮肤略微向外凸出来。
于是,竹叶飞伸手把死人翻了个身。
他看到了,在死人后颈的“大椎”穴上,正插有一支暗器。
竹叶飞用手捏住暗器露在外边的尾部,将其慢慢拔了出来,一看,他顿时变了脸色。
这暗器原来是一根长约三寸余,细若竹筷的红竹签。
而刚才,这支竹签却有近三寸长是插在死者的颈子里的,直从“大椎”穴插入,穿过颈骨,刺在死者的咽喉里。
能将如此轻巧之物,又是如此有力地扔出的人,只怕天下不多。
但这个人是谁呢? 他与柳剑青有何关系,又与死者有何仇恨?
竹叶飞想到此处,不由得又向死人看去。
这一看,他却突然后退了数步,面色剧变。
地上哪里还有死人?只是剩下一堆白骨了。
原来,那死人身体上的皮肉衣物,都被从他伤口里流出来的毒血腐烂掉了。
竹叶飞凝视片刻,忽而想起一个人来,于是转身离去。
天又黑了些,但仍看清他远去的背影和佩在他腰间的“青龙剑”,消失在远处的草丛中……
※※※※※※ 深夜,一弯新月持在天边,月色清冷。
深山里,阴密的山林中,有一间依稀可见的破旧小屋。
小屋的窗口,还亮着灯光。 这里,听不到虫鸣,夜,死一般地沉寂。
竹叶飞在树林中,似灵猫般地向小屋掠去。
他悄然来到小屋的窗前,侧耳听了听。 屋里没有声音。
他又用指尖悄悄地在窗纸上戳了个洞,向里看去。 屋里没有人。
因为此刻,已有一个白须老人正站在他的身体后面,而白须老人,则正是这小屋的主人。
白须老人突然笑道:
“哈哈,竹叶飞,你在做什么,几日不见,怎变得这般鬼鬼祟祟的?”
竹叶飞身体一抖,转身一看,正是他要找的神算药师。 为何叫他神算药师?
因为此人本为药师,与竹叶飞乃同道之人,但他却有另一特别之处,就是料事如神。
他故而得了“神算药师”的美名。 竹叶飞道: “别处可有吗?” “没有。”
“药师哪里来的此毒?” “我自己配的。” “何时所配?” “二十年前。”
“药师给过几人?” “两人。” “其中有杀死柳剑青的人吗?” “有。” “他是谁?”
神算药师面色阴沉道:“是……” 突然,竹叶飞挥剑向身后砍去。
一支红竹签落在了地上,断为两截。
竹叶飞又回过头来,准备继续问出杀手的名字。
他却见神算药师僵直地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神算药师终于倒了下去,死了。
神算药师的咽喉上,也已插上了一根红竹签。
神算药师并没有算出他今夜便会死去,否则他就不会出来见竹叶飞了。
竹叶飞已走至门外。 夜依旧很黑,死一般的沉寂。 竹叶飞什么也没有找到。
那杀手到底是何人呢?怎么连神算药师也会中其毒手?
难道他不是常人吗?※※※※※※西山镇。
镇的中心有一条宽阔的街市,从南至北贯通全镇。 南街上走来一个人。
他是此刻这条街市的唯一的人。
此人年龄未及而立,身高七尺开外,他面色红润,浓黑的剑眉下衬着一双闪亮的眼睛,目光炯炯。在他的腰际上佩有一把剑,-把特殊的剑。
漆黑的剑鞘上雕有一条青碧色的龙,而龙身正闪亮着青碧夺目的光彩。
来人正是竹叶飞。 时已正午。
竹叶飞左右环视街边的店面,却不见一家开着门,他也没看到街上有一个人。
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了?他想着。
他不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事,所以他想弄清楚。
往日,这里是一个繁华热闹的街市,可是现在为何一个人也没有呢?他觉得很奇怪。
他一定要弄清楚这件奇怪的事情。 街边,有一条小狗蹲在一根木桩边。
竹叶飞走了过来。
小狗像似饿了,见有人来,便爬起身跟在竹叶飞的身后,一边摇着尾巴,一边轻吟着。
竹叶飞回头看了看,见是一条小花狗,就没撵它走。
竹叶飞继续往前走,孤独地走着,只有一条小花狗摇着尾巴陪伴着他。
清风送来一阵酒菜的香气,竹叶飞顿觉有些饿了。
他又往前走了段路,就看见了一家门正开着的小酒店。
竹叶飞向店里看去,掌柜的正坐在门边的柜子上喝着酒,吃着一碟牛肉。
他见有人走来,大声笑道: “客官,想吃饭吗?里面请。”
竹叶飞向店门走去,没有说话。 掌柜的又道:
“敝店小菜多,嘿嘿,客官,包你满意。”
竹吐飞走进亍店里,店堂不大,倒也整洁地放着五、六张桌子。
一个汉子正坐在角落里喝着酒。
此人年岁与竹叶飞差不多大小,浓眉大眼,身高看不出来,因为他坐着,但不会比竹叶飞矮。
他满面绯红,眼睛已有些睁不开,看来是喝醉了。
醉汉见有人来了,便缓慢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竹叶飞,目光混浊,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醉汉又低着头喝他的酒了。
看过他喝酒的样子,你会以为他从一出生就在喝酒,一直喝到现在,从未停下过。
竹叶飞随便选了一张桌子坐下来,却背对着醉汉。 因为他不喜欢看这人的样子。
竹叶飞觉得非常饿了,他很想吃东西,不管是什么,只要能吃的就行了。
因为夜里,神算药师刚死,他就向这镇走来,一路上他滴水都未曾进过。
掌柜的跟过来,点头笑道: “客官吃些什么?” 竹叶飞道:
“一壶酒,菜随你上,快点就是了。” 掌柜的道: “好的,这就上来。”
说着便去了后堂。 醉汉却道: “吃饱了好死!” 竹叶飞知是醉汉,便没理他。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掌柜的笑着把酒菜送上来,道:
“嘿嘿,客官,请慢用。” 说完,又上柜子喝酒去了。
竹叶飞见送上来的是一壶酒,一个杯子,半只熏鸡和一碟牛肉,也就没说什么。
竹叶飞拿起酒杯倒了一杯酒,送到嘴边刚要喝,却听身后醉汉说道:
“今朝有酒今朝醉,但愿常醉不愿醒……唉,人生苦短,去日已无多……”
但话声却又像是靠着他耳朵说的。
竹叶飞转头一看,醉汉真的已站在了他的身后,这一看,使竹叶飞好生纳闷,他不知醉汉是何时走过来的。
醉汉又走到竹叶飞身侧,接着道: “朋友远道而来,且让在下敬你一杯。”
说着,他便拿着酒葫芦,因为用的时间长了,外表已经变得很亮了。
只看那葫芦轻轻地碰在酒杯上,但不知怎地,酒杯却碎了,从竹叶飞的手中落了下去。
酒淋了竹叶飞一身,又流到地上,浸没了掉在地上的碎瓷片。
竹叶飞不知所措了,因为眼前的人是个醉汉。
却见掌柜的手里握着一根木杖,从柜上跳了过来。 掌柜的怒叱道:
“你这个醉鬼,想挨揍吗?” 说着就举杖向着醉汉打来。
他这一杖,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只是为了出气而已,但竹叶飞却看出,他这一杖用的正是内家少林武功,达摩杖法中“当头一棒”的招式。
再看那醉汉,见杖打来也不躲闪,只是直直地抬起眼望着掌柜,似笑非笑,醉眼迷离。
竹叶飞看到醉汉不知招架,再想替他挡住这一杖时,已是错过了时间,来不及了。
只听“砰!”的一声,杖已打下。 但不知怎地,杖却打在了葫芦上。
葫芦一点也没坏,杖却断成了两截。
杖头上的一截,正巧弹到桌上,将酒菜打翻,洒得一地都是。
蹲在竹叶飞脚边的小花狗见了食物,立即起身来吃。
但只吃了两口就又蹲下去,倒地死了。 竹叶飞这才知道掌柜的想害他,便怒道:
“掌柜的,为何要下毒害我?我与你有何仇恨?”
掌柜的见事已败露,也不答话,拔腿就向门外跑去。
竹叶飞刚要起身追他,却见醉汉用左手在酒葫芦的底部轻轻一拍,一股酒柱如箭一般地射了出去。
那酒柱刚好击中了掌柜的后心,却像什么也没碰着一样穿了过去,又飞出了好远,方才落地。
掌柜的一头栽在门外,死了。 屋外骤然响起一阵急蹄声,又渐渐消失了。
醉汉却若无其事一般,缓缓道: “酒中有乐亦有悲,何苦把命酒上赔?”
好一个“酒中有乐亦有悲,何苦把命酒上赔”,原来醉汉是夺命醉鬼罗常醉。
想到此人,竹叶飞不禁动容,而此刻,这人正在他身边。
罗常醉又走回到原处,低头喝起酒来。 竹叶飞走到罗常醉桌前,抱拳道:
“昔闻醉客大名,不想今日在此相见,请恕在下失礼,谢谢相救!”
为了说得好听,他把“夺命醉鬼”只说成了“醉客”。
罗常醉看也不看他,只淡淡道: “不必了。” 竹叶飞道: “你为何要杀了他?”
罗常醉道: “因为,他要杀你。” “你何时知道的?” “今晨。” 竹叶飞道:
“那你为何不早点杀了他?” 罗常醉道: “那时,我还不知道他们要杀谁。”
“他们?” “是的,他们!” “他们是谁?” “阴山五虎。” “这人是谁?”
他用手指了下掌柜的。 “五虎之首笑面虎。” “他们为何要杀我?” “要你的剑。”
“他们知道我是谁吗?” “想必知道。” “这里怎会变成这个样子?”
“正是因为他们。” “是他们弄的?” “他们一来,这里就变成了这样。”
竹叶飞道:“为何?” 罗常醉道:“镇里人怕他们。” “人呢?” “躲起来了。”
竹叶飞默然。 罗常醉仍在喝酒,头也未抬。 俄顷,竹叶飞又道:
“那么,你为何要救我?” 罗常醉道:“因为我也要杀你。”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我是谁?” “你是竹叶飞。” 竹叶飞不禁一怔道: “何时知道的?”
“你走进门时。” “如何知道的?” “我闻到一种味道。”
竹叶飞道:“味道?什么味道?” 罗常醉道:“一种特殊的味道。”
“到底是何味道?” “草药味。” “原来如此,那么你为何要杀我?”
“因为你的剑。” “这剑本不是我的。” “我知道。” “你也想要?” “不想。”
“既不要剑,为何还要杀我?” “你杀了人。” “谁?” “柳剑青。”
竹叶飞道:“柳剑青不是我杀的。” 罗常醉道:“是谁杀的?” “不知道。”
“不知道?那剑怎么会在你手里?” “我从别人手上拿来的。” “什么人?”
“死人。” “死人是谁?” “飞天虎谭瑞虎。” “他是怎么死的?”
“被人用暗器杀死的。” “何种暗器?” “一支红竹签,是有毒的。”
“竹签是什么样子?” 于是竹叶飞从袖中拿出那支红竹签来,对罗常醉道:
“是这样的,你可认得吗?” 罗常醉用手接过红竹签,摇了摇头道:
“不认得。”又道: “竹签戳在他哪里?” 竹叶飞道:
“咽喉上,从后颈大椎刺入的。” 罗常醉面色微白了些,道: “哦,他死在哪里?”
竹叶飞道: “云台山。” “何时死的?” “昨日天近黑时。” “你还知道什么?”
“没有了。” 过了一会,竹叶飞又补充道:
“哦,对了,他死时正骑在一匹飞奔的马上。”
罗常醉的脸上,已找不到半点醉意,惊声道: “什么,死了还骑在马上?”
竹叶飞道: “是的。” 罗常醉顿了片刻,道:
“既然这样,我便不杀你了,剑你先留着。” 说罢,转身离去。
竹叶飞见他离去后,方才走出店门。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已有三、四家店铺开了门。
竹叶飞已无意吃饭了,迳自向北走去,他在镇边一家偏僻的小店住了下来。
直到此刻,他才能静下心来想连月来发生的事情。 他越想越发觉得奇怪。
第一,柳剑青是个大名远扬的好人,也没听说过他与谁结过仇,会是何人要杀他呢?
第二,杀他的人若是为了夺剑,那么剑就不该落在飞天虎拘手中,既然不是为剑,又为何要杀他呢?※※※※※※阴山五虎,本是五个无恶不做的恶徒,他们依次是:老大笑面虎、老二飞天虎、老三卧洞虎、老四过山虎和老五看门虎。
这五虎凭着各自的武艺,勾结成帮,骚扰村镇,常常是见人抢人,见物抢物,闹得鸡犬不宁。
普通百姓只要一见他们到来,有的闭门关户,有的四散而逃。
然而,这五虎的武功若与高手相比,又差了一大截,所以,他们只有等到柳剑青出镖时,才敢来西山镇,原因是柳剑青住在这镇上。
他们害怕柳剑青,更怕那一招“游龙钻心”剑,“游龙钻心” 使他们闻风丧胆。
后来,他们觉得应该弄些厉害的兵器来,否则就练不出好武功。
武功不高,就不能称霸江湖。 他们也想称霸江湖,你说好笑不好笑?
因此,他们想到了柳剑青,想要他的“青龙剑”。
那日,过山虎从外探听到柳剑青出镖去了,回来时必经云台山,就急赶了回来。
见四兄弟都在,过山虎便高兴地道: “兄弟们,机会来了。” 笑面虎笑道:
“哈哈,你瞎说什么?难道山上来了一个小美人,是吗?”
卧洞虎点头笑道:“嗯,不错,快去把她找来,让我好好玩玩。” 过山虎道:
“不要胡说,我说的是柳剑青。” 他这一说,四人皆不禁变了颜色。 卧洞虎道:
“什么?柳剑青来了?”说着也想跑。 过山虎赶快接道:
“兄弟们莫要怕,此刻他还没来。” 笑面虎又笑起来,指着卧洞虎道:
“哈,你跑得真快。” 卧洞虎又转回身来,道: “嘿嘿,来了我好杀他。”
飞天虎粗虎道: “他何时来?” 看门虎颤声道: “是呀。” 过山虎道:
“我并未说他要到这里来呀。” 飞天虎道: “那他要到哪里去?” 过山虎道:
“他要路过云台山。” 听了这话,四人才安下心来。
于是,五人商量了一个夺剑的计谋。※※※※※※太阳渐渐落山了。
此刻,五虎正藏在云台山的一个山窝里。 笑面虎道: “老四,你探得准吗?”
飞天虎也道: “是呀,柳剑青真会从这里走吗?” 过山虎向小路指了指道:
“我保证他会从这里过。” 飞天虎道: “那为何还没有来?”
正说着,只看小路尽头走了一匹奔马。 过山虎指着道:
“你们看,他来了。”说着用手一指。 其余的四虎也都已看到了。 笑面虎轻声道:
“嘿嘿,柳剑青,这下你可跑不了了。” 马上骑的正是柳剑青。
柳剑青抬头看看天近黑了,便策马加速,想快点走出山去。
看着柳剑青越来越近,阴山五虎的心个个都拧紧了。
是高兴?是害怕?他们自己也说不清。
但是,他们知道机会来了,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尽管他们不敢正面与柳剑青交手,但他们可以通过别的方法来杀柳剑青。
阴山五虎才不懂什么是卑鄙,什么是无耻呢,只要能杀人,他们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的。
柳剑青更靠近了。 看门虎颤声道: “他会掉进去吗?” 卧洞虎接道: “是呀。”
他们怕柳剑青不掉下陷阱里。 他们更怕柳剑青发现他们。 飞天虎道:
“没关系,他定会掉进去的。” 笑面虎道:
“嘿嘿,我看也是。”此刻他还笑得出来。
柳剑青与他们只有三、四十丈了,再走几步就该跌进陷阱了。
但是,他的马突然人立而起,长嘶一声停了下来。 柳剑青依然坐在马背上。
他的马前已站着一人。 那人披头散发地站在马前,发出一阵大笑。
笑声悲惨,声声凄切,笑声里有怨恨,却更有狂妄。 这是一个女人的笑声。
柳剑青看着面前的女人,楞住了。 看他的样子,好像不认得这个女人。
阴山五虎看到这个女人,也楞住了。
这女人穿着一套褴褛灰白的衣服,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裹着一张消瘦的脸,面色苍白,然而,她脸上的皱纹并不很多。
细细看去,你或许会觉得这曾是一张美丽绝伦的面孔,虽比不上沉鱼落雁,也并非不能闭月羞花。
而此刻,看着这张苍白的脸,你却不能肯定她有多大年纪,你可以说她年过七十,也可以说她三十不到。
那女人道: “柳剑青,你还认得我吗?” 柳剑青仍是楞楞地看着她。
“哈哈……”又是一阵长笑。
笑声停了,女人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柳剑青,像怕他逃走似的。
目光狠毒,目光如剑。 柳剑青顿了片刻,才迟疑地道: “你是巫山疯婆?”
女人道: “看来你还听过这名字。” 五虎吓得不由打起颤来。
当然,这名字太狠了,听到这个名字,就等于听到了杀人。 柳剑青道:
“你这个疯婆子,找我有何事?” 巫山疯婆道: “杀你!”
“我与你无仇,为何要杀我?” “真的无仇吗?”
柳剑青也盯着巫山疯婆的脸看,想着什么。 巫山疯婆道:
“柳剑青,你真的不认得我了吗?”
柳剑青像是忽然省悟了什么,已伸手去握他的剑,握他那把杀人无血的“青龙剑”。
巫山疯婆手臂只轻轻一闪,又如根本未动过。 “哈哈……”又是一阵大笑传来。
柳剑青已栽到马下,死了。 他的咽喉上,已多了一支红竹签。
可是他手里的剑,尚未出鞘。 剑上的青龙,依旧闪着青碧的光芒。
巫山疯婆大笑着消失在黑黝的山影中,比叫嚣声还难听的笑声,也随之消失了。
阴山五虎个个呆若木鸡,一动也未敢动。
奇怪,巫山疯婆为何也要杀柳剑青?五虎们皆摸不着头脑。
飞天虎到底是个聪明人,见这情景,便道:
“兄弟们,你们等着,待我去把剑拿来。” 笑面虎道:“还是等会再去才好。”
飞天虎道:“不行。” “为何不行?”
“万一那疯婆再回来把剑拿走,那兄弟我们不是白等了吗?”
笑面虎道:“说的也是,那你去吧,可要小心。” “知道了。” 说着人已飞掠过去。
剩下的四虎仍躲在山窝里看着他。
不知怎地,飞天虎拿到剑后,竟飞身上马,向山口奔去。
等在山窝里的四虎见他跑了,刚要起身去追,却一步也未动。
“哈哈……”笑声又响了起来。 只见疯婆幽灵似地从山林中飘了出来。
她飘得很慢,但却离飞奔的马越来越近了。
只见疯婆手臂轻轻一闪,又向山林飘去。 “哈哈……”笑声消失在山林中。
马已奔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四虎又等了良久,见真的没动静了,才起身向山口追去。
他们一路施展轻功,片刻就追至山口。 此时,竹叶飞恰好转身离去。
“青龙剑”已握在竹叶飞的手里了。
竹叶飞是何等武功?他们哪里还敢再追,只好干瞪眼看着竹叶飞消失在暮霭中。
四虎兄弟走了过来,看着飞天虎的白骨,吓得都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笑面虎又笑了起来,用手指着飞天虎的尸骨道:
“哈哈,你拿了剑想走?这下子跑不了吧!” 其余三虎随声附和着,道: “是呀……”
过山虎叹道: “真倒楣,本该到手的剑,又没了,害得我白费了一番心思。”
笑面虎道: “算了算了,他死得活该。” 卧洞虎道:
“这老二真他娘狡滑,平时倒没看出来。” 看门虎接道: “我看也是。”
笑面虎对过山虎道: “四弟,你看还有法子吗?” 过山虎道: “什么法子?”
笑面虎道: “现在剑不是在竹叶飞手上?” 卧洞虎道: “还要夺剑?” 笑面虎道:
“正是。” 看门虎变色道: “啊,这个……” 过山虎道: “让我想想。”
俄顷,过山虎又道: “你们可知道竹叶飞得剑后会去哪里?” 三虎都答:
“不知道。” 过山虎又道: “你们可知道柳剑青家住何处?” 卧洞虎抢道:
“住西山镇北边,这有谁不知道?” 过山虎道: “竹叶飞可知道柳剑青死了没有?”
卧洞虎道: “当然不知,但也可能猜到他出了事。” 过山虎得意道:
“这便是了。” 笑面虎听了半天,见他忽地不说了,急道: “是什么?”
过山虎道:
“竹叶飞知道‘青龙剑’是柳剑青的,现在,他捡到这把剑,会不去找柳剑青吗?”
笑面虎道: “那又怎样呢?” 过山虎道: “我有一计,保管再得此剑。”
于是,他们一同去了西山镇,而此刻,竹叶飞正在神算药师处,所以他们比竹叶飞早两个时辰到了西山镇。
人们见他们来了,都躲了起来。
他们叫开了一家小酒店的门,将店家撵了出去,再由笑面虎扮成一个掌柜的,而其余三虎,则躲在后屋里偷听着。那时,他们已准备要毒死竹叶飞了。
可是谁知先进来个醉汉,笑面虎见他是个醉汉,也就没撵他走,谁知最后反而被他杀死了。
躲在后屋的三虎,见老大笑面虎被人打死,赶快骑上马逃走了。
三虎一口气催马跑了五、六十里,方才慢下马来。 卧洞虎道:
“真他娘倒楣,剑没弄到,老大也死了。” 过山虎道:
“三哥莫要着急,剑总会弄到手的。” 卧洞虎道:
“谈何容易,现在剑在竹叶飞手里,而且,还有那该死的‘夺命醉鬼’帮他。”
看门虎道: “是呀,就凭我们三个……” 过山虎默然片刻,眼睛一亮道: “有了。”
二虎同声道: “有什么了?” 过山虎道:
“竹叶飞可知道剑是如何到老二手里的?” 二虎却道: “当然不知。” 过山虎道:
“竹叶飞可找得到柳剑青?” 二虎又道: “想必是找不到的。” 过山虎道:
“找不到柳剑青他会如何?” 二虎则道: “这……”过山虎道: “他可知我们是谁?”
卧洞虎道: “想必也知道了。” 过山虎道: “这就对了。” 看门虎道:
“你是说竹叶飞会来找我们?” 过山虎道: “十之八九吧!” 卧洞虎颤声道:
“为何要找我们?”

但老人没有倒下,仍站着动也未动,目光里却充满了惊异之色。
姬娇娘的手像似已断了,用另一只手扶着。
她的眼睛也瞪大了,吃惊地看着一个东西。
她的眼前此刻已多了一个酒葫芦,挡在老人的面前。
她觉得奇怪,她不知道这个葫芦怎会如此结实,如此坚硬,简直与铁做的差不多。
她也不知这葫芦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她竟一拳打在了这个葫芦上。
卧洞虎也瞪大了眼睛,他也同样看到了葫芦。
姬娇娘顺着抓着葫芦的手慢慢转过头来,于是,她看到了一张长满胡须的脸。
这是一张醉汉的脸。 她不认得这张脸,也从未见过。
但卧洞虎却认得这张脸,而且知道这正是罗常醉的脸。
此刻,罗常醉正站在他们的身边,看着姬娇娘的脸。
他醉意的目光已变成愤刀的目光了。
他不认得这个女人,他也觉得她的脸上美丽的,但他却想像不出这个女人为何如此恶毒。
本来罗常醉已离开此镇了。
但他在别处一直没发现紫丁香的下落,同样他也没找到其他要找的那些人。
今日,他又来到了此镇。 他总是离不开酒。
刚才,他正在一家酒店里喝酒,看着街上许多人把路堵起来了,猜想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他出了酒店,向人群走来。 远远地,他就听到了这女人的骂声。
他知道要出人命了,便急忙赶了过来。 而正当这时,姬娇娘的拳已击向老人。
他飞身从人头上跃了进来,同时酒葫芦已挡在了老人的面前。
姬娇娘哪里有他的招式快,所以拳砂打在他的酒葫芦上。
此刻,围观的人群中没有一个不吃惊,也没有一个人不是瞪着惊奇的眼睛看着罗常醉的。
因为,他们没人知道这人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半晌,人群中才发出一阵哗然声。
而在此同时,罗常醉也看到了站在姬娇娘身边的卧洞虎。
这人不正是他要找的人吗? 罗常醉伸手欲抓卧洞虎。
姬娇娘被他用葫芦挡住拳后,哪里能咽下这口气。
此刻她出招击向罗常醉的肋下。
罗常醉见她击来,即刻缩回刚伸出的手,架住了她的拳,同时,握在右手中的葫芦已击在姬娇娘的心窝上。
姬娇娘被打飞出了人群。 而卧洞虎却拔腿跑了。
罗常醉见他跑了,刚想用酒柱打他,一想要抓活的,又急忙收住葫芦向前追去。
姬娇娘跌在地上,已是七窍出,死了。
围观的人群见她死了,有的人竟拍起手来连声道好。
挑担的老人还没来及谢罗常醉,就见他已去追卧洞虎了。
此刻,他仍楞楞地站着,看着向前跑去的罗常醉。
街上人多,罗常醉不能施展轻功,一时还没追上卧洞虎。
而卧洞虎对此地却是很熟悉的,不是朝人多的地方跑就是朝小巷里钻,一心想甩掉罗常醉。
他知道,若是被他追上,定要没命了。
卧洞虎一直向前跑着,根本不敢回头看,生怕一回头就会被罗常醉一把抓住。
他跑了多少条巷子自己也记不清了。
现在,他正跑到一个小巷的拐弯处,这才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于是,他放慢了脚步,向段府走去。
他不停地喘息着,连自己的心跳都能听见。 终于,又捡回了一命,他想着。
他又有些得意起来,心想,你们就是抓不到我。
他知道,罗常醉绝不可能知道自己住在段府。 所以,他敢回段府。
此刻,他还不知道姬娇娘怎样了,他根本没想到她已死了。
他的眼前,又浮现出姬娇娘那迷人的笑脸,她正坐在屋里等着他呢,等着他与她亲热。
这么多日子,他俩天天缠在一块,他觉得很幸福。
不管她是如何想的,只要她愿意与他亲热,他就满足了。
他的生活已经少不了她了。 他看到自己衣服上的破洞,又想起了挑担的老人。
这个老东西,今天倒让他捡了便宜,他想着。
他又想到了今天只怪姬娇娘硬拖他出来散心,若是不出去,该有多好,也不会碰到这样的事。
他又抬起头向身后看看。 巷子里依然没有人。
走过一条巷子,他的心跳已慢了许多。
他的脑子里又出现了姬娇娘,那是她与他正在床上的事,想到这里,他又不怨姬娇娘拖他出来了。
生活中多些刺激不是更有趣味?他想着。 再走过两条巷子就可到段府了。
此刻,他已走进了前一条巷子里…… 今日,罗常醉终于又见到了卧洞虎。
他一面追一面想着,一定要追到他,绝不能让他溜掉。
他看见卧洞虎朝一条小巷跑去,便加快了脚步。 俄顷,他已追到巷口。
抬眼望去,巷中已空无一人。
他又向前跑了一段,却再也没见到卧洞虎的人影了。 他觉得很扫兴。
于是,他又转回身,几巷口走去。 卧洞虎如何会在这镇上的?他想着。
片刻,他又来到了大街上。 街上行人依然很多。
他抬起头,注意地看着每一个人的面孔。 说不定卧洞虎会混在人群里,他想着。
但,街上的人群中却没有一张他熟悉的脸。
对了,卧洞虎不是与那女人在一块的吗?他与那女人有何关系呢?为何与她在一块呢?
他抬头向刚才出事的地方看去。 围观的人群仍站在远处的街上,议论着什么。
他想,应该去看看才是,说不定还能问出卧洞虎的下落来。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脚步向人群走去。 片刻,他就又回到了这里。
姬娇娘仍然躺在地上,没有人去管她。
血,从此鼻等处流出来,已经凝固了,像几条紫黑的虫爬在她脸上似的。
看着她那张苍白的布着血迹的脸,再也没有人能想像出这曾是一张美丽迷人的脸。
挑担老人还没有走,正在拾着打翻在地上的菜。
老人见一只腿走到自己的身前,停了下来,忙抬头向上看去。
罗常醉正亲切地看着老人,眼中已全无醉意。 老人又起向恩人作揖道:
“谢谢你救了我,我这一辈子都会感激你的。”
罗常醉急忙扶住老人的手臂,轻声道: “老人家,快别这样。”
老人看着面前的恩人,眼里已噙满了泪花。
刚才围观的人,见罗常醉又回来了,便有几人走了过来。
罗常醉对老人道:“老人家,你可认得他们吗?”
老人道:“不认得,不然我也不会从他们身边走了。”
罗常醉又道:“那你可知道他们是这镇上的人吗?” 老人摇头不语。
提到他们,老人不免心有余悸,又哆嗦起来。
罗常醉轻声道:“老人家,你别怕了,没事了!”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来,到罗常醉的身前停下。
罗常醉抬头一看,见是个读书人正看着自己。 罗常醉对那人道:“你有事吗?”
读书人道:“你与我来可好?”
罗常醉见他一脸为难之色,不知他有何事,想来与他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点点头。
那读书人带着罗常醉来到一条小巷里,又转头左右看看,见小巷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时,才道:
“你可是要打听那两人吗?”
罗常醉见他如此胆小,差点笑出来,但听他这一说,便忍住笑问道:
“你知道他两人吗?” 读书人点点头,又转脸向巷口看看。
罗常醉道:“你很怕他们吗?” 读书人道:“他们太坏了,我能不怕吗?”
“那你知道他俩可是住在此镇?” “正是住在此镇。” “住在镇里何处?”
“他俩是段府里的人。” 罗常醉不解道:“哪个段府?”
那读书人又转头看看巷口,用手一指,道:
“就是那边,出了巷子一拐弯就到了,主人段得宝,前些日子刚刚死。”
“那卧洞虎是段府的什么人?” 读书人不解道:“什么卧洞虎?”
他只知道有这么个人,那里知道卧洞虎这名字。 罗常醉见他一问,又道:
“刚才与那女人在一起的汉子是段府的什么人?”
“哦,原来是段府的家丁,好些日子没见了,不知今日为何与这恶婆子一块出来了。”
“那卧洞虎是住在段府了是吗?” “是的。”
“好,多谢你了。”说完,罗常醉就走了。 “哎,你等等!”读书人又叫住罗常醉。
罗常醉回过头来看着他,道:“你还有事吗?” “你可是要去找他?”
罗常醉点点头道:“正是。” 读书人道:“那你可不能告诉他是我说的,可好?”
罗常醉一笑,道:“放心,他不会知道的。”
读书人嘿嘿一笑道:“这就是了。”说完转身向街上走去。
罗常醉顺着读书人指的路,向段府走去。 此处的巷里无人,他脚步走得飞快。
片刻工夫,他就走出了巷子。 巷外是一条宽些的街道,街旁有很多宅院。
他站在巷口,抬眼向路旁的宅院看当看到第三家时,他眼睛亮了。
他看到了一个大院,也看到了院门上的“段府”二字。
他起步向段府走去,走得兴冲冲的。
这个卧洞虎,我看你还能往何处跑,他想着。
段府的门是关着的,红色的大门,高大的院墙,是这条街上很气派的一户人家。他来到门前,用手扣响了门环。
没有人来开门。 他又用力敲了几下,敲得很响。 片刻,门开了,只开了条缝。
一个汉子探出头来,道:“你找何人?” 罗常醉醉道:“卧洞虎可是住这里?”
汉子道:“是的,你有何事?” 罗常醉瞪了汉子一眼,道:“当然有事。”
汉子道:“他外去了,还没回来。” 罗常醉道:“那我进去等他。”说着伸手推门。
汉子见状,急道:“等等,你是他何人?”说着已用力低住门。
罗常醉怒道:“少废话,快些让我进去。”
汉子见罗常醉这般无礼,便知这人此来必无好事,就不想让他进来。
于是,汉子暴喝道:“滚!小心我砸断你的腿!”说着就猛力关门。
罗常醉哪能忍受他的谩骂,此刻脸已涨得通红。
只见他用力一推,“砰!”的一声,门已撞在那汉子脑门上。
汉子一下被撞得向后飞去,跌到一丈开外,一动也不动了,他已被撞得晕死过去。
段家里的人见状,都吓得躲进了屋子,一个也不敢出来。
罗常醉却像没事似的,走进了院门,接着,他又转身把门关上,并拴了起来。
院子里有一幢很大的宅子,宅前是一块大大的空地。
罗常醉将倒在地上的汉子拎了起来,放到了院墙边,而后,坐在了门边的一块石头上喝起酒来。
这下,只要卧洞虎回来,定是逃不了了。
此刻,他变得很有耐心,一点也不着急了。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门又敲了起来。
罗常醉站起身,走到门前,从门缝里向外看去。 卧洞虎正得意洋洋地站在门前。
罗常醉侧过身子拉开了门闩,又用门挡住自己将门拉开了。
卧洞虎见门开了,举步走人院中。
他并不知道罗常醉已在段府里等他了,所以,他都没有转头看一眼是谁开的门。
他一心想到即刻就要见到姬娇娘了。 他快步向屋里走去。
“砰!”的一声,很响,是关门的声音。 “他娘的,不能轻……”卧洞虎转头骂道。
但他话并没有说完,他不敢再骂了。 罗常醉已站在他的眼前,怒目瞪视着他。
卧洞虎脸上有肌肉已颤抖起来,怔怔地看着罗常醉,
他太吃惊了,他不知道罗常醉怎么会在段府中等他的,他太怕这个酒鬼了,看到他,他自己就会想起那日笑面虎的死。
笑面虎的武功要比他卧洞虎强得多多,而笑面虎那么轻易地被他打死了。
此刻,卧洞虎那里还敢与他动手? 卧洞虎斜眼向院里看看,他又想跑了。
但在此处,若想跑掉已是不可能了,只要他一起步,还不给酒柱打死才怪呢,他想着。
他并不知道罗常醉此刻是不会杀死他的。
但他也确实跑不了,罗常醉此刻与他站得如此近,只要罗常醉不想让他动,那么他就动也不敢动。
罗常醉冷冷道: “你可是又想跑了?” 卧洞虎慢慢转过身来,道:
“不……不敢了。”
他的整个身体都已颤抖起来,他的双腿抖得更厉害,似乎已撑不住他那肥壮的身子。
忽地,卧洞虎“噗通!”一声跪在了罗常醉的身前,连声道:“罗爷爷,饶命……”
罗常醉看着他如此无赖,更是气愤,又瞪圆了眼。
卧洞虎见罗常醉瞪眼,又连忙磕起头来,头撞在地上“咚咚”直响,口中仍不停地求饶着。
罗常醉叱道:“住口!”
卧洞虎又是一抖,而后停了下来,抬头恐惧地看着罗常醉,如见了阎王爷。
罗常醉道:“我问你话,你要老实说来,我就饶你一命,你可听见了没有?”
卧洞虎见有机会活命了,连忙点头道:
“是是,罗爷爷只管问好了,我保证一定说。” “那你可听好了。”
“是……我听着呢。” “我且问你,柳剑青是如何死的?” “是……是巫山疯婆杀的。”
“巫山疯婆?巫山疯婆怎会来杀柳剑青?” “小,小人绝没有骗你。”
“那柳剑青的剑又怎会在我竹叶飞兄弟手里?”
卧洞虎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他害怕说出五虎欲杀柳剑青。 罗常醉又要杀他。
卧洞虎道:“这……”没说下去。 罗常醉又是一瞪眼,喝道:“快说!”
卧洞虎见不说不行了,只好将那日欲杀柳剑青又遇巫山疯婆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罗常醉气愤地暗道: “好个巫山疯婆,我罗常醉绝不会放过你!”
卧洞虎颤声道:“小,小人可以走了吗?” 罗常醉喝道:“走?你想往何处走?”
“你,你不是说饶了小人吗?”
罗常醉一字字道:“命可以饶你,但我绝不会让你再去在人。”
卧洞虎听了这话,心想说了还是要倒楣,倒不如当初不说了。
他又拌眼向旁边看看,忽地拔腿就跑,心想还是趁早溜掉才是,反正这事情你已知道了,也不会追着我不放了。
罗常醉见他跑了,真地不再追他了。 但他绝对不会这样就放了卧洞虎的。
此刻,他手里的酒葫芦口已对准了跑向屋去的卧洞虎。
瞬地,已有两道酒柱射向了卧洞虎。
卧洞虎以为真地能溜掉了,他已跑到了屋子门口,心里不禁有些害怕起来。
正当这时,他忽觉双肩一麻,接着就是一阵钻心的剧痛。
卧洞虎的双臂无力地挂了下来。 卧洞虎已不顾一切地钻进了屋里。
看着卧洞虎进了屋去,罗常醉转过身来,打开门出去段府。
他终于弄清了杀害柳剑青的凶手。
柳剑青是他的救命恩人,此刻,他要去为他报仇了。 ※※※※※※ 黄昏。
镇郊的小路上走来一个人,一个步书履坚定的人。
他的腰际佩有一把剑,剑鞘上雕有一条青龙,青龙闪着青碧色的寒光。
路边是一片桃园和一座小山。 桃园里的桃树上已没有桃子,但枝叶却很浓密。
他正抬头看着前方,但已看到了不远处密集的人家。
他正是竹叶飞,他又向锦瑞镇走来。 竹叶飞自从出了断魂谷后,就向此镇赶来。
剑和剑谱,他都已找回来了。 此刻,他要来找一个人,他要找卧洞虎。
他本不打算再来此镇的,但他想起了那晚卧洞虎的圈套,他认为卧洞虎既能在此镇里设圈套,那卧洞虎就必认得此镇里的人,还可能住在这里,所以,他又来了。
他左肩的伤已好了许多,也不痛了,他采了草药敷上,已有两日了。
见天快黑了,他又加快了脚步…… 镇里的街上,灯火通明。
竹叶飞走在街上,不时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
但他走了一个时辰,也没有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此刻,他正走过一家酒店,顿觉肚子饿了。 他想起已有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酒店的门窗里向外溢出诱人的酒菜香气。 竹叶飞转身走入店里。
是一家小酒店,但此刻,店堂里喝酒的人并不少。
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兴奋地说着什么。
店家见又来了客人,急迎上前来,陪笑道:
“客官,可是要吃饭?小店的酒菜都是不错的,价钱也便宜。”
竹叶飞看看店家,点头道:“吃饭。” “请,这边坐。” 店家把他带向一张空桌。
竹叶飞在桌前坐下。 “客官吃些什么?” “一壶酒,半斤牛肉,两碗炒饭。”
“好,这就给你送来。”说着店家转身去了。
竹叶飞等着酒菜,转头看着别人,也听着别人说话。
旁边靠他不远的桌上,正坐着两个喝酒的人。
其中一个人是读书人,另一个是位老人。 两人正在谈着话,老人道:
“听说段府出事了,你可知道吗?” 读书人淡淡一笑,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
老人又道: “听说是个手里拿着个酒葫芦的人闹的,是吗?”
读书人得意地点头道: “不错,正是他。”
听了这话,竹叶飞立刻想到了罗常醉,但罗常醉怎会又来 此镇呢?他想着。
店家把酒菜送来了,道: “客官,请慢用。” 竹叶飞转头过来道:“好。”
店家又道:“还要什么吗?” 竹叶飞笑道:“这就够了。”
店家又对竹叶飞一笑,转身去了。 竹叶飞又侧耳听起他二人的谈话……
“你可见过那个醉汉吗?” “当然见过,前些日子,他也在聚福楼闹过事。”
“那你可知道他为何要打段府的人?” “他是为了找段府的一个家丁。” “哪一个?”
“前些日子新来的一个。” “哦,就是那个恶鬼。” “你知道了?”
“可是那醉汉为何要找他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醉汉好像认得他,还说什么‘卧洞虎’,我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里,竹叶飞端起酒菜,向他二人的桌子走去。
二人仍在谈着话,没见竹叶飞过来,直到竹叶飞走到桌旁,坐了下来,他二人才停下谈话。
两人显然不欢迎他的到来,冷着脸看他。 竹叶飞对他们一笑,道:
“没事,你们谈,我认得那个醉汉。” 读书人道:“你认得醉汉?”
竹叶飞道:“他是我好友。” 读书人叹道:“那就没事了。”
老人笑道:“嘿嘿,我们怕你认得段府的人呢。”
竹叶飞道:“你们说的那醉汉是何时来的?” 老人看着读书人。
读书人道:“今日午后。” 竹叶飞道:“他可是走了吗?”
读书人道:“好像是走了。” “你刚才说醉汉提到‘卧洞虎’了,可是?”
“是他说的。” “你还说醉汉去找段府的家丁了,是吗?” “是的。”
竹叶飞知道了,想必是这卧洞虎已做了段府的家丁。 于是,竹叶飞又道:
“你可愿告诉我这段府在何处?” 读书人放低声音道:
“你可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可好?” “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读书人用手指着路道:
“顺着这条街走,到了一个较宽的巷子往右拐进去,再走片刻就可到了。”
“好,多谢你了。” 说完,竹叶飞大口吃起饭来。 读书人见状,又道:
“你可是也要去找他吗?” 嘴里塞满了饭,说不出话来,竹叶飞对他点点头。
读书人见竹叶飞无心与他谈话,又与老人说了起来。
竹叶飞只顾吃饭,也不再听他们谈什么了。 片刻后,他已出了店门。
他顺着读书人指的路向段府走去。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来到了段府门前。
门是关着的,但院里的粉火很亮,也有很多人的说话声传出来。
竹叶飞叩响了门环。 门立刻开了,一个汉子站在门里道: “你有何事?”
竹叶飞道:“找人。” “你找何人?” “不久前到你家来的家丁。” “他走了。”
“走了?到何处去了?” “不知道。” “那他何时回来?” “不回来了。”
“为何不回来了?” “他已害死了两个人,我家老太太叫我们把他撵走了。”
“既是这样,那我就走了。” 说完,竹叶飞转过身,离开了段府。
这里的街道,没有店面,没有灯火,只有一黑暗。
竹叶飞慢步走在这黑暗的街上,刚亮起的心境又变得黯淡了。
他刚打听到卧洞虎的下落,此刻又没有了。 他不知何日才能找到卧洞虎。
卧洞虎是否已离开此镇了呢?他想着。 他又起步向街市走去。
他准备先在这镇上住一夜,他要去找一家旅店。
但愿卧洞虎还没有离开此镇,但愿明日还能找到他。
第二天一早,竹叶飞就出了旅店。 街上的店铺,有许多都已开门了。
竹叶飞早早在一家小店里吃了早饭,又来到了街上。
他仍在注视着来往的行人,他希望能看到一张卧洞虎的脸。
此刻,街上的行人还不很多。
竹叶飞走到一条巷口,无意地向里看了一眼,却看见巷子里围了许多人。
这里又出什么事了吗?这么大清早的。 于是,他走进了巷子。
远远地他就听到人群里的说话声,声音虽吵杂,但也可听清。 一女人道:
“是呀!看你这回还能怎样!” 一男人道: “打,打死算了,他打过我儿子。”
一女人骂道: “他欺辱过我家闺女。” 又一人道: “用脚踢他!”
竹叶飞急步向人群走去。 他想看看这个众人共愤的是何人,他也恨这种人。
他来到人群的外面,伸头向里看去。
人群中间,卧洞虎正坐在地上,已是满脸血迹。
四、五条腿,四、五只脚正在奋力地踢着他。
卧洞虎的双臂一动也不动地挂在肩下。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呻吟,只呆呆地抬头看着愤怒的人们。
他知道说话与呻吟都是无济于事,人们不会放过他的。
昨日,罗常醉走后,他见姬娇娘没有回屋,就知道事情不好了。
后来,有人来说姬娇娘死了。
他也听到了,他很痛苦,他的心要比他的双肩痛得多。
他为姬娇娘伤心,但更使他伤心的却是自己,段府没有人再会留下他了,因为只有姬娇娘愿意留他在段家。
姬娇娘被家丁抬回了段府,接着他就被赶出来了。 他出来时,天已快黑了。
于是,他找到一个无人的宅子里过了一夜。
他本打算今日一早就离开这倒楣的锦瑞镇的,他早就知道人们不会饶过他。
可是今早,他出了宅子还没走几步,就被人们抓住了。
他后悔了,后悔昨日夜里没走。
但昨夜,他也实在走不了,他太痛苦了,一步也不想多走。
忽地,他的目光不再呆滞了,而是变得恐惧起来。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目光如剑的眼睛,这是竹叶飞的眼睛。
他看到了竹叶飞,被他害过的,害得差点送命的人。
他知道被这些人打,他不至于被打死,人们出出气也就算了,但竹叶飞却与他们不同,他害怕竹叶飞会杀了他。
此刻,他已被吓得颤抖起来。
他想跑,可是这么多的人围着他,踢他,他能跑掉吗?
再说,他的腿已被人踢得很痛了,站又站不起来。
他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但愿竹叶飞不要杀他。
他太怕死了,已到了如此地步,他还是不愿意接受死亡。
他在想,好死不如赖活着,有朝一日他还会好起来的。
到那时,你们还不乖乖地任我发落?他想着。而且,他还会找到像姬娇娘这样美丽,这样讨人欢心,这样刺激能令人兴奋而又使人愉快的女人。
但,他却忘了,他的双臂永远也不能听他的大脑指挥了,他忘了他的双臂已是残废了。
或许他还不知道它们会残废,他以为它们还会长好,他等待着。
在这一瞬间,他想了许多事情,此刻,他还得回到现实中来,因为竹叶飞已挤进人群,站到了他的面前。
人们看来竹叶飞身上佩着剑,看到竹叶飞怒目瞪视着卧洞虎,便停下手脚,也不再叫骂了。
他们已可以想到竹叶飞对他的仇恨。
卧洞虎抬着失神的眼睛看着竹叶飞,身体仍在颤抖。
竹叶飞狠狠道:“卧洞虎,我真想一剑刺死你!”
他握剑的手也在颤抖,因为握得太紧了,也因为气愤。
此刻,竹叶飞不能杀他,但不杀他又无法解去心头之恨。
卧洞虎听了这话,已魂飞魄散,“噗通!”一声,伏在竹叶飞的脚前,口中连连道:
“小人知罪,请竹大爷饶命……” 竹叶飞喝道:
“快说!可是你们勾结别人杀了柳剑青?” “不……不是……的。” “那是何人杀的?”
“是……是巫山疯婆。” “你说的可是实话?” “若有半句假话,你就杀了我好了。”
“那么,我再问你,罗常醉可找到你了没有?”
“找到了,小人的双臂就是他打断的。”
“你也对他说过了,是巫山疯婆杀了柳剑青?” “小人对他说了。”
“他一知道就走了吗?” “是的。” 竹叶飞问完了话,又瞪了一眼卧洞虎。
卧洞虎立即低下头去,道:
“竹大爷,你就饶了小人一命吧,小人再也不敢做坏事了。”
竹叶飞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来。 人们立刻围在竹叶飞身前,众人皆喊道:
“杀了他……为何放了他……他早就该死了……” 竹叶飞对众人道:
“他是该死,但是杀了他,倒反而便宜他了,你们说可对?”
有人道:“说得也是。” 于是,人们让开了路。
竹叶飞穿过人群,走了出来,走向镇外。 他要去巫山了,他要去找巫山疯婆。
巫山疯婆杀了柳剑青,他绝不能饶了她! ※※※※※※ 郊外。 偏僻的小路。
小路上走着两个人。
两人一壮一瘦,一个手里握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刀,另一个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铁爪。
这两人正是李金刀与苗铁爪。
自从那日,竹叶飞去了断魂谷后,他俩就再也没敢回去。
他们知道竹叶飞已离开了断魂谷,但他俩怕他再次去找他们,怕被他杀了。
他们很丧气。
他们花了几十天的时间才弄来的剑与剑谱,没想到都被竹叶飞夺回去了,想到这里,他们又都很恼火。
但,事实已证明,他俩加起来都不是竹叶飞的对手,所以,他俩对竹叶飞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们到现在也想不通,竹叶飞是如何知道那两样东西被他俩抢来的,而且,他们更不敢相信竹叶飞竟然敢闯进他们的断魂谷,他们本以为躲进了谷里就没事了呢。
他们在外面东游西逛,已有好几日了,此刻,他们已是身无分文。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盯着小路的尽头。 他们希望路上会走出个人来。
他们需要钱,需要银子,只要有人来了,他们就可以抢了。
他们已抢了很多次,但抢的却是穷鬼,他们没捞到几个钱。
路上,还是投有人来,还是只有他们两人。
他们不再往前走了,而是在路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再向前,就有镇子了。
他们不敢到镇里抢,他们怕遇到比他俩更厉害的人,像竹叶飞这样的人。
太阳照着他们,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慢慢地移动。
两人的脸上已被晒得冒出了油来,闪着亮光。
忽地,李金刀兴奋起来,用手推了推摇摇欲睡的苗铁爪,道:
“喂,你看,有人来了。” 苗铁爪转头一看,小路上果然走来了一个人。
苗铁爪也高兴起来,道: “但愿这小子不是穷鬼。”
李金刀道:“你看他不像穷鬼。” 苗铁爪道:“你怎知道的?”
节金刀用手指着远处的人道: “你看他穿着的衣裳,是穷人穿的吗?”
苗铁爪一把打下他的手道: “莫要把他吓跑了。” 李金刀嘿嘿一笑道:
“我高兴极了。” 苗铁爪道:“今天可要好好捞一把了。” 说着,两人都笑了起来。
片刻后,苗铁爪又道: “我们还是躲在草里吧!”
李金刀道:“你真怕他见了我们就不敢过来了吗?”
苗铁爪道:“万一他不来,不就糟了吗?” 李金刀道:“好,那就听你的。”
于是,两人起身向后退去,趴在了一块半人高的草丛里。
小路上走来的人,渐渐近了些。
此人身着锦袍,看上去便知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
可是不知他为何一人行此小路,而且也不骑马。
时值午后,天色尚早,他并不像是急于赶路,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不时左右看上一眼。
又过了半盏茶时辰,他才走到李金刀与苗铁爪藏身处的路上。
他正歪头看着路的另一边。 路边的草丛上,正有两只蝴蝶,追逐地飞着。
他向路边走去,看样子是要去捉这两只蝴蝶。 “站住!” 这是李金刀的一声大喝。
那人吓得全身一抖,停下了脚步,转头向身后看去,顿时脸色变得苍白。
李金刀持刀站在他的左边,面色凶狠地看着他。
苗铁爪握着铁爪,站在他的右边,脸上带着阴笑,握铁爪 的手正在摇动着。
那人呐呐道:“你们有何事?” 李金刀狠狠道:“当然有事。”
苗铁爪阴声笑道:“嘿嘿,找你有一点小事。”
那人慌了,道:“有何事你们就快说吧!” 李金刀道:“把钱交出来!”
苗铁爪又“嘿嘿”一声,仍在摇动着他手里那把漆黑的铁爪。
那人退了两步道:“钱?” 又用手捂住了腰带。
李金刀又喝道:“快交出来,不然老子宰了你。” 苗铁爪怪声道:“听见了没有?”
那人又退了数步,道:“钱,钱……” 忽地转身就跑。
李金刀吼道:“他娘的,看你能跑得了!” 说着起步追去。
而苗铁爪已飞身跃去,口中道: “看你能跑到那里去!”
同时,一爪已喙向那人的后背。 那人那里能跑得过他们?
苗铁爪的铁爪更不是吃素的。 只听那人“啊!”的一声,便一头栽在地上。
苗铁爪拽出铁爪,口中道: “嘿嘿,这下你不跑了吧?”
漆黑的铁爪已不再是黑色的了。
铁爪撕下了那人衣服上的一块布,也带下了一块血淋淋的肉。
李金刀笑道:“你这爪子可真好看!” 那人伏在地上,痛苦地呻吟首。
血,从他背上的肉窟洞里向外涌出,如泉水一般。
李金刀放下刀,从那人身上解下腰袋。 苗铁爪道:“有多少?”
“嘿嘿,足有三十两。” “我这一抓看来倒是没白抓。”
“你看,我没说错,这小子有钱,是吧?” 两人拿了钱后,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