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阳之战韦德国际1946英国,第十三章

岳君青拔出了佩剑,对准那异服少年道:“要打便打,不必多说。”
那异服少年抖手就是一剑当头点到,岳君青晃身避过。
那异服少年原来一脸轻率佻脱之色,这时一剑而出,面上却是一片肃穆,宝相庄严,宛如老僧入定,君青不禁暗暗称奇。
那少年剑光霍霍,有如海底潜蛟,君青挡了一剑,暗叫道:“原来这厮使的是正宗达摩剑法!”
他长剑一挽,攻出那式“卿云烂兮”,只见剑势舒卷盘曲,顿时把那异服少年无限攻势胶缠住,他乘机看向那边一眼,只见那白发老者正自一掌劈向芷青——
芷青似没白发老者掌重如山,大喝一声,左右掌一搓,翻飞而出,施出了散手神拳的平生绝技“寒砧摧木掌”!
达摩剑法乃是少林寺镇山之宝,攻守之间自有一番广博精深之势,但是这剑法精微之处与施剑人的佛学造诣极有关系,佛道愈高的高僧,施出之时威力愈更惊人,但是大凡得道高僧,皆有慈悲之怀,是以施用达摩剑式威势愈大,反而招式愈为平和,凶狠之招全数避而不用,其中精微道理,常非外人所能领悟。
而这异服少年,年纪轻轻,举手投足之间却似有数十年佛门修为似的,而招式却狠辣兼具,实属异事。
君青觉得这少年剑上造诣不在胡笠之弟子之下,当下专心一意,一招一式把那卿云四式施将出来。
那边芷青运足十成功力,“寒砧摧木掌”招招全采攻势,那白发老者功力极深,却也愈打愈是心惊。忍不住喝问道:“散手神拳是你什么人?”
芷青杨眉道:“小可姓岳一-”
那老翁大大啊了一声,暗道:“我怎么糊涂如斯,范立亭和岳老儿是过命的交情,这小子自然会这‘寒砧摧本掌”的了。”
他心中一想,手上猛觉芷青掌力一招比一招重,宛如有一甲子的功力在身一般,他不禁又惊又奇。
君青习剑以来,突飞猛进,这时碰上异服少年的达摩剑法,他前后把那四式使了六遍,到了第七遍上,他从“卿云烂兮”转为“虬缦缦兮”之间,忽然悟出三个偏式,那异服少年不虞及此,一连被迫退了三步。
君青心头大喜,第八遍施到一半时,他又悟出两招,那异服少年初入中原,以为剑法除了自己师父,已可无敌天下,那知第一次遇上君青,就是一手闻所未闻的剑法,自己百般攻势一触之下,都如石沉大海,对方打来打去总是那几个式子,他原想等到摸熟了对方这几式,便要全力反攻,一举创敌,那知陆续之间,对方又多出几招新招来,霎时威力更增,他不禁又气又急。
那白发老翁见状喝道:“忧儿,快快抱元守一!”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都给老衲住手”!
这声音钻入每人耳中,就如针尖骤刺一般,令人感到百般不舒服,众人吃了一惊,都停下手来。
那异服少年欢呼一声,跑过去大叫道:“师父,师父,你老人家现在才来啊——”
树丛中簌然而动,一个白衣老僧走了出来,那白发老者十分恭敬地道:“小人叶万昌拜见大师。”
那老僧看起来真不知究竟有多少高龄,满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皱纹,精光却是出奇地亮,他对白发老者和声道:“老弟,这么多年啦,你何必还固执这个称呼,老衲早就叫你唤老衲一声苦和尚足矣。”
那边呆立着的少林智伯和尚一听到“苦和尚”三个字,顿时大叫一声,上前拜倒地上,叩头道:“弟子智伯参见祖师爷。”
那老僧怔了一下,双袖一抬,智伯竟然身不由己站了起来,老僧厉声道:“你是少林弟子?快与老衲滚回去告诉方丈,苦和尚早就不是少林中人了,苦和尚不寻少林寺的晦气已不错啦,哼!”
智伯和尚待要下跪,却有一股无形上劲道挡在前面,他急道:“即使祖师爷不愿……也请祖师爷千万见我百虹恩师一面……”
那老僧面色如霜,暴叱道:“快滚!”
说罢他伸手牵着那异服少年之手,脸上显出慈爱之色和声道:“忧儿,是谁欺侮你啦?”
那异服少年此时竟如小女儿撒娇一般,伸手指着芷青和君青两人道:“就是他们。”
老僧道:“好,让师父杀了他们。”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比冰雪还冷,令人心中忍不住打个寒噤。
那智伯和尚道:“弟子求求祖师……” 老僧大袖一扬,喝声:“去你的!”
智伯不敢避脱,亦不敢运功相抗,登时如断线风筝一般直飞而去。
老僧这一掌好重的手法,智伯和尚身形如疾矢一般撞向一颗大树,老僧只道他即使不死也得头破血流,但闻“咔嚓”一声,智伯和尚的身躯撞在大树之上,那碗口粗干竟然应声而折,智伯和尚身躯却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老僧心中暗道:“这小子年纪轻轻,功力却颇深厚哩。”
智伯和尚也是聪明绝顶之人,他心中盘算道:“我留此处无益,不如全力快赶去请思师来……”
他思索巳定,反身便施展十成轻功,飞奔而去。
芷青和君青此时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叶万昌……叶万昌,这名字好生耳熟,好像是爹爹提过的……”
那老僧见智伯和尚奔去,忽然脸色一沉,厉色对芷青及君青道:“你们这两个小子,竟敢欺侮我徒儿,是不要命了么?”___
芷青见这老僧年纪虽尊,却是不讲道理凶暴之极,不禁暗中皱眉,那老僧指着芷青道:“你先滚过来!”
芷青心中甚怒,但见那老僧功力深不可测,便是原先那白发老者也对他如此恭敬,心想,“苦和尚,没有听说过啊……”
那老僧见芷青不动,以为他畏惧,顿时暴吼道:“胆小的东西,快滚过来!”
芷青冷笑一声,昂然走上上来,那老僧一手拉着那异服少年,一掌猛然一挥,打向芷青前胸。
芷青忽觉眼前一花,那老僧掌势已到,他见老僧招式飘忽已极,当下只得以攻为守,也是一掌抢出!
那老僧见他变招奇快,单掌一扬,掌势一横,“拍”一声,两掌在空中相对。
老僧原意一掌把芷青立毙当场,却不料两掌相碰,芷青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他咦了一声,把那异服少年推开,向前跨了一步,猛可双掌齐发。
芷青见这老僧出招便是少林的路子,他深知这老僧功力深不可测,一上手就贯注十成功力。
那老僧三招一过,掌势忽然放慢下来,似乎体力不支一样,君青大感奇怪,侧目一看,却见那白发老者脸上露出不忍之色,他不禁惊异地看着芷青,只见芷青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蓦然,那老僧身法快将起来。君青看了一刻。恍然大悟,不由心中大急——
原来那老僧正施展一种“拖云手”的功夫,这种功夫乃是蜕自山西太极门,用的全是内家功夫中的“黏”字诀,对掌之际,功力较低者略一不慎,陷入“黏”字诀中,则被功力较高之一方完全控制,彼快则已快,彼慢则己慢,彼不停则已虽欲停而不可得,直至脱力而死。
芷青方才一个不慎,已是陷入绝境,老僧身法愈来愈快,芷青也只得跟着愈来愈快,君青一明此情,心中大急,挥剑便欲上前,却见眼前剑光一闪,那异服少年持剑相阻。
君青焦急之下,举剑一招“日月光华”攻出,只见剑尖一溜乌光闪出,突然如水银泻地,攻势斗盛,那少年被迫得就地一滚闪过,站起身来骂道:“小子你可认得我师父这“拖云手’之厉害么?不消半个时辰,你那哥哥就会精疲力
君青听得暗暗打了一个寒噤,待要抽身相助,又被这异服少年困住手脚,不由急如火焚。
那老僧连声阴笑,身形突如走马灯一般转了起来,芷青知道对方功力太高,自己已陷绝境,但他挣扎着发出“寒砧摧木”掌力,硬使自己不随着老僧疾转,但老僧出招一招快似一招,他也只得加速发掌,勉力硬撑。
这“寒砧摧木掌”最费真力,几十掌发出,芷青巳是气喘如牛,但他仍然丝毫不慢地双掌连挥。
那老僧原以为转到一百圈上,芷青必然惨号倒毙,那知百圈已过,芷青依然掌出如风,这老僧不竟倒抽一口气,暗道:“这厮不过弱冠出头,怎么么功力如此之厚?”
他想到这里,不禁冷哼一声,忖道:“老衲九十年之修为,若是让这小子在绝境中撑出百五十招以上,还有没有老脸混下去?”
他阴森森地干笑一声,猛然脚下施出达摩神行腿来,霎时速度又快了一倍。
芷青只觉汗温透衫,身不由己,但他仍然咬紧牙根,一掌接着一掌拒出,那白发老翁忽然叫道:“大师,此人岳多谦之后……”
老僧脸寒如霜,厉色道:“难道老衲看不出来么?嘿嘿。秦允那厮既然用万佛令牌把老衲招出,目的就是对付姓岳的几个人,难道还不敢杀了他的儿子么?”
君青一面奋剑力拼,一面听得此语,心中恍然,暗忖:“原来秦允千方百计到少林寺去盗得万佛令牌,是要把这个老和尚招出,看来秦允必然另有一番野心……”
他忽然之间,念头又接到先前没有想通的事情上:“叶万昌,叶万昌,爹爹提到过他的,怎么我记不起来了?”
“唰”那少年一剑当空而入,君青毫不思索地信手一挥,却是攻敌之所必救,此时他剑上变招已达心与手合的地步了。
那老僧面上杀气愈来愈浓,身法也愈来愈快,芷青渐渐感到体力不支,眼花耳鸣,但是他掌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减轻,他支着他的潜力,一招一式地力拼,牙根都被咬出血来,鲜红的血从嘴角渗出,但是立刻和脸上流下的汗水会在一起了。
那白发老翁面上露出惨色,但他却用左手紧紧握着右腕,抑住自己的冲动。
君青瞥见大哥的危况,心想:便是拼着让你划一剑,也得赶过去——
这时那老僧已转到第一百三十九圈,芷青喘声如牛,但是他始终不让“寒砧摧木”掌力减弱下来,他自幼奠立的深厚内力已被透支得接近灯尽油枯的地步了。
他奋力挥出两掌,大声喝道:“君弟,你……你快走,你快先走……我和他们拼啦……”
君青心如刀割,他拼力一面攻敌,一面向芷青那边移过去,那异服少年狡猾巳极,施出一套剑法来,既不攻,又不守,只是死死缠住君青,君青不由双目喷火——
蓦然,一个记忆如电流般闪过君青的心田,他大声叫道:“四十六年前,在广西……”
“呼”一声,他举剑封开敌势,继续叫道:“……在广西,金家村。那个受人毒打的落第秀才……”
“叮”,两剑相交,君青喘口气叫道:“正碰上刚入广西的-个青年,那青年路见不平,为了救这秀才……”
“叮”一声,两剑再次相交,君青奋力一绞,接着道:“为了救这秀才,这青年只身力战广西绿林盟主……”
他说到这里,那白发老翁突然大叫一声,冲前两步,大声对那老僧道:“大师,快请住手!”
老僧奇道:“你说什么?”
那白发老人冲动已极,他大叫道:“快请停手,快请停手!否则——”
那老僧听出倪端,怒吼道:“否则怎的?难不成你要动手么?”
白发老者叶万昌道:“小人不敢,但……岳铁马对小人有恩……”
原来君青忽然想起了这叶某的来历,他所说的落第秀才正是叶万昌,而那青年侠上就是岳多谦。
老僧双掌连发,口中道:“你快与我站开,只当没有看见就得啦。”
叶万昌眼见芷青立刻要危险,他长叹一声,一挽衣袖,就要上前相救……
蓦然,一声焦雷般的吼声从林上震下:“住手,那施‘拖云手’的给我住手!”
接着一条庞大的人影如飞而下,正从君青身边掠过,那异服少年举剑一招快狠无比的妙着突袭而上,那人巨掌一伸,贴着异服少年剑身掌心一吐,“拍”的一声,那长剑成了两截!
那人丝毫不停地飞向老僧,一掌从中劈下,轰然-声,老僧退了一步,芷青从“拖云手”中退出身来。
芷青本来觉得自己已经要完了,他心中暗暗向爸爸说:“爸,我已经尽了我的全力……”
忽然之间,他听得轰然一响,接着压力全消,他退了两步,猛觉双腿一软,但是他仍然挺住了。
他和君青一起看向那人,一望之下,不禁又惊又喜!
那老僧强忍怒气,冷冷地道:“施主贵姓?” 那人道:“老夫姓班……”
老僧摸了摸微微发麻的双腕,一字一字地道:“四十年前神拳班大铿是你什么人?”
那人道:“正是先父。” 那老僧道:“便是你父亲在此,也得对我恭恭敬敬。”
那人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老僧怒道:“你胆敢干涉苦和尚的事么?”
那人道:“我早知你是苦和尚——”
老僧见他听到苦和尚三字毫不在乎,不禁暴跳如雷,大声道:“老衲可要代故人考较考较你的功夫。”
他说的“故人”,敢情是指神拳班大铿。
那人道:“先父从未说过与苦和尚有交情的事,只曾提过和苦和尚略有梁子!”
苦和尚老羞成怒道:“汝名为何?” 那人双臂当胸交叉,朗声道:“老夫班卓!”
苦和尚道:“班卓,你可敢和老衲对三掌?” 班卓道:“有何不敢?”
苦和尚左右齐挥,一声怪啸破空而出,少林达摩神拳如排山倒海一般隔空飞出,班卓双拳当胸一合,硬硬接了下来。
苦和尚双掌一杨,又是一招当胸推来,班卓双肩一震,不闪不躲又硬接住了,苦和尚大叫一声:“你再接一招试试看!”
轰然一声,班卓脸色微变,但他的身躯仍然丝毫未移,苦和尚老脸-沉,冷笑道:“你比你老子还厉害……”
班卓大声喝道:“你敢接我三招吗?”
苦和尚狂笑道:“小辈无礼,便让你口服心服——”
班卓单掌半立,猛吸一口真气,一扬之下,霹雳之声暴响,那苦和尚白髯簌簌,大笑道:“还是班大铿那老招,不过尔尔。”
忽然之间,班卓虬髯根根倒竖,他的面孔渐渐发红,他大喝一声,举掌待发——
苦和尚忽然脸色大变,那白发老人叶万昌脸色大变,他惊呼了一声:“霸拳!”
苦和尚忽然一跃而起,一把抓住那异服少年的手,身形如箭一般窜向林中,那叶世昌也跟着窜入林中,但闻震天一声暴响,无坚不摧的“霸拳”巳然发出!
只见苦和尚原先所立之处五棵碗口大树齐腰而折,一方山石成了粉屑!
芷青和君青相顾骇然,若非亲见,他们万万不信世上竟有这等威势的拳招,称之“拳中之霸”,实在不为过也。
芷青向林中看去,只见苦和尚等人已走得不见踪迹,回头一看,只见霹雳神拳班卓此刻脸色渐渐由红而白,最后竟带有苍白之色,他退了一步,坐在地上。
芷青和君青吓了一跳,连忙走进一看,只见班卓头顶上冒出阵阵蒸气,脸色又渐渐恢复。
班卓一跃而起,对芷青笑道:“这一掌打出,耗我真力十之五六,是以非得调息一下。”
芷青正要谢他相救之恩,忽然一阵头昏眼花,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君青大吃一惊,赶上去相扶,芷青张口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拼力以“寒砧摧木掌”在苦和尚“拖云手”中苦战。连发一百四十掌,内力已是大大受伤,方才一直处于紧张之下,这时精神略一松弛,立刻感到不支。
班卓见他吐出鲜血殷红鲜明,只道他内脏受了伤,连忙伸手把住他的脉门,一摸之下,只觉脉气逆窜,心知他用力过度,伤了元气,便以本身真力打入相度.
班卓的真力发到七成,仍然不能把芷青逆乱之气制服,他不禁暗暗称奇,把真力又加上一成,才算使芷青之逆脉导入正途,他哈哈大笑道:“孩子你好深的功力,岳氏有后矣,哈哈。”
芷青站起身来,正要措辞称谢,班卓已摇手道:“老夫与令尊虽然相见不过一月,实则神交巳有数十年——喂,我倒问你,以你的功力怎么会被那苦和尚以‘拖云手’相害的?你适才对敌时用的什么拳法啊?”
艾青脸上一红,答道:“晚辈以‘寒砧摧木’掌相对,是晚辈一时不慎,着了道儿——”
班卓大笑道:“散神拳范立亭的绝学原来传给了你,散手神拳一生不收徒弟,也幸好传给了你,否则这等绝世神拳就得失传武林啦。”
芷青道:“班老爷那日在首阳山上大展神威,青蝠剑客几无还手之力,晚辈钦佩不已。”
班卓正色道:“说实在话,那青蝠剑客着是武林百年来第一怪杰,他一身浸淫拳剑轻功暗器各门,居然样样练到一等高手,实在令人佩服——”
芷青心中暗想:“经此一战,青幅之名只怕犹要驾凌武林七奇之上了。”
班卓说到这里,忽然叹道:“班某平生浸淫拳掌之中,天下各家拳理,虽说不能全通,但都想方设法有过目睹,惟有范立亭之寒砧摧木却是仅有耳闻,而无目睹,一向总想有个机会和散手神拳聚聚,殊不知骤然之间,英雄长逝,从此是再也看不到散手神拳寒砧摧木掌的神威了……”
他说得连声嘘唏,芷青聪明绝顶,如何不知他意,连忙道:“班老爷子若是想看范叔叔的这手绝技,晚蜚虽然功力较之范叔叔何异天渊,但是那招式步法却是得自范叔叔亲传……”
班卓双目一睁,精光暴射,叹道:“班某若能得窥寒砧摧木掌金豹,则堪称遍览天下拳掌之术矣——”
芷青恭声道:“晚辈功力有限,范叔叔绝学之精微处万难充分表现,还请班老爷多多指教。”
于是他把这套掌法重头至尾打了一遍,到了最后一式“雷动万物”,班卓眼中一亮,接着便是皱眉苦思,过了好一会,他才长叹一声道:“散手神拳威震武林,端的良有以也,老夫敢说这套寒砧摧木掌精奇之处,普天之下再无第二种掌法及得上——”
说到这里,他对艾青道:“孩子,你把那里后一招再施一遍。”
芷青以为自己施得有什么不对,连忙用心又施了一遍,班卓想了一想喃喃自语道:“这一招博大精深,攻守兼备,难道除了退闪之外当真再无破解之法?”
君青和芷青对望一眼,心中却道:“原来班神拳在思索破解这招之法。”
班卓背着双手,来回踱了十次,轻叹道:“这招端的是妙绝人寰,妙绝人寰……”
忽然他停下身来,侧头道:“好啦。老夫走了。”
芷青吃了一惊,叫道:“班老爷子——”
只见林中簌簌,班卓一跃而过数丈,片刻不见踪影,芷青和君青愕了半天,才相对道:“他们总是那么来去无踪,神龙不见首尾的。”
芷青青了看天色,道:“我们走罢。” 一日,又是一日,他们不停地跋涉长途。
于是天又黑了…… 山野中有着无比的寂静,尤其是夜。
虽然快要黎明了,但是无涯的黑暗正在施展它最后的威力,把大地紧紧地裹抱在怀里。
一道刺目的剑光在黑暗之中有如蛟龙腾凤舞般地划过一道优美的半圆,却突然停在那儿上下地跳动,接着,完全停了下来。
过了片刻,那剑子再次飞腾而起,到了同样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一声轻叹划破了寂静,黑暗中那个练剑的人喃喃自语:“唉,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依照经上最上乘的理论,我这变招换式之间必应能产生一种左旋之力,然后下一招‘旦复旦兮’施出,就能威力奇增了,怎么老是不对呢?难道是我弄错了?”
嗦嗦声起,他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来,黑暗中他似能目察秋毫,熟悉地一翻,轻声念道:“……当此之时,在旋之劲以辅右,而右暴之力则以养左,“旦复旦兮’由中旋出敌若以阴劲相抵,则变为威盛阳刚,敌以阴劲相制,则变为阴柔反克,故其随心所欲,欲败而不能得,是谓无敌于天下。”
只见他一目十行,细细又看了数遍,瞑目沉思自己的剑式,却再也觉察不出这其中有什么地方不正确。
轻叹一声,望望手中长剑,不由坐在地上,胡思乱想起来:“芷青一再说要我千万勤练这松陵老人的剑术,并还一口认定这是将来唯一能在剑术上胜得青蝠的希望,喝,我真愚笨,怎么——怎么这一共四招,却始终领悟不通?”
朦胧的月光下,看得出这是一个俊美的少年,并且从他那宽阔的上额也辨出他有一种先天内在的英雄本色,这是岳家的后代——岳君青。
君青和大哥一路行来,兄弟两不时谈谈武林趣事或讨论武学上的疑问,倒也颇不寂寞。
尤其是君青,他这才明白为何大哥会如此沉醉在武学之中,渐渐的,他自己也感到着了迷!
“卿云四式”的威力,芷青是目睹过的,他有一种奇想,想使自己最幼小的弟,以前绝口不谈武学的弟弟成为武林最伟大的英雄,他认为这四招剑式,正是培养这个奇想的最佳本钱。
芷青明白君青的心理,知道他绝无信心来达到这一个壮举,于是他便口口声声称赞松陵老人的剑式,用各种方式劝使弟弟下此决心。
果然,君青渐渐从内心中萌发出一种逸兴俱飞的壮志。虽然这点雄心仍是那么幼小,但是已是使君青日夜沉于剑道而不疲。
这一天晚上,兄弟两人在一个小镇上打尖,吃过晚饭,早早便歇息下来,而君青却耐不往,一人偷偷起身赶到镇郊的树林中勤练剑术。
“卿云四式”中前两式:“卿云烂兮”及“虬缦缦兮”是君青在司徒青松的水底宫中领悟而出,这几日更有很多的心得,自认过得去了,而且大哥也说这两式已登堂入室,可算是练就成功。
第三式“日月光华”本是这四式中具中间位置的,不但前贯后连,而且威力之大,亘古稀见,是以最是复杂难解。
当初君青就始终不得要领,好在终于在那一次和龙豹帮主白哲元相逢时,为保护司徒丹,挺而走险,被迫使出这一式,却不知不觉中豁然而悟,当真是上天意旨,而这一式使出,就是连岳多谦也赞口不绝,其实君青自巳知道,却始终不能和最后一式相连。
最后一式唤作:“旦复旦兮”。
顾名患义,这正是含有一套剑术周而复始,循环不息,有若天体间一切事物一般的意义,君青这几日经大哥指点,巳将招式烂熟于胸,使将出来,也颇见威力,但这四式连贯之下,却每次使到“日月光华”后,便连不住“旦复旦兮”。
芷青也指不出这有什么毛病,只以为是君青功力不够,君青目己却始终不能甘休,是以这一夜又偷偷起来练剑,却仍是一无所成。
且说君青呆坐在地上胡思乱想,好一会也得不到什么结虽然这点雄心仍是那么幼小,但是已是使君青日夜沉于剑道而不疲。
这一天晚上,兄弟两人在一个小镇上打尖,吃过晚饭,早早便歇息下来,而君青却耐不往,一人偷偷起身赶到镇郊的树林中勤练剑术。
“卿云四式”中前两式:“卿云烂兮”及“虬缦缦兮”是君青在司徒青松的水底宫中领悟而出,这几日更有很多的心得,自认过得去了,而且大哥也说这两式已登堂入室,可算是练就成功。
第三式“日月光华”本是这四式中具中间位置的,不但前贯后连,而且威力之大,亘古稀见,是以最是复杂难解。
当初君青就始终不得要领,好在终于在那一次和龙豹帮主白哲元相逢时,为保护司徒丹,挺而走险,被迫使出这一式,却不知不觉中豁然而悟,当真是上天意旨,而这一式使出,就是连岳多谦也赞口不绝,其实君青自巳知道,却始终不能和最后一式相连。
最后一式唤作:“旦复旦兮”。
顾名患义,这正是含有一套剑术周而复始,循环不息,有若天体间一切事物一般的意义,君青这几日经大哥指点,巳将招式烂熟于胸,使将出来,也颇见威力,但这四式连贯之下,却每次使到“日月光华”后,便连不住“旦复旦兮”。
芷青也指不出这有什么毛病,只以为是君青功力不够,君青目己却始终不能甘休,是以这一夜又偷偷起来练剑,却仍是一无所成。
且说君青呆坐在地上胡思乱想,好一会也得不到什么结果,一赌气索性放弃思索,闭目养神起来。
君青不知道,岳多谦在他幼小时已偷偷将最上乘的内功移入他体内,这时他的功力至少巳抵得上四五十年工夫,是以一静坐下来,登时灵台空明,杂念全消,真气回复一周,头脑一醒,立刻跳起身来。
蓦然他想到一事,暗暗忖思道:“对了,那日首阳之战,青蝠和剑神胡笠的一战,有一式是那青蝠攻出的,简直怪异之极,胡笠却能破去,我且试试看,若是换着我在当场,有何法拆解没有?”
他因受芷青言语,激起豪气,不知不觉中已存下和青蝠一战之决心,是以思想中总是忘不了青蝠剑客的奇招异式。
这时刻他的目力法眼,敢情早巳登堂入室,虽是青蝠与胡笠大战,剑式奥妙无比,但仍能一目了然,熟记于胸。
他既有这个思想,立刻行动,瞑目假思青蝠就在面前,一式攻出,飘忽古怪之极,全神飞快的移转着,想找出一式解救。
也许是他已看明胡笠的破解方法,是以思路一瞬间又想到胡笠的那一剑式,一连数次都是如此,心中一急,杂念又起,更是不成。
须知这种最高深的剑道在锻炼时那能有一丝一毫的分神,君青功力深厚,剑法虽高,到底气血仍嫌浮燥,是以屡犯大忌!
终于君青摒除杂念,沉着的想着当日的情形,不知不觉手随心所动,比出一式破解之法。
但想想又不对,心思如电,手也跟之而动,又改了一个方位。
这样手随心动,一连摆出五六种剑式,口中不由喃喃说道:“这五六种剑式没有一招一式能够破解的,难道我在当场,就束手待毙不成?”
他是自言自语,但不知不觉间声调已增大许多,在万簌俱静的黑夜中,立刻传出老远,却不料这时候在树林边正有一个人在暗暗的观看摒听着呢。
君青又喃喃道:“那日胡笠老爷子一划剑子,登时青蝠攻势立时冰消之散,我却始终想不出一个法子,那胡笠的剑法神奇是不用说了,爸爸也常道古今无出其右者……”
树稍尖上簌簌一声轻动,偷听着的人似乎感到一阵激动,君青丝毫没有发觉,又自语说道:“但我——我却一招也思想不出,何况当时在战场中变化速捷,看来我是相差太远了!”
想到这里,不由感到一阵子沮丧,半晌呆立不动。猛然手中长剑一挥,咬咬牙,比着一式向前直刺的模样,狠狠的道:“哼,这样吧,当时即使我思想不出破解之招,好歹也来个玉石俱焚,叫他也立时血溅当地!”
他全神贯注,一心当青蝠就在前面,是以说话是咬牙切齿,杀气腾腾,俊美的面孔露出极端正经的样子,简直可爱。巳极,树梢上又是一阵轻摇,敢情那人也不由莞尔一笑!
其实君青自己不知,当时在场的观众,包括武林其余六奇外,能想出破招的人简直寥寥无几,而能想出破解招式的,也只是来一个同归于尽而已!
思路又连续下去,想到这-战中其他的奇招异式,一一加以自己的破解。
正比划着青蝠的一招下斩之式,而自己以上封之式去封架的时候,猛然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这样——你会死的!”
君青唰的一个反身,手中长剑护着门面,低声喝问道:“什么人?”
只见身后约摸五丈开外站着一个蒙面的人,矮矮的身材,一声不响!
君青松了一口气,但立即又不服地道:“方才,你说——我,我会死?”
那人点点头,沉声道:“死!立刻死!” 君青惊咦一声道:“死?我死于谁?”
那人哼一声道:“死于青蝠,因为,你在和他交手!”
君青大吃一惊,心中暗忖道:“我方才自思那日一场大战,却料不到这厮一一这厮竟知我在思想和青幅交手,难道——是他将一切都看去了?”
那人见君青满面惊异之色,冷冷道:“不是么?” 君青茫然点头。
那人冷冷道:“就是了!”
君青见他说话总是简简单单几个字,心知必是奇人异士,已存崇敬之心,但仍不服问道:“我怎么会死?”
那人半晌不语,瞧着君青,哈哈一声才一字一句说道:“青蝠一剑斩下,你-剑封上,结果——你的剑子失手而飞,他的剑子在你的头上留下一个痕迹。”
君青不由大怒,但立刻又想到这是一丝不错的,凭自己的功力,那能和青蝠硬对,想到这,不由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人冷冷望着君青,心中却不由暗笑,蓦然一反身,缓缓走去。
君青一惊,追声问道:“请问——你是何人?”
那人略一停身,理也不理,又走向前去。
君青见他不顾而去,心中不由萌起一点疑念,再加上好奇心驱使,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那人头也不回,但却似乎知道君青跟来,脚下微一垫地,整个身子有若羽毛,突地向前轻轻一飘。
君青心中一惊,忖道:“好俊的轻功!” 心念一转,也加快速度跟上前去。
那人越行越快,乍见简直有若足不点地,身体象行云流水般,美妙巳极。
君青不觉已使出十成轻功,虽则轻巧他并没有学过一日,但由于身怀高深内力身体行动也自然变得轻快伶俐了。
半盏茶时分,那人已走出好几十丈,君青一看两边,只觉丛林密密麻麻,似乎更入深林,他到底经验不足,不由冒出一股寒意。
正打算驻足,前行那人猛然-停身子,也不见他如何反身,飘忽之际,一掌巳递了过来。
君青大吃一惊,耳边听那人哈哈笑道:“你跟到这儿作什么?”
但眼儿只觉一花,对方五指并立如戟,一送而至,已不过只有三分距离。
好在他长剑一直紧握手中,大惊之下,本能一挥长剑,剑光一闪,反削向对手双指。
那人一沉手掌,肘部一摔,不但闪过君青的剑势,而且又攻出一式。
君青长剑走空,不及带回,慌忙一连跳后三步,才避开这一式险着。
这一下君青可再不敢冒然动手了,长剑当胸,虚虚拉了一个架式,正是卿云四式的起手式。
那人冷冷望着君青准备,漫不经意说道:“准备好了么?”
君青不敢分神,那人也不见丝毫行动,僵持半晌不见动静,君青心中不由暗暗心急。
那人蓦地一晃,双手一左一右,并立而飞,直袭过来,这一下发难太快,君青只觉双目一花,百忙之中,长剑左右齐动,寒光闪闪,有若云雾,迷朦不清,剑身跳动之际,正是“卿云烂兮”绝招。
那人却视而无睹,空手一伸而入,君青可真料不到这一式竟遭对方如此破解,大吃一惊,猛力压腕削出一剑,“嘶”一声,已换招为“虬缦缦兮”。
“卿云四式”的威力自是极大,而每一式的威力都顺次而增,到第三式“日月光华”是为极顶,又末招“旦复旦兮”却巳改攻为守,储招换式,备作使第二遍之用。
这一式“虬缦缦兮”使出,威力果然较第一式又增,那人何等深虑,何等经验,一瞥之下已知下面的招式威力更将增强,决不能让对手使下去。
一念方兴,双掌一收,左右双肘齐飞,一撞而出,手掌同时一沉,摔将而出,力道自是大增。
君青只觉剑上一沉,有若千斤之力附着其上,大喝一声,连连三步,才化开力道。那人毫不放松,节节进攻,双掌才走空,立刻一翻而出,君青来不及使出卿云剑式的绝招,忙举剑一封而退。
这样一来,君青形势大危,再也腾不出手来施展卿云四式,仅用一些普通的招式封阻着,登时连连后退,几乎达十余丈之遥。
君青的武学是最近才偶尔得到的,剑式上除了卿云四式,几乎没有什么学习过的,只凭平日操练时触悟的一招半式,和芷青指点的数种招式使出抵挡,自然威力大大减弱,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怕不早已一败涂地。
君青也自知如此,是以越战越感沮丧,精神也渐恍忽,手中招式自然散漫不成,眼看便得弃剑而降。
那人深知君青此时心理,突地右臂一斩而下,君青一惊,勉一封架,却料不到对方这乃虚招,左臂一搭,“叮”一声,双指巳搭上君青剑身。
君青一挑,却纹丝不动,心中一叹,却听那人和声道:“高深的剑道,首在于心神,心与剑合,神剑合一,才能使施深奥的剑术!”
这几句话声音极是微小,但一字一语清晰不遗的传入君青耳中,君青当中有若当头棒喝,猛一清醒。
双目一翻,只见对方双目神光湛然,心中一凛、杂念全消,连跃三步,一摆剑子,攻了上来。
剑光一闪,正是那“卿云四式”的首招。 “卿云烂兮”。
那人暗中颔首,忖道:“可教!可教!”
君青心中此时却充满泰然的感觉,根本不曾想到对方的用意,只是觉得对方方才那几句话正是自己最易触犯的毛病,而这毛病,是自己所觉察不着的,经他一提,茅塞顿开,心神一荡,全心沉醉于剑道中,是以法度谨然的攻出一剑。
那人见旧式重演,君青这一式分明已较前次沉稳的多,不敢怠慢,一闪而过。
君青攻势斗盛,长剑一转又使出那独步武林的剑式来,这一次,乃是第二招:“虬缦缦兮”。
寒先绕体而生,连转三匝,一收而止。
那人左右一攻一守,化去君青这一式,却故意留了机会让君青发挥下去。
君青但觉身前压力一空,左手一荡,右剑举起,微微指天,一划而出。
这一剑划的好不艰辛,生象是剑上吸力甚大,一剑划完,果然气流一穿,大气竟产生真滋之力,长剑一闪,光华大盛,整个森林有如白昼,威势好不惊人,正是松陵老人毕生的绝学:“日月光华”一招。
那人虽明知君青这一式必然猛烈异常,却不料竟是如此威力,慌忙一个跟斗倒翻而出,闪出寻丈,才脱开威力圈,但觉衣袂飘飘,敢情是那磁力所吸。
那人毕生浸淫剑道,一瞥即知君青若能再发出一剑,使首尾相冲,则这剑式立刻可达完美之境,功力再高,招式再奇着,等他这一剑发出,要想取胜,至少须在千招之后——那就是说,这剑术反复回转数百遍之久。
是以要破解这套剑式,必须在对方剑式未贯通之际下手,但昔年松陵老人何等没有想到这里特别费尽心机研创这式“日月光华”,在使用时可产生真磁引力,使再强的对手也得退出丈外,而自己好从容不迫使出第四式:“旦复旦兮”,以串连剑式。
那人也深明此理,但无奈身在丈外,抢攻巳不可能,心中一怔,不由暗暗忖道:“是谁——是谁能思想出这等玄妙的剑招。”
这个念头一瞬而逝,但见光华一敛,君青长剑巳竭力划出,一道剑光在黑暗中有如蛟腾飞舞,却突地停在半空,上下不住跳动着,这正是君青百思不得其解的难关,到这时,仍然不能领悟。
那人斗然一见,先还奇念怎么君青不立刻抢守一式,以冲连前后招式,但他是何等法眼,立刻醒悟敢情是君青还没有领悟这一式的妙处。
一个念头闪过他的头际,只见他身形一掠而至,乘君青剑式停顿之际已欺身而入。
身法之快,君青几乎尚未看清,只见对手一臂手伸,已对着自己额际“百会”穴道,心中一寒,垂着手中紧握的长剑。
那人面色猛可一沉,虽是隐在布幕后,但君青只觉他双目中神光透出一股严肃的味道,自然包涵有一种威猛气势,不由心中一凛。
耳边却听那人柔声道:“我虽不知你的剑法,但想来必是你未曾领悟完全……”
君青这才有机会回想方才的情景,敌情这人是毫无恶意的,一念才兴,猛然醒悟忖道:“他——他是来传授我的!”
那人见他脸色数变,似巳猜中他心中所思,不由莞尔一笑说道:“方才我旁观你单独练剑,便发觉你总是停顿在这个地方,难道有什么难以领悟么?”
君青听他语气柔和,敌意早去,心中不由生出一种亲切之感,呐呐道:“是的……这个……这个……唉,其中难处,弟子也难道其然……”
他心中存虚心求教之意,是以口中也不由自称弟子,完全视对方为师长,那人微微一笑道:“是啦,我料到你必然说不出这招式中难解之处,假若你能说得出来,老实说,你早就已经领悟了!”
君青惊咦一声,听得似懂非懂。
那人又是一笑,说道:“你曾否思念过,你——是否在气势上的转变——不适应——我是说不能配合这一式?”
君青心中一震,喃喃道:“气势上?气势不能适应,不能配合……啊,是了,是了……我明白了,这,这,这正是我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那人也不料君青会领悟如此迅速,不由暗中称赞,含笑望着君青的憨态。
君青聆此一言,顿如百弊齐通,思想有如潮流,立时明白为何自己一再失败的原因,敢情是气势上不能达到心如止水的地方,逞战时总是杂念纷纷,是以这一式递承转接,改攻为守的绝招始终使用不对。
这一醒悟,心中畅快简直难以形容,大声道:“啊!伯伯一-你怎么知道呵?”
此刻他心中已视这人为至亲恩人,是以“伯伯”相称,那人哈哈一笑道:“i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孩子,你明白剑术是一切武技的宗祖么?”
君青茫然点点头。
那人又道:“研究剑术到达顶峰,我想,那是全可以贯通的啊!我虽没看见你的剑法,但我却凭经验可肯定的说,你这一式的功用,乃是用作承前接后,转变整套剑法,是以最为重要不过,而前一式攻式奇强,便是为了将敌人逼后,好从容反复施展,前一式攻势最然锋利,但如此招转接,这套完美的剑法便至少减少大半效果——而且,我说,这套剑式最多只有四个招式——”
君青睁大双目,简直不敢相信,对方的话和“定阳真经”上的字句几乎不谋而同,果真到达最高地方,可以串通为一么?
思潮起伏间,又听那人道:“方才我听你说,要和那青蝠拚斗,你虽已领悟这套剑式,但较之青蝠,仍达有距离,不过只要你上手使出这剑法,要分胜负,至少要到千招之后!”
君青只听得热血沸腾,满面激动之色,那人一笑,低声道:“总算咱们有缘,得令日一会,后会有期!”
话声一落,反身便走。 君青如梦方醒。大声道:“伯伯!伯伯……”
那人一腾身已隐入黑暗,传来阵阵笑声。
君青蓦然跪在地上,大声道:“伯伯既不肯停身,请容我一拜,这授教之恩,没齿不忘。”
黑暗中沉寂无声,似乎那人早已走远去了。
君青恭恭敬敬拜了两拜,方才站起身来,不由呆怔在一边。
半晌,蓦地俯身拾起地上长剑,略一挥动,使出那卿云四式来。
但见剑光吞吐自如,尤其在那“日月光华”一式时,更是灵光四射,这也是这一式的特点;当日君青虽手持锈剑和君青听他语气柔和,敌意早去,心中不由生出一种亲切之感,呐呐道:“是的……这个……这个……唉,其中难处,弟子也难道其然……”
他心中存虚心求教之意,是以口中也不由自称弟子,完全视对方为师长,那人微微一笑道:“是啦,我料到你必然说不出这招式中难解之处,假若你能说得出来,老实说,你早就已经领悟了!”
君青惊咦一声,听得似懂非懂。
那人又是一笑,说道:“你曾否思念过,你——是否在气势上的转变——不适应——我是说不能配合这一式?”
君青心中一震,喃喃道:“气势上?气势不能适应,不能配合……啊,是了,是了……我明白了,这,这,这正是我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那人也不料君青会领悟如此迅速,不由暗中称赞,含笑望着君青的憨态。
君青聆此一言,顿如百弊齐通,思想有如潮流,立时明白为何自己一再失败的原因,敢情是气势上不能达到心如止水的地方,逞战时总是杂念纷纷,是以这一式递承转接,改攻为守的绝招始终使用不对。
这一醒悟,心中畅快简直难以形容,大声道:“啊!伯伯一-你怎么知道呵?”
此刻他心中已视这人为至亲恩人,是以“伯伯”相称,那人哈哈一笑道:“i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孩子,你明白剑术是一切武技的宗祖么?”
君青茫然点点头。
那人又道:“研究剑术到达顶峰,我想,那是全可以贯通的啊!我虽没看见你的剑法,但我却凭经验可肯定的说,你这一式的功用,乃是用作承前接后,转变整套剑法,是以最为重要不过,而前一式攻式奇强,便是为了将敌人逼后,好从容反复施展,前一式攻势最然锋利,但如此招转接,这套完美的剑法便至少减少大半效果——而且,我说,这套剑式最多只有四个招式——”
君青睁大双目,简直不敢相信,对方的话和“定阳真经”上的字句几乎不谋而同,果真到达最高地方,可以串通为一么?
思潮起伏间,又听那人道:“方才我听你说,要和那青蝠拚斗,你虽已领悟这套剑式,但较之青蝠,仍达有距离,不过只要你上手使出这剑法,要分胜负,至少要到千招之后!”
君青只听得热血沸腾,满面激动之色,那人一笑,低声道:“总算咱们有缘,得令日一会,后会有期!”
话声一落,反身便走。 君青如梦方醒。大声道:“伯伯!伯伯……”
那人一腾身已隐入黑暗,传来阵阵笑声。
君青蓦然跪在地上,大声道:“伯伯既不肯停身,请容我一拜,这授教之恩,没齿不忘。”
黑暗中沉寂无声,似乎那人早已走远去了。
君青恭恭敬敬拜了两拜,方才站起身来,不由呆怔在一边。
半晌,蓦地俯身拾起地上长剑,略一挥动,使出那卿云四式来。
但见剑光吞吐自如,尤其在那“日月光华”一式时,更是灵光四射,这也是这一式的特点;当日君青虽手持锈剑和白哲元等对薄,这一式使用,也立刻光华大盛,虽是锈剑,也乌光闪闪。
这一式一过,光华斗然一暗,却见一缕寒光绕身一匝,蓦然一暗又复明,登时攻式又如长江大河,滔滔不断,敢情已转承了前招后式。
先前几次,君青还施得不甚顺畅,连试数次,巳然得手应心,而且其余三招也越练越精,四式反回使用,简直攻守完美无比。
这一练几乎练了一个时辰,直到东光微露曙光,才停下剑来。
君青休息一会,正待收剑走回客舍,心中也不断思虑那蒙面者到底是何人,猛然身后风声微动,一惊之下,霍地一个反身道:“什么人?”
晨曦中,站立着一个润肩厚背的英俊少年人,笑吟吟的望着君青,仔细一看,竟是大哥岳芷青。
君青一惊,失声问道:“大哥,是你——”
芷青含笑点首,说道:“君弟,怎么啦?那卿云四式练就得如何?”
君青登时喜上眉梢,说道:“成功了,成功了!”
芷青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你成功了,方才的一切,我却看着了……”
君青惊呼一声道:“你都看着了!”
芷青颔首道:“你以为我不知你偷偷出店么?我就是一直跟随着你来此林中!”
君青大声道:“啊?那么方才那人大哥可曾看见——”
芷青点首道:“怎会不见?呵,君弟,咱们回客会谈谈吧!”
君青点点头,满怀惊奇的随着走去。
两兄弟的轻功都很为上乘,腾身数奔,巳回到客舍,由于天色太早,店门尚未开开。
兄弟二人摸索入屋,各自瞑目休息一会儿,恢复澈夜未眠的疲乏,然后并肩而坐。
君青忍不住问道:“大哥,那人到底是谁?”
芷青略一沉吟才道:“咱们先撇开这个不谈——”
君青一怔,抢着插口道:“咱们先谈些什么?”
芷青微笑望着天真未泯的幼弟,缓缓道:“君弟,你可知道今日的形势很危险么?”
君青吃惊道:“什么?”
芷青缓缓道:“你睡不安定,起身出房练剑,我——明知,本想随你一个人去静静思索,但突又想起希望能在暗中观察你的缺点,反正我也睡不着,于是便紧随而去。”
君青微觉惊诧的“啊”了一声!
芷青皱皱眉又道:“——出店门,却不见你的踪迹,好不容易摸到这森林,便瞥见你一个人正练得起劲。突然我又瞥见另一桩事——”
君青一惊道:“什么?”
芷青正色道:“无意中我看见一个人端立在树梢上盯视着你!”
君青惊声道:“什么?难道便是那人?”
芷青一点首道:“当时我不敢断定那厮是否对你有恶意,于是耐心守下来,那知那人似早已知我来到,猛一回首,冲我一笑。”
君青睁大双眼,芷青接着说下去:“我心中一怔,却正听到你喃喃自语道如何破不了青蝠的怪招,那人一笑,比了一个手势,黑暗中我看不见他的面孔,但他分明能清晰的看见我。
他这个手势大约是叫我莫声张,突地撕下一片布巾,蒙起面目。
“这时我实在猜不透他是何居心,但有一种直觉告诉我,这家伙的功夫,高深莫测——”
“以后他跃下树去,逼着你动手,好几次我都想下去相助,但越看越清明,那人分明是藉此而传授你剑道上的道理。
“我看出这一个道理,心中渐放,心想你大约也已领悟!”
君青用力点点头:“正是!正是!”
芷青微微一笑道:“这人的一番言语,连我也听得心悦诚服,直觉茅塞顿启,心中平日很多不解的疑问,也可用剑道上的理论解释,不知不觉也听出神,想不到那人竟一夕之间,连授我们兄弟两人哩!”
君青一怔,半晌才道:“大哥,你方才说危险得很,是指什么事?”
芷青一顿道:“你一心致于练剑,有这等高人伏在身侧竟不知觉,若是那人贪念你剑招奇妙,下手相夺,我虽在场,但也决非敌手,岂不危险?”
君青一听,心中一凛,忖道:“我自见得那人,总是感到一种直觉的钦佩,根本未想到这一头,照大哥说,方才确实万分危急啦?”
芷青又道:“那人扬长而去——” 君青抢口道:“大哥,你可知道伯伯是什么人么?”
他心中甚是崇敬那人,是以口中仍以“伯伯”相称。
芷青微微一笑道:“那人——君青,你不见——唉我说,当今谁人的剑术造诣,及上那人?”
君青如梦初醒,失声道:“胡笠——胡笠——”
芷青颔首道:“我虽不见他面自,但见他身材,口音,及剑术,断定必是此公,但——”
君青大声道:“大哥,剑神为什么要教授我?”
是的,剑神为什么要将这武林最高深的武学示之于人?
芷青叹口气道:“我——我,不知!”
君青一怔,芷青又道:“先前我总有一个潜在的思想,那便是爸爸的功夫盖世无敌,今日才知胡笠的功力简直丝毫不在爸爸之下,唉,七奇之中,何尝有任一弱者?”
君青为之默然。 “大哥——”君青叫了一声。
芷青轻应一声,奇异的望着嚅嚅欲言的弟弟,他明白弟弟的心情,这——这一切都是那样的复杂。
剑神——胡笠——- “喔”——荒野第一次发出了黎明的呼唤。
夜,神秘的一切,不解的一切,象夜一般,飘飘而去,不留下一点影子——

胡笠猛然瞥见青蝠神色有异,凝神一看,只见青蝠左手微张,手心端端放持着一颗亮晶晶的宝珠。
胡笠登时面如死灰,青蝠左手一翻,那珠儿又拢入袖中,疾战中倒无人注意着。
青蝠望着胡笠的脸,沉声道:“胡大侠还要战下去吗?”
胡笠面色惨变,心神一疏,蹬蹬蹬连退三步,双目如火般怒视着青蝠,那想是在说:“好阴毒!好卑鄙!”
青蝠面色如常,手中长剑微微垂下,胡笠猛然长叹一声,反手插剑入鞘,冷冷道:“好本事,好本事,胡某人甘拜下风!”
登时广场上扬起一片惊呼之声,他们都没有看清胡笠如何失败的,是以呼声中充满着不能置信的味道。
事实上,武林七奇中的人也没有一人看出是什么原因。胡笠猛可后退一步,向七奇中其他六人一拱手,寒声说道:“胡某学艺不精,有损诸位名头——”
他话未说完,猛听雷公程景然宏声道:“胡兄什么话,老实说,程某方才并没有看出胡兄有什么地方失手——”
他这几句话说得好不宏亮,全场的人没有一人不能清晰听得,他们本就存着疑心,经雷公一说,更证明他们的观念,早有数个关中的豪杰大声呼道:“胡老爷什么不打啦?对这狂人客气些什么?”
登时大家都有同感,一片呼打之声。
胡笠微感雄心奋发,猛可一侧身,双目炯炯的瞪着青蝠,看模样立刻就要拚将上去,青蝠也不由全神提防,猛的个念头一闪过他的头际,暗忖道:“我负大哥的地方巳很多了,这一次,我成全他的豪举吧!”
一念方兴,不尽长叹一口气,收回夺人的神光,猛可一顿足,如飞而去。
场边猛然一条人影窜起,大吼道:“姓胡的慢着!咱们的事还没有了结哩!”
胡笠早已心灰意懒,头也不回的走去。
人影一闪,众人看清楚竟是笑震天南萧一笑!
胡笠理也不理,萧一笑倒是感到丢脸,大吼一声:“姓胡的要耍赖么?你给我停下来!”
笑震天南的狂名虽早传遍江湖,但料不到竟是这等嚣张,群众不满,早有嘘声大作。
青蝠正感心烦,又被萧一笑一阵无理取闹,大吼一声道:“你是什么东西!有兴趣老夫先领教你的工夫。”
萧一笑那能忍受这着奚落,怒声道:“好好!”
青蝠走上两步,扬手一剑刺来,萧一笑方才已见过青蝠的高招,慌忙后退好几步。
奔雷手程景然在一边望着胡笠远去的背影,猛然下了一个决心,一顿足站起身来,向身旁数奇略略交待数句,大声提气叫道:“青蝠剑客厅着,今日之会,程某人自认无胜你把握,咱们后会有期!”
他匆匆忙忙交待这几句话,全体观众大声哗然,眼见他人影一晃,已紧随剑神追去。
青蝠剑客一怔,万万料不到雷公会来这一手,到是岳多谦、百虹大师、青凡观主等人能了解程景的苦心,不由都暗暗敬佩。
青蝠剑客暗想好好一场大会竟如此多变,一腔怒火完全移之于萧一笑身上,右剑左掌一连下了数记杀着,萧一笑不由被逼出圈中。
青蝠正待再拼杀,猛然席上站起铁马岳多谦,沉声对萧一笑说道:“萧老师慢着,咱们之间的梁子虽然不算没有,但你可能听老夫一言?”
萧一笑一怔,点点头道:“什么?”
岳多谦干咳一声说道:“不瞒你说,上次老夫和萧老师在关中一见,对剑神胡老爷子的用意可说一般无二,但——嘿嘿,老夫斗胆一言,萧老师不可再找胡大侠了!”
萧一笑惊问道:“凭什么?” 岳多谦冷然道:“只因他根本不曾做过这等事!”
萧一笑一怔,岳多谦冷冷又道:“萧老师信不过岳某么?”
笑震天南望着岳多谦那正义凛然的脸孔,不由得他不相信,长叹一声道:“岳大侠言出如山。萧某怎敢不信?只是一只是——到底是何人所为,岳大侠可否见告?”
岳多谦早料到他有此一问,长笑道:“这个也有一层道理,老夫在这一场盛会后必当见告!”
萧一笑一怔,但也不好再问下去。
他们这一阵问答,天下人都不明所以,青蝠早巳不耐,狠声道:‘岳大侠自信有命活过盛会么?”
岳多谦头也不回,冷冷道:“好说。”
青蝠不再多言,缓缓提一口真气,大声道:“下一位恭请班卓老英雄赐教!”
说着还剑入鞘。
班卓缓缓走出来,左侧坐着的武当青凡观主张声道:“贫道敬观班施主神拳施威!”
虽然是简短数字,但话中已将关切之心——流露!班卓也低声道:“敬领道长嘉意。”
说者反身走向青蝠。
乘着青蝠和班卓拼斗之际,笔者且将胡笠败走的原因交待一笔。
原来青蝠剑客,也就是胡笠之在胡老庄主传位于弟弟后,决裂而去,但他心有不甘,冒险竟偷得胡家一门掌门的信物一-珠。有这颗珠儿,就等于掌门,所出的命令,凡是胡家的弟子都得服从。老庄主急的不得了,不久便重病死去。
以前也曾提出,这珠儿既是胡家最高令牌,而不幸失窃,胡笠当时也曾推想必是长兄所为,但他仍不顾一切,掌管胡家一切事务。
九十年来,胡立之绝迹江湖,也并没有持那珠儿向胡家逞强,这珠儿的事才逐渐在胡笠的心中消失。
一直到上次萧一笑寻仇关中,说出“谁人是我胡笠之敌手”的话时,胡笠才首次听到长兄的音讯,后来形势急转直下,青蝠下战书以敌匕,胡笠才知事态严重。
而青蝠剑客自和胡笠绝裂,偷走胡家宝珠,终日苦心钻武,避不露面,直到最近第一次出动和散手神拳范立亭相逢(其中详情,以后自有交待)被范立亭夺去胡家宝珠,心中本也不甚在意,但后来思及和胡笠之战必要时尚须赖这颗神珠,才决心夺回来。
但他也明知这珠儿现在是存放在岳多谦身边,自己想要强抢,简直不可能。
他可不感甘心,于是小心的跟着岳多谦,想乘机不告而取,总算他运气好,也许是天意如此,那天半夜来客栈正逢岳多谦送走胡笠,客房中空无一人,心中不由大喜,立即下房搜出珠儿,扬长而去。
当然岳多谦也料到必定是他所为,但此时他已远至千里之外,而且首阳之战为期不远,是以他不忧虑岳多谦会追赶来要回,于是放心的歇了下来。
果然这珠儿到临头凑效,和胡笠之战势均力敌,不得以暗中露出珠儿逼使胡笠自败而去,也就是这个原因!
他情知胡笠必然坏敢违背先辈所定下的家训,果然剑神在天下人毫无知觉之中,认败而去。
这时候…… 拳劲威猛震天下的霹雷神拳对着青蝠剑客发出了第一拳。
青幅剑客在群雄喊呐声中,硬拼硬地还了一掌,班卓心中暗暗震了一下,他开始对这狂妄的家伙的实力加以重新的估计,他心想:“难道此人当真天纵奇才,拳劲轻功样样练到登峰造极?”
青蝠剑客一掌攻回,使胸前完全进人空虚地带,而双拳却暗暗蓄十成功力,只要班卓一动攻势,他就能以静制动!
班卓是何等人物,在这一双掌上浸淫数十年,和雄震关中的雷公程景然在胡家庄的一战,千招之上不分胜负,那是何等威风,又如何不知青蝠之意?他在心中暗道:“你摆下这空城之计,难道我当真不敢踏中而入?”
只见他扭身飞转,右掌对中挥出,薛雳声起,震得四周空气一荡!
青蝠剑客座抱若谷,双掌驷然切下,下落之势有如雷霆万钧,然而班卓之掌势丝毫不变,依然居中而入。四下不乏武艺高明之士,见状不禁惊,有些人甚至惊叫出声来一一
只见班卓沉哼一声,铁肩斗然一沉,那递出之势极然加速数倍地拍入,青蝠双掌虽然能切下,但是在他掌缘未能切到敌人时,班卓的神拳只怕已接上他的胸口!
霎时群众更加大声喝起来,他们绝料不到天下会有这等神奇的变招,但见眼前一花,青蝠和班卓已换了方向,而班卓的一掌仍然威胁着青蝠的胸前——
青蝠剑客双掌如飞,每掌攻敌所必救,班卓那一掌离他前胸不过半尺,但是却始终无法推进,他以空出的一手一连封出十拳,十拳过后他的一掌仍然半寸也没有推进,但也丝毫没有被逼退,而两人巳迥转了数次方向。
只见青蝠双掌齐飞,招式之奇,掌力之重,实所罕见,而班卓虬髯怒张,单凭一掌厦接下这抡猛攻,妙招奇式,端的层出不穷!
这一下可令天下英雄大饱眼福,这等神妙招式——发出,看得懂的高手自是心痒难搔,看不懂的亦觉神妙无比口呆目瞪。连喝彩都忘记了。
青幅剑客铁青着脸,一口气攻出三四十拳,到了第四十七掌上,才逼使班卓以双掌化解,而青蝠乘机大踏退后半丈。
斑卓举起双掌,虚空一扬,霎时霹雳再起,两道劲风直飞而出,青蝠才缓过一口气,猛见班卓隔空发出霹雷神拳,不由心中一凛,双掌一合一翻,发出一口阴柔之劲!
班卓的拳风随着这股阴柔之劲,猛然消失,霹雳神拳何等人物厉声喝道:“好啊,我道你竟敢在拳头上逃我老班正梁,原来这‘百柔神功”给你练成啦,好啊,看我来一个以刚克柔!”
只见他大喝一声,须发俱举,一手提拳,一手抡拳,轮翻打出十余招,霎时漫空都是霹雳之声,愈来愈响,也愈来愈密,直如天崩地裂,风云变色。
四周武林英雄到今天才算看见大名鼎鼎的班卓神拳的功夫,他们兴奋得难以自己,忍不住高喝道:“龙池百步飞霹雳,百步飞霹雷!”
班卓劈出第十八掌,青蝠奋力发出‘百柔神功’忽觉手背上一凉,原来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滴落下来,他暗自吃了一大惊:“姓班的好生厉害,难道今日要败在他手上?”
铁马岳多谦在战台上暗自寻思道:“那日班程大战胡家庄,两人全是一等一以阳刚之劲功力的是无双于世,自是再打千招也无胜负,这青蝠剑客胆敢以敌之长挑战,必是借恃那”百柔神功”要想以柔克刚,岂料阴阳相击之下,毕竟难以稍抑老班之威,看来这青幅虽然功力大进,而且样样精通,但是若要以七奇之长相对,仍然逊上一筹,武林七奇仍是无敌天下的!”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悄悄斜目向那边的金戈艾长一望去。却见艾长一也正向这边望来,两人目光相交,都是心中一震。
班卓打得兴起,猛然想到施出凶绝天下的“霸拳”,打算要把青蝠剑客立毙掌下!只见他双掌一扬,攻势顿收。
青蝠剑客兼通天下奇艺的是武林怪杰,一代宗师,他见班卓攻势未疲而收,立知必有更厉害的杀者接踵而至,连忙提气凝神以待。
他被班卓一轮霹雳神拳打得有点心寒,心中暗暗立定计划,如是班卓施出更厉害的拳法,自己决心亮剑相拼,先胜了再说,再也顾不得以拳挑战的事。
事实上,像他们这种高手相拼,即使以剑和班卓空手相搏亦非丢脸上事,因为班卓以掌力威震武林,而青蝠究竟以点法为其最长,只是他要以七奇之长相挑,若是自毁信诺,就显得有点丢人了。
岳多谦一望而知斑卓要想发出“霸拳”,不禁心中一阵紧张,凝目注视。
就在此时,蓦然——
一声长笑划过长空,一条人影疾如流星地飞落场中,只见那人长发披肩,形同厉鬼,而轻功却俊极,但见他须发飘飘,竟有出尘之慨。
那人走前三步,怪笑一声道:梁,原来这‘百柔神功”给你练成啦,好啊,看我来一个以刚克柔!”
只见他大喝一声,须发俱举,一手提拳,一手抡拳,轮翻打出十余招,霎时漫空都是霹雳之声,愈来愈响,也愈来愈密,直如天崩地裂,风云变色。
四周武林英雄到今天才算看见大名鼎鼎的班卓神拳的功夫,他们兴奋得难以自己,忍不住高喝道:“龙池百步飞霹雳,百步飞霹雷!”
班卓劈出第十八掌,青蝠奋力发出‘百柔神功’忽觉手背上一凉,原来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滴落下来,他暗自吃了一大惊:“姓班的好生厉害,难道今日要败在他手上?”
铁马岳多谦在战台上暗自寻思道:“那日班程大战胡家庄,两人全是一等一以阳刚之劲功力的是无双于世,自是再打千招也无胜负,这青蝠剑客胆敢以敌之长挑战,必是借恃那”百柔神功”要想以柔克刚,岂料阴阳相击之下,毕竟难以稍抑老班之威,看来这青幅虽然功力大进,而且样样精通,但是若要以七奇之长相对,仍然逊上一筹,武林七奇仍是无敌天下的!”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悄悄斜目向那边的金戈艾长一望去。却见艾长一也正向这边望来,两人目光相交,都是心中一震。
班卓打得兴起,猛然想到施出凶绝天下的“霸拳”,打算要把青蝠剑客立毙掌下!只见他双掌一扬,攻势顿收。
青蝠剑客兼通天下奇艺的是武林怪杰,一代宗师,他见班卓攻势未疲而收,立知必有更厉害的杀者接踵而至,连忙提气凝神以待。梁,原来这‘百柔神功”给你练成啦,好啊,看我来一个以刚克柔!”
只见他大喝一声,须发俱举,一手提拳,一手抡拳,轮翻打出十余招,霎时漫空都是霹雳之声,愈来愈响,也愈来愈密,直如天崩地裂,风云变色。
四周武林英雄到今天才算看见大名鼎鼎的班卓神拳的功夫,他们兴奋得难以自己,忍不住高喝道:“龙池百步飞霹雳,百步飞霹雷!”
班卓劈出第十八掌,青蝠奋力发出‘百柔神功’忽觉手背上一凉,原来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滴落下来,他暗自吃了一大惊:“姓班的好生厉害,难道今日要败在他手上?”
铁马岳多谦在战台上暗自寻思道:“那日班程大战胡家庄,两人全是一等一以阳刚之劲功力的是无双于世,自是再打千招也无胜负,这青蝠剑客胆敢以敌之长挑战,必是借恃那”百柔神功”要想以柔克刚,岂料阴阳相击之下,毕竟难以稍抑老班之威,看来这青幅虽然功力大进,而且样样精通,但是若要以七奇之长相对,仍然逊上一筹,武林七奇仍是无敌天下的!”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悄悄斜目向那边的金戈艾长一望去。却见艾长一也正向这边望来,两人目光相交,都是心中一震。
班卓打得兴起,猛然想到施出凶绝天下的“霸拳”,打算要把青蝠剑客立毙掌下!只见他双掌一扬,攻势顿收。
青蝠剑客兼通天下奇艺的是武林怪杰,一代宗师,他见班卓攻势未疲而收,立知必有更厉害的杀者接踵而至,连忙提气凝神以待:“嘿嘿,姓班的还认得我么?”
班卓猛然浑身一阵颤抖,但是瞬刻之间又恢复了镇定,他沉声道:“姓班的怎会不认得你?”
那人厉声道:“好厉害的神拳啊!杀人不见血!嘿!”
班卓双眉一扬,似乎怒极,但是随即忍耐下来,冷然道:“我不会向你要求解释的!”
那人逼进了两步,扬了扬掌,大声道:“好呵,霹雳神拳。请上吧!”
班卓双手一背,无限沉痛地道:“我的掌永远不打在姓欧的身上,以前是,现在也是的!”
他们的对话,四周人听不清楚,顿时鼓嘈起来,青蝠剑客虽然听清,但是丝毫不懂两人的关系,台上岳多谦听见那人的怪笑声,猛然想通了一桩事:“对,那天在胡家庄怪笑惊退班卓的就是此人,还有前次在那小镇上所建以风衣蔽面的人也是此人——”
人丛中岳家兄弟也低声讨论著,君青道:“猎人星果然是找班大侠的,咱们要不要出去?”
芷青摇道:“方才咱们为场中大战吸引,没有注意到猎人星的动静,现在他既已出去,咱们还是不动为妙。”
场中猎人星恨声道:“你放心吧,这一生我决不放过你!”
班卓低声道:“若不是我不愿让你这奔猪铸成无边大憾,我便站在这儿让你杀了也无妨。”
猎人星道:“没有人听你的花言巧语,你快动手吧。”
班卓脸上的肌肉微微搐动了一下,他用左手紧紧握住右腕,轻轻叹了一口气。
四周英雄见好一场大战被这怪人打扰,顿时大声吆喝起来,青蝠剑客沉着嗓于对猎人星道:“这位兄台请让开几步!”他这一声虽是沉着嗓子,端却浑宏无比,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猎人星瞪了青蝠一眼,冷笑道:“俺的事你也管得着么?我看你管得太多了!”
青蝠剑客脸色一沉,厉声道:“老夫劝告你一句,快快与我滚开!”
猎人星抗声道:“叫你少管闲事你就得安静点!”
猎人星在武林中露面极少,但是很做了几件凶恶之事,这时已有人认出他来,霎时在群众中传播着。
青蝠剑客这一刻间已经缓过气来,他大踏步走上前去,双掌一扬,道:“走不走?”
猎人星大袖一挥,露出右手五指!
青蝠一瞥之下猛然向后跳了一步低呼了一声:“漆砂指!”
猎人星右臂一抖,长袖又遮住了五指。
青蝠剑客双眉一扬道:“漆砂指也算不了什么!” 猎人星道:“那么你便试试!”
正在此时,忽然猎人星大叫一声:“班卓,你往那里跑?”
原来班卓在猎人星和青蝠相争之时,忽然拔身而退,飞身跃出广场!
猎人星大急之下,也是箭步急追,霎时落在数丈之外,紧跟而去!
四周群雄,见剑神胡笠和雷公程景突然遁去在先,霹雳神拳班卓骤离于后,不禁奇声四起。
棚台上也是一片惊咦之声,只有那武当掌教青凡观主长眉紧皱,喃喃叹道:“唉!冤孽,冤孽!”
青蝠剑客怔了一刻,然后缓缓踱了二步,心中不断的考虑将再挑选那一个对敌。
虽然这个问题在大会前不知已思虑了若干次,但到底不能作定。这时霹雳手班卓走后,大会场上沉默了好久,大家见青蝠不再挑战,竟在石场中踱起方步,立刻行起一阵骚动。
青蝠剑客心一横,缓缓走下身来,鼓足勇气驱除内心多余的恐惧,沉声说道:“下一位请岳铁马老英雄赐教!”
登时全场一阵哗然,岳多谦平静的挪动身子,沉重的立起身来,缓缓走入方场_
天下的武林人士都眼睁睁的望这昔年威振大江南北,幽隐已达三十年的七奇中第二位神奇人物,虽然,大家的心中都怀有一个不可否认的感觉!岳多谦是年老了。但那端止的行走姿态和威武的气度,又自然的在每个人的心中留下一个极端高深莫测的印象!
岳多谦向前走了几步,猛然收步立定,他这一停止,全身没有一处再行动,笔直有如木标,益发显出与众不同的气度。
铁马岳多谦立定当地,双目微翻,一股精光从锐利的目眸中凝视着青蝠,使得青蝠好不容易了克制下来的恐惧心理又加深不少,到底失败过一次,这种心理不容易压制的呵。
青蝠呐呐的思索一下,努力平静微乱的情绪,察地一声抽出长剑,冷冷地道:“在兵刃上恭候岳家高招!”
岳多谦双目如电,毫不瞬睛,生象是要看透青蝠心底中的感情似的,也好象嘲弄那三十年前的往事,使青蝠剑客莫明其妙地感到一阵不安!
岳多谦双手轻轻一分,脱下挟在胁下的布包,露出两个径尺的硕大玉环来。
白玉通体纯亮,白光流动,岳多谦轻轻一击,登时响起龙吟之一声。
响声中,他又紧随着上前两步。
青蝠剑客下意识紧握长剑,紧瞪着曾使自己丧胆的双环,缓缓的立了一个门户,却正是胡家神剑的起手式!
岳多谦双环平举,左横右坚,形成成垂直状态,沉沉开口说道:“有僭!”
说时迟,那时快,双手一分,一左一右向外各走一个半孤形,夹击向青蝠双肋。
青蝠剑客长剑平空一划,却不料岳多谦双环连跳三次,内力涌出,青幅剑势不由一阻。
“碎玉双环”忽地一合,左环盘打而出,右环却一沉下,斜地里穿击而出,一连下了三记杀手,青蝠长剑被封,被迫连退三步!
猛地里全场一声暴吼,说实话,武林中没有一个不对青蝠以一挑七的狂傲有着反感!
岳芷青四兄弟在人群亲睹父亲动出三十年不碰一下的碎玉双环,连芷青也是第一次看着,但见白光闪闪,连抢上风,四人心中不由一阵狂跳。
暴吼声中,芷青瞥见父亲方外好友少林百虹老禅师那眉飞色舞的模样,几乎高兴的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们四兄弟压根儿没有担心父亲的失败,因为——他们深信父亲的功夫,虽则对手是可怕的强硬!
又是一阵哗然,岳多谦怪招连使,左环有如巨斧开山,硬打硬撞连击三下,右环却迂回在外,猛可左环一收,右环走“之”字形一闪而入,青蝠迫不得已,一式“鬼箭飞碟”硬撞而至,剑尖轻轻扫在巨大的环缘上,带出一点轻脆的响声,而长剑却被荡至门外。
岳多谦左环一闪而入,还算青蝠功力深厚,右手一一式“玄鸟划沙”内力悉涌而入,”才挫阻岳多谦的攻势。
群众方才一连见青蝠接战剑神,笑震天南及霹雳神拳,对青蝠的功力都大感惊异,直到岳铁马出战,连抢上风,不由哗然喝彩。
芷青心中热血沸腾,见父亲大显神威,大众喝彩,不由痴在当地。
蓦然瞥见那高高坐在场侧的七奇之首金戈艾长一,双目紧张着场中,面上流露一种焦急的颜色,芷青明白,他是在顾忌岳家了!
青蝠一连失着,也是由于心神不定的原故,拼命挽回局势,心中凛然,不敢再分心丝毫,提纯真气,准备和岳多谦再战。
岳多谦全部心神灌注于武学上,他暂时已遗忘了这一战的结局,只是沉醉在拚斗中。
他阴显的感觉到青蝠剑客较之三十年不知进步多少,难怪有胆以一挑七,若非自己三十年一日不放武学,为要夺回那失踪的铁骑令,恐决非他的敌手。
单看方才那一式徒手使出的“玄乌划沙”,方位之准,内力之重,实丝毫不在自己之下;于是更不敢存分毫大意之心!
青蝠摆好架式,一剑点向岳多谦眉心,岳多谦以施制动,下盘钉立,上身斗然平向后移半尺,直待青蝠剑势一衰,立即双环封上。
青蝠剑客长剑一连跟着划了两个半圆,登时摆脱碎玉双环的威力,猛可剑式一沉,斜地里剑身平平向外,刃锋半向左方,用力一划。
这一剑好不怪异,薄薄的剑身由于空气激荡的原故,竟尔发出“嘶”的一声锐响。
岳多谦慌忙一式“双龙抱珠”,在身前遍布一层玉环圈儿,封守青蝠攻势。
青蝠方才一着失手,几乎惨败,这一回抢回主动,心中不敢稍存大意,上手便是全部杀着,但见奇招异式尽出,岳多谦“碎玉双环”使出十成功夫,才在下风之势逐渐持平,抢回主动。
但见场中两人越打越快,简直是一团玉光和一缕青影激战,战到三百多招,青光虽屡次奇袭,但玉光仍能固守,且逐渐将青光包围起来。
激战中,青蝠蓦然大吼一声,简直有若平地一声雷,直可裂石,吼声方落,闪电般飘忽弹出两剑,这两剑乃是青蝠三十年来苦心钻究破“碎玉双环招”的绝技,果然怪异己极。
当年青蝠第一次和岳多谦交手时,大战数千招,岳多谦使出“夺命三招”中的首式“三环套月”,才能找回上风,然后紧接使出“天罗地网”“云破天清”两式,方将青蝠逼败数丈之外,找着机会使用“岳家三环”打伤青蝠,是以这三招青蝠记得特别清晰。
三十年来青蝠针对着这连环三式下了不知多少苦心,才想出两式怪着相破,专对岳多谦这三式而创。
果然不出所料,三十年后两人再度一战,岳多谦最后仍使出“碎玉环招”中的“夺命三式”,青蝠看的清切,激吼声中,攻出三十年苦心创出的怪招。
岳多谦第一式“三环套月”一如昔年,左环一闪,右环一连震出三个环花,奇袭而至,而左环更在最紧要时一击相交打出。
“呼”一声,双环结成一缕长长的白光,一闪攻入,青蝠迫不得已后退半步,但手中终于寻隙弹出两剑。
岳多谦但觉满天剑影似乎一收而成一道极窄的青光,并不理会自己攻势,却针对门面侵入。
一时里岳多谦着实想不透青蝠这是什么意思,百忙中“三环套月”之势一收,左右微分,至下而上,使出一式“天罗地网”
这一式比第一式更见复杂,环影闪闪,简直布成一张有形的网线。青蝠双目如赤,紧紧瞪视着,蓦地乘机一剑歪歪闪出,方向大出寻常。
但见青光一闪,简直好象能破网而入,玉环攻势登时全部冰消云散,“叮”一声,众人只见人影一分,岳多谦连连后退,青蝠剑客长剑连下杀着,两人脚下都是上乘的“移形换位”内家功力,刹时巳退出廿多丈。
芷青,一方四兄弟不由轻轻啊了一声,连最信任父亲的君青也不由捏了一把冷汗,重重剑影中,岳多谦仓皇而退,满面焦急之色,双环翻动如飞,才勉强抵住青蝠杀着。
岳多谦虽不断退守,但心中仍耿耿于怀,只因方才青蝠那一剑简直怪异已极,好象是针对自己而发,自己一招失措,全盘尽墨,实在心有不甘。
心中想到这儿,脚下又已退出寻丈,猛可他大叱一声,上盘一式“倒剪重尾”。
青蝠绝着一针见效,心中不由狂喜,使出全身绝学,剑剑不离岳多谦胸腹要害,眼见即将得手,却猛见岳多谦全力刺出,心想简直如同困兽之斗,那知岳多谦这才是真实绝学出现,双环挑出,猛可一收,青蝠剑客长剑钉出,岳多谦却理也不理,直到剑尖离身不过二寸,右环急接,一挥而上,准确的套在那剑尖上。
青蝠一怔,心中虽知并无大妨,但仍作谨慎计,一剑微一震,想摆脱而开。
说时迟,那时快,岳多谦清啸一声,左环一扬,紧贴着青幅长剑一击而下,而右环中内力旋转涌出,拚死封住青蝠长剑。
青蝠只觉对方白光一闪,长剑上有若挑着一座巨山,直有千斤之力,大惊之余,旋身而退。
岳多谦左环紧接而上,用一只左手使出“夺命三招”最后一式:“云破天清”!
登时满天光圈顿敛,青蝠剑客急吼一声,心中简直震怒已极,好不容易拚到的优势竟尔全部失去,忍不住一剑横削而出,剑锋微吐,准确地点在岳多谦玉环上缘!
岳多谦只觉手心一热,心中惊忖道:“好重的内力!”
但他本意正要青蝠如此,大环一扬,拍地左环手击而出,劲风荡漾起来,蓦然左臂自肘向外虚虚一摔。
刹时岳多谦面色凝红,这一摔看来毫无劲道,但在行家眼中,可知乃是暗暗藏有用“小天星”,内家力道,但见大环一送,大袖袍子飘飘震起千百条波纹,可见这一式内力之猛。
突地岳多谦肘部划了半圆,右环原式不动,猛可从左臂下闪电翻击而出,这一式好生奇幻,威力之大,实是令人咋舌。
芷青斗然看出苗头,一把拉着一方的手臂,激动的说道:“你看!这一一这是云槌!”
一方登时如梦初醒,前时父亲细心教这一招时的光景——清晰闪过目前,但见铁马岳多谦神色肃然,发招奇幻,流露的气度,当真是英雄人物!
芷青两兄弟不觉看的热血上冲,忍不住大声喝声“好”!
读者也许记得本书第一集时曾提及的岳多谦教授芷青一式怪招,名唤作“云槌”,虽说是一招,却包含三个式子,而在教授之前,也曾叮嘱两兄弟不可任意使用(事见铁骑令第一集第三回桃源生变)。
说时迟,那时快,“嘶”地一声,千重玉影一散而合,青蝠剑客但觉对方右手一翻,“小天星”内家功力源源不绝至环锋中透出,迫不得巳,自然身形后仰,百忙中使出一式“鲤鱼打挺”。
战场变化一泻千里,怎料岳多谦早知他必如此,下盘本是了不八,蓦然紧随右手出击后踏前一步,成为暗含子午的姿态。
这一式简直玄妙无比,青蝠剑客糊里糊涂只觉下部劲风凛然,生象自己的招式巳被对方控制似的,长剑早巳封至门外,抢救不及!
“云槌”乃是岳多谦在隐居后千思万想创出的一式,果然首次用出,强如青蝠,也不能逃出,便可见其威力之一斑!
青蝠暗叹一声,尤其不心甘的是连对方的杀手都没机会看清,心中一黯,忖道:“到底我仍差一筹么?”
由于招式的变化太过玄妙,在场的除了芷青和一方外,几乎没有一个看出青蝠巳处于生命的险境中,岳多谦心中有一种奋发心情,然而斗然他瞥见青蝠那惨然的面色,胡笠的话在这一瞬间闪入脑际!
那已不知考虑过若干次的思想这一刻又在心头中闪起,但这一次只有极短的一瞬。
“嘿”地一声,岳多谦收回了前跨的一步。
“呼”,青蝠但觉周身一轻,长剑巳斜削而至。
他这一剑本是打算作同归于尽而发出,这一下岳多谦突然放手,这一式格外完美的击出,岳多谦一惊,料不到有这一着,不由怔了一怔。
青蝠这一式唤作“玉石俱焚”,完全是俱伤的拚法,而岳多谦一退,却转成了最狠的攻势,情势一转千里,眼看岳多进反陷危境!
岳多谦也想到这不是青蝠有意如此,只因自己放手的太不明显,恐怕连青蝠本人也不令明了这是什么原因,但忍不住心中仍然升起一股怒火。
大叱一声,双环合并而立,双臂曲伸,一起在上方顶出,内力也发出十成。
“呛啷”一声,剑环相击,然而,一切太迟了。
这一剑在被封开的那一刹那,只距岳多谦的肩头不过半分,剑锋发出的真气,在岳多谦的肩衣上划裂一道口子。
刹那间,那日——那年,那同一模样的怪蛇在岳老爷子的心中浮起,难道这真是不祥么。
也许这是天数,也许这是人为,总之,生平赫赫的岳铁马的铁肩上留下了一道可怕的遗憾!
岳多谦仓皇的后退三步,一种从未有的感觉在心中滋长,难道这就是失败么?
青蝠剑客一条右臂整个发麻,他略略思索到方才那一股劲风为何斗然退开,然而这时心中的喜悦充满了一切,那一点疑惑再也不暇考虑,他以为,他全心的以为,他赢了这一仗!
也许是无人看出这一个变化,并没有人看出岳多谦失败的原因,连芷青一方在内。岳多谦长吸一口气,横扫青蝠一眼,强烈的自尊心使他构成一个念头,缓缓的举起右手,岳家的三枚玉环已由真力逼在指尖上跳动着。
青蝠剑客仓皇连退一丈远,他可没有把握再试试这可怕的三环!然而这一切都过虑了,岳多谦斗然泄气的一松真力,缓缓收起玉环,冷冷说道:“好功夫!”
天下武林人几乎不敢相信岳多谦说出这二个字,这才明白敢情岳多谦认败了,刹时震天所一阵大吼,没有人能说出是多么沮丧。
七奇领袖武林垂四十载,每个人在天下人的心目中都是敬若神明,而却被这狂傲的青蝠一连闯过四关,尤其是列名第二的铁马也不幸告败,是以纷纭嘈杂之声大起,直凝成一片浑厚的声浪。
芷青四兄弟斗然感到似乎失去了知觉,他们不能相信这一切结果,这是铁一样的事实!
岳多谦点点头,冷然道:“咱们之事——并没有了呵?”
青蝠一怔领悟,默不作声,岳多谦一转身,大踏步走出人丛,茫然疾行而去。
嘈杂声中斗然响起一个苍劲的声音,这声音平平淡淡毫不起眼,但却就在这吵声中一一字透出,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大家惊异的回首一看,却见是一个老年和尚,正是七奇中“灵台步虚”姜慈航!
姜慈航平淡的道:“青蝠施主的功夫,老僧观看已久,哼,果真精纯无比,贫僧甘拜下风,咱们也就免战了!”
他这“甘拜下风”之辞,说来到底十分勉强,是以语气中透出一种无奈的味道,分明是不得已违心之言。
群众听姜慈航竟也甘拜下风,不由感到一阵糊涂,有经验,有关历的却暗中明白这是什么原因,敢情和那雷公不战而走是含有同种意义。
不明白的人大声叫嚷,简直不知这七奇中人物是什么意义,尤其以西边那一伙多半是年轻力壮的伙子,更是大声吆喝。
一个年长明事的人忍不住说道:“你们懂什么,姜老和尚和岳大侠有交情,岳大侠失手于青蝠,倘若姜慈航胜得青蝠或是持个平手,都表示他的功夫要在岳大侠之上,他们这种盖世高手对高下看得自然重了,是以姜慈航宁可自认栽也不愿再拆岳大侠的台,想来那雷公也有如此,不愿使胡笠太过失颜,他们这种为友而舍声名的作为,才称得上好汉,哼,你们知道什么?”
这一番话说得中肯之极,刹时大场中纷纷传说这个道理,姜慈肮却在人声鼎沸中,施展盖世轻功,头也不回,一闪而去。
青蝠登时怔在当地,却听那秦允冷哼一声,满存不屑的口气说道:“姓姜的没种,夹尾巴跑啦!”
他和姜慈航曾会过一次,自己丝毫占不着上风,算起来,反到吃了亏,是以对姜慈航恨意甚深。竞尔破口批评。
话声方落,猛然身后一个冷冰的声音道:“姓秦的别胡说?你是姜和尚的对手么?”
秦允大怒,反身一瞧,却见发话者竟是金戈艾长一。
他冷冷一哼,叱道:“艾大侠这话是何意思?”
艾长一双目一翻道:“人人敬重姜慈航,你不准胡说!”
短短一共十二个字,但满是命令语气。
秦允勃然大怒道:“你是什么东西,快给我滚开!”
他们两人口角声音较低,是以并未引起大众注意。
艾长一不住冷笑,蓦地一拳击向秦允。
秦允可料不到艾长一性烈如此,竟尔用手相打,心知对方名列七奇之首,那敢大意,右臂一曲,一式“肘槌”疾撞而出。
“拍”一声轻响,两人肘,掌相触,秦允但觉对方内力奇重,身形不由一荡,向左边倾斜一下才维持重心。
心惊之余,见艾长一也微微向后一仰,胆气方才一壮,冷冷道:“动手么?”
艾长一不住冲住他冷笑,笑中透出丝丝冷意,连秦允也辨不清到底是什么意思,只不住提心吊胆防他没声没息再来一下。
两人正僵着,忽然场中一阵骚动,人群不由自主散开一线,秦允心中一惊,随着望过去。
只见人群中走出两个人来,奇怪的却是全副武装,完全朝廷官员打扮,服色鲜明,细一辨认,官阶竟是中枢阁员的模样,怪不得人群引起骚动。
两人走进场中,勋服闪闪,龙行虎步,气度倒也不凡,在场的虽都是武林豪杰人士,但对这国家高级官员仍不由自主存有一种敬仰之心。
秦允瞥见,登时脸色一变,那两人似也瞧见秦允,正待上前,却见秦允眼色相阻,不由怔立当地。
这时候人声渐渐低沉下来,芷青四兄弟对这一切都似没有看见,一齐越众而去,却见青蝠一挥长剑,沉声说道:“金戈艾长一英雄赐教!”
芷青心中一动,然而还有更重要的事,于是四兄弟一齐大踏步走开。
岳多谦走出了山坳,让凉风尽情地吹在他的脸上,他不知不觉地愈走愈快,那些磋峨巨岩在他脚下如飞地掠过,但是他一点也感觉不到,他的心中充满了没有边际的空自。
远处有一些薄薄的烟霭,被轻风吹卷着,在林梢间曼妙地飞舞,飞舞,终于消失了踪迹。
岳多谦忽然觉得自己数十年的威名付之流水了,就象那些轻烟薄雾一样,随风而去,没有声音,也没有影子。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他得到的是什么呢? 只为了胡笠的一句话,这值得么?
两颗莹晶的泪珠的岳老爷子的眼眶中滚动,那是英雄之泪,败在青蝠的剑下,这深深地伤了岳老爷子的心。
岳多谦啊!你这么没出息么?那浮名虚誉真值得那么留恋么?”
他挥袖擦去了泪珠,不停地对自己说:“浮名虚誉,又算得什么?算得什么?”
“为朋友两肋插刀亦所不辞,这又算得什么?”
但是他不得不想到:“可是,你和胡笠相并不深交啊!”
是的,岳多谦和胡笠相认不过两月!
一个念头极其自然地钻入岳多谦的脑海:“胡笠输给青蝠,那是因为青蝠是他的兄长啊,你输给青蝠,青蝠是你的什么人?他是你的敌人啊!”
这声音象是愈来愈响亮,渐渐占满了岳多谦整个心怀,于是在他苍老的面颊上,从悲伤中逐渐透出了愤怒。
这声音越来越响了,岳多谦的怒火也逐渐上升,他的身躯猛然抖颤着,背上的碎玉双环轻轻相撞,发出“叮”的一声。
岳多谦忽然控制住自己的忿怒,他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缓缓地对自己说:“这一仗完了,还有下一仗哩,下一仗,对付金戈……”
背后忽然出现了轻微的脚步声,岳多谦在一刹那间,他愿意离开全天下的人,远远地离开,绝不见任何一个人类,这脚步声令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慌,他背对着厉声喝道:“什么人?快给我滚开,滚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他急切地又加道:“滚呵;小心我杀了你!”
背后一片寂静,那人也没有滚,也没有前进,岳多谦急怒大喝道:“什么人?快……”
“爸,是我们!”
这四个字钻入岳多谦的耳中,顿时带给了他无限的亲切,也有无限的伤心,他缓缓转过身来,轻轻张开了两臂,用力地拥抱着当先的幼子君青。
君青低声地暗泣着,岳多谦却是慢慢地镇静下来,他轩了轩白眉,做出一个慈祥地笑容,低声道:“孩子,你们也来啦……”
芷青偷愉拭去了泪痕,他发现父亲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而稳定,就如平常一样,好象一点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他望着爸爸的脸颊,那苍老的笑容也越来越和穆了。
在孩子们的面前,父亲永远是坚强的啊! “孩子,妈妈可好?”
一方答道:“妈妈很好,爸爸——” 下面该说什么呢?
岳多谦淡淡地扯开:“卓方,你好象瘦了一些。”
卓方从泪眼中尽量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泪光中,父亲的白发在飘动,就象终南山上秋天的芦花一样。
岳多谦抚了抚长须,握住君青的手,轻快地笑道:“君儿,你的小姑娘来了没有?”
君青低声道:“没有来。”
岳多谦哈哈大笑,笑声完了,他们的谈话也完了,可以谈的都谈过了,还有什么好谈的?剩下来的只是沉重的安静罢了。
终于,芷青再也忍不住了,他颤抖嗓子,打破周遭的沉默:“爸,我想——我想你……一定胜过青蝠的!”
岳多谦哈哈干笑一声,并不回答,半晌才指着山麓下两只飞奔着的野羊道:“你们看,那两只羊子好快的脚程——”
芷青道:“爸,我们知道的,你一定能胜的——”
岳多谦再次大笑打断,朗声道:“胜败兵家常事,还谈那作什么?”
他的笑声在四个少年的耳中也感到份外的凄凉。芷青再忍不住,热泪流了下来,他大声叫道:“爸,你一定取胜的,如果没有什么临时的意外,你一定能胜的……”
岳多谦凝视着这个英俊的长子,望着他莹亮的泪珠,他忽然发现这个少年几乎就是他白已的缩影,他想起终南山上芷青固执要以爸爸做榜样的往事……
“爸爸,告诉我们,你-定能胜那青蝠,如果在正常的情形下……”
岳多谦深深感到自己这一句话将要影响芷青的一生,于是他也感到激动,他沉稳无比地一字一字说道:“是的,在正常的情形下,青蝠剑客甚至连回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轻轻抚摸着右手中指玉环。
芷青似乎从这一句话中得到了解脱,他默默对自己说:“纵使天下的人齐声说爸爸败了也不打紧,我是知道爸爸胜了,因为,这是爸爸亲口说的!”
山坳的那一边,又掀起了一阵震天般的喝呼声,不知又是谁胜了?又是谁败了?
而这里的五个人一点也不关心这些了…… 这时候……
广场中,青蝠剑客的长剑正被金戈艾长一奋力一震成了两截!
青蝠剑客划破了大名鼎鼎的岳铁马的衣衫之后,立刻气壮山河地向七奇之首金戈艾长一划下道儿。艾长一大踏步走入场中,青蝠亮出长剑道:“老夫愿在兵器上向艾老英雄求教。”
艾长一毫不理会,打开包袱取出那称霸名天下的金戈,只听得“吭呛”一声,那金戈两截挺直,头尾长有丈二,金光闪烁!
众人在心中不约而同地暗叫着:“金戈,金戈!”
青蝠剑客把剑子缓缓地划了半个圆圈儿,同样以对付剑神胡庄主时姿势凝视着这七奇之首的艾长一。
但是观战台上的高手们却都心中有数,武当青凡观主低声对他的弟子低声道:“他们两人要以内力相拚。”
果然艾长一举长戈并不妄动,两人一左一右缓缓移动脚步,地上都陷下一个个脚印,显见两人都已全身内力贯注。
青蝠剑客猛可大步虚踏,一剑斜斜削出,那剑尖不停地跳动着,发出丝丝异响,刺入耳膜。
艾长一金戈一摆,戈首直点青蝠咽喉,杆尾却向剑尖上一封,一招两用,妙绝人寰。
但闻“当”的一声,剑尖和杆尾相碰,青蝠剑客只觉剑上其重如山,不由心中一凛,连忙反手一振,一面化去敌势,一面借力打力,的是罕见绝学!
艾长一面无表情地一招一招缓缓攻出,却是一招比一招狠,也一招比一招重,那杆金光霍霍的长戈到了他的手中,当真是妙招无穷,全天下英雄大开眼界。
青蝠剑客与岳铁马一战,虽然没有以内力相拚,但耗费真力极大,这时和金戈一招一式全是以硬碰硬,自是大感乏力,只见他顶门冷汗直冒,而金戈艾长一却如未睹,毫无表情地一式式攻出!
匆匆又是十招,青蝠剑客顶门忽然阵阵蒸气冒起,就如刚揭盖的蒸笼一般,而他的面色却愈来愈红润,招式也愈来愈强硬,金戈冷哼一声,反手又是一戈攻出——
台上青凡观主面露异色,凝视半晌才喃喃道:“啊,原来青蝠竟练成了‘拮长补短’的内家功夭,难怪他竟敢以一挑七!”
这“拮长补短”乃是内家工夫中最上乘的一种,练成之后,能够在拚斗中自己恢复内力,而能够愈战愈勇,青蝠剑客敢于向盛誉的武林七奇同时挑战,错非具有这种功夫,那是是不可能之事。
金戈艾长一见青蝠剑客内力如泉涌,滔滔不绝,顿时冷哼一声,金波闪动,长戈竟如开山巨斧般,横砍竖劈,凛凛生威!
青蝠剑客只觉剑上有如挑了一座泰山,而且越来越重,他双目尽赤,大喝一声,剑上内力暴长,那刚刚搭上的戈头猛跳起,艾长一再次冷哼,只见他光头上蒸气陡冒,金戈暴然下压,“喀听”一声,青幅剑客长剑折为两截!
霎时举座皆惊,呼声雷动,艾长一面无表情,冷然道:“青蝠,你要死还是要活?”
青蝠剑客须须发俱张,他缓缓蹲在地上把断剑拾了起来,突然之间,伸手一掌拍出——
他这一掌好飘忽,艾长一正在仰面待答,等到觉查掌风袭到,已是不及,“嘶”的一声,他的胁襟上被青蝠抓下一块布来。
他长戈一抖狠狠逼向青蝠,忽然之间他发觉青蝠手持断剑,于是他仰天大笑,收戈倒退三步,朗声道:“上天下天,唯我独尊!”
刹时全场寂静下来,金戈的狂言震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弦。
青蝠满面通红,那平日冷冰的模样再也维持不住了,右手持信那半截剑子,左手握着从金戈身上撕下的衣襟,喉管中发出咕咕之声,好不容易才迸出一句话:“唯我独尊,好!好I”
金戈头也不回,反身收起黄金长戈,大踏步走回原座,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天下英雄斗然又激一阵狂呼,他们要看青蝠如何了这个残局。
暴吼声中,青蝠掷去手中断剑,又恢复冷静的声音说道:“百步凌空秦大侠——”
语声未完,人群中已纷纷有人道:“好家伙,真够种!”
青蝠立在当场,蓦然也不见泰允有任何举动,整个身竟然如飞飘过,立在自己身前不及半丈。
心中一惊,不由自主退后数步。
蓦然眼前人影一恍,停下身来时,秦允距自己仍只有半丈左右!
青蝠心中冷冷一哼,忖道:“敢情你是这样耗上啦!”
心念一转,身体蓦地向左一幌,再向右窜出半步,都猛又是一停,全身滴溜溜打个转儿,却向后掠出三丈余。
这一下虚之又虚,秦允左幌右动见上当,心中一急,双足虚空一蹈,盘旋而起,全神注视那青烟剑客的去势!
说时迟,那时快,青蝠方立下足跟,秦允全身一盘,飘然落下,眼看又将追上青蝠。
青蝠疾哼一声,不待秦允落实,一顿足跟,又倒窜出五丈开外。
秦允心中一急,迫不得已双足连连虚空踢出,整个身子登时如箭般掠出,正是“迥风舞柳”绝技。
所有的人只见两条人影有如两条线儿,一闪一掠,这才看清敢情两人已绕场一圈,而秦允仍端端在青蝠前半丈处。
最高深的轻功不易为众人所了解,是以全场没有几人能看出中玄机,青蝠冷冷一哼,轻声道:“你敢再试试?”
秦允冷然不理,蓦地鹰目一扫,瞥见立在场子两方的两个尚书官阶的人似乎向这边微微打个招呼,心一急,蓦地人影一闪,这一瞬间青蝠已然发动。
这一次青蝠剑客不退反进,秦允心神一疏,再一凝,不由大吃一惊,拼命提口真气,全身往上一拔。
青蝠但见人影向上掠起,大叫一声,跟着拔起,那知秦允已萌走意,双足一曲,又飞起半丈,整个人头下脚上呼呼在长个打了两个圈子,宛如怪鸟般飞出人群。
大家都一时看得呆在当场,半晌才曝出一声喝彩,然而秦允却在这一瞬间神秘的离开首阳山,台上的百虹大师惊喝了一声,但他见秦允去势太快,绝不可能追踪得上,只好长叹一声……
如果仔细的人,也许会发觉这一刻中,那两个朝廷官员也悄然而退。
其中有什么关连么?
青蝠怔然呆立,人群中又发出巨大的吵杂声,已有人开始下山了……
于是,他看见金戈蹒珊的离去……
于是他也叹口气,步出场子,耳旁阵阵传来少林武当门人退席的声音。
武林亘古一场大战,就此结束…… 现在,留在岳多谦的面前,只剩下两条路——
一条路是立刻带着妻、子隐归山林,平淡而安逸地渡其余生——如果他真淡泊到一尘不染之地步的话。
除此,他就立刻安排下全盘战略,一鼓作气替范立亭、芦清伯报仇,夺回铁骑令!
他在首阳山后的小峰上徘徊了整整一夜,天明的时候,旭日初升,金波汹涌之中,岳多谦选择了后者!
于是他把眼前的形势作了暂时的安排,芷青和君青以最快的脚程赶往嵩山,向那石屋中的金戈艾长一递下约战书,而他则带着一方卓方先回朱大婶家去。
日头照在山石上,有一种令人鼓舞的气氛,岳多谦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几个孩子,他嘱咐芷青道:“见了金戈,也不要问他和青蝠交手的胜负,更不要和他起冲突,记着,一切都有爸爸在!”
金色的阳光把他的白髯也染成了金色,芷青又想起终南山上临别嘱咐的一幕,不知怎的,他的眼角又湿了。
君青默然紧紧把住腰间的剑柄,剑神胡笠的伟大神奇剑式曾在君青的心中激起无限的灵感,也使他从自己的卿云四式之中,领悟到更多精微之处,他现在得深相信松陵老人称此剑法为“天下第一剑”绝非虚誉的。
清风旭日中,岳多谦带着一方和卓方走了,芷青和君青站在山头,直到那三个亲爱的背影完全消失了才相对叹了一口气。
芷青道:“咱们也动身罢!” 君青点了点头。
岳芷青携着君青的手,向着初升的旭日前行。
昨夜,他们不休不眠地走了一整夜.然而他们一点也不感到劳累,那些失败的沮丧已经完全消失了,尤其是芷青,他能听到父亲亲口说出的那一句豪话,他好象觉得什么都够了。
他侧过头来对君青道:“君弟,你说究竟天下第一高手应该属谁?”
君青毫不犹疑的回答:“爸爸!” 芷青满意地点头:“嗯,我也这么想。”
孩子们对于父亲的信颗永远是那么坚定的。
君青道:“我真不明白为什么爸爸会对青蝠子下留情?”
芷青也困惑的说:“有些事不必知道的太多,反正爸爸手下留情这是事实,我们别多想啦。”
君青激动地道:“难道范叔叔和芦伯伯的死,还不能激起爸爸下手的决心么?”
君青也不明自,但是他确信一点,于是他说道:“反正爸爸留情一次,决不会有第二次的了。”
是的,君青说得对,这种事再不会发生第二次了! 尘土激扬,两人匆匆而过。
忽然之间,前面传来一阵咻咻异声,芷青吃了一惊,用手按住君青,低声道:“什么东西?”
君青听了听那咻咻异声,摇头道:“不要是什么野兽吧……”
“卜”一响,那边林子角转出一只大牛来,奇的是那牛背上坐着一个奇装异束的少年,正自目不转睛地望着芷青兄弟俩,芷青低声道:“怪事,这人不是中原人士——”
君青也恍然道:“那牛也非寻常牛种,想是外国异种”!
那少年长得十分清秀,他见芷青和君青窃窃私语,忽然一拍牛背,直接跑来,皱眉道:“你们两人偷偷谈些什么?”
芷青原以为这人是个外国人,岂料他竟说得一口好汉语,不禁仔细又打量了一会少年头上插戴的羽毛,忘了回答。
那少年脸色猛可一沉,霎时面上有如寒霜,怒声道:“喂,我问的话你们听到了吗?”
芷青不禁又气又奇地道:“咱们走咱们的路,又碍你甚事?”
那少年一翻眼珠,待要发作,忽然后面传来一声苍老之音:“忧儿,又要生事惹非啦——”
接着得得蹄声,又是一头这等怪牛跑来,牛上坐着一个白发老翁,那少年见老翁赶来,登则换了一副笑脸应道:“大伯,我逗这两个乡巴佬耍子哩。”
君青暗想道:“好家伙,你变得可真快。”他是惟芷青马首是瞻,见芷青并无怒意,却一味注视着那白发老翁,面露惊讶之色,也就不作声响。
那白发老翁走近慈祥地一笑道:“两位小哥请了,俺这孩子年幼不识礼数,两位多担待一点。”
芷青忙道:“老伯不必客气。”
那老翁一拍牛背,双双匆忙而过,君青两人依稀所得那少年道:“……两个乡巴佬……”
老翁却道:“什么乡巴佬?这两人功力之深绝不在你之下……”
君青惊异地望着芷青,芷青低声道:“这白发老翁功力深极,看他们像是从异域来的,不知是什么路数?”
君青道:“咱们要不要跟他一程?” 芷青摇头道:“还是别生事的好。”
两人走出不及里许,忽然迎面奔来一条汉子,那人纵跃如飞,竟是一等的轻切身法,芷青咦了一声,低道:“少林寺的!”
那人身形如风,霎时奔到眼前,果然是个青年和尚,芷青一瞥之下,大叫道:“智伯师兄,小弟岳芷青——”
那和尚闻声猛可一个旋身,单腿支地在原地打了五个圈儿,把那猛烈前冲之势完全化去,停下身来。
芷青忍不住赞道:“好一招‘旋风五回’!”
来人正是少林寺小一辈中最杰出的智伯和尚,芷青在少林开府时曾参观他大显神威连过十八罗汉堂的考验,智伯和尚大叫道:“岳兄,那日在首阳山麓贫僧见贤昆仲匆匆离去,不克一晤……”
芷青想起父亲在天下英雄前失败的事来,不禁黯然,智伯和尚道:“这位敢情是岳兄最小幼弟了?”
芷青道:“正是舍弟君青——” 智伯和尚道:“令尊岳老英雄之败……”
芷青猛觉睑上一阵火热,他想近父亲那天的话,于是他仰天大笑打断了智伯和尚:“哈哈,败则败矣,胜败乃兵家常事,还谈它作甚?”
智伯和尚正色道:“虽然令尊是败给了青蝠,但是会家高手皆知是岳老英雄手下留情-一”
芷青吃了一惊,暗道:“爸爸输给青蝠的一招绝难看出其中有留情之举,我们只是凭感情上忆测的,到现在还不知爸爸究竟为何手下留情,也看不出他如何留情,怎么智伯竟知道?”
智怕和尚续道:“那日令尊离场之后,在天下人轰天狂叫声中,观战台上传出一声沉厚无比的声音:“哼,岳铁马手下留情!’贫僧站得最近,侧目一看,正是金戈艾长一,贫僧心中狂喜,心想金戈之话必非乱发,那么岳老英雄到底没有败落……”
芷青和君青虽然表面尽量装得平和,但是压抑不住心中的狂跳,智伯和尚道:“贫僧游目四望,只见灵台步虚姜大师亦是面露异色,贫道越发相信岳老英雄是手下留情……”
芷青虽然装出一种不在乎的样子,实则心中激动之极,同时他又想到金戈艾长一到底是个厉害的角色……
他虽然很想问问首阳之战的以后情形,但是他为了要保持这一份无谓的尊严,他压抑住自己没有发问。
智伯和尚讲到这里,像是猛可记起来意,大叫道:“……敢问岳兄可曾见到一老一少打这儿经过?那少年身穿异服,头插羽毛?”
芷青吃了一惊,忙道:“方才和他们迎面而过哩,师兄可知这两人……”
智伯和尚急道:“这两人来历贫僧也不知晓,但那少年却身怀少林秘学,贫僧奉师命一路跟来——事不宜迟,咱们就此别过……”
说罢匆匆转身飞奔,芷青皱眉喃喃道:“那少年身负少林绝学?少林绝学?……”
君青叫道:“也没有什么大了不得,也许是那个少林俗家弟子的传人,譬如人家云台钓徒白老……”
芷青道:“不对,不对,如果是少林俗家弟子的传人,人家少林寺自己怎会不知?呀,要糟!”
君青道:“什么?”
芷青道:“那白发老人功力深不可测,智伯师兄一人追去,若有什么差错,只怕太过危险,咱们快追去!”
君青闻言立刻起步,两人如飞反身追去,只见两条人影飞快地隐入林丛之中。
芷青和君青飞快地追赶着,远远就听得那边智伯和尚的声音:“贫值只请教这位少侠的师尊名讳——”
那少年的声音:“大伯,你说这和尚讨厌不,咱们还是快赶路罢。”
智伯和尚急切地道:“贫僧请问这位少侠师尊名讳绝无歹意……”
那少年嘻嘻笑道:“喂,小和尚,你是不是一定要知道我师父的大名?”
智伯和尚道:“贫僧洗耳恭声。”
那少年的声音:“家师复姓天下,名讳第一,哈哈,天下第-……”
猛可一个声音发自林后:“天下第一是姓岳的!” 只见芷青和君青走了出米。
那白发老翁双眉一皱,对芷青道:“你说的姓岳的可是叫做岳多谦?”
芷青道:“正是家父!”
那白发老翁目露奇光,点头喃喃自语道:“嗯,你说的不错,你说的不错……”
那少年不悦地道:“大伯,你说什么不错啊?难道什么姓岳的是天下第一不错么?”
那老人似乎吃了一惊,忙道:“我是说他的父亲是岳多谦不错……”
那少年横了他一眼,转向芷青道:“你们三人可是一伙?”
君青道:“是便怎么样?”
那少年道:“我劝你们快些滚开,少管咱们的事,否则免不了一死!”
智伯和尚冷笑道:“出家人不会以恶言相骂,但是施主莫要过份……”
那老者道:“这位小师父盘问咱们不知有什么事情?”
智伯和尚反倒怔了一下,那异服少年尖声道:“大伯,咱们走啦,不要理这和尚,鬼鬼祟祟的。”
智伯和尚究竟年少气盛,闻言怒叱道:“这位施主若是再口不择言,可莫怪贫僧不客气了!”
那少年双眉一竖,猛然跃在空中,双手一伸就往智伯和尚顶门拍来,出手之快,着实出人意表,而且偷袭部位歹毒之极!
智伯和尚乃是当今少林寺年轻一辈中最杰出的一人,年纪虽幼,却是功力深厚,他身形一挪,一式“比丘降魔”极其潇洒地闪开,他冷笑道:“好啊,这招‘弥勒收网’可是你师父教你的?”
芷青闻言吃了一惊暗道:“听说‘弥勒收网’是少林伏虎拳法的起手式,这人使得竟然极见功夫——”
那少年并不答话,脸色如霜,反手一翻,掌挟劲风拍向智伯和尚,智伯大笑一声,同样也只反手一翻,快疾如风地抢入内圈,后发先至地指向那少年脉门。
这一下两人用的是一模一样的招式,智伯竟然后发先至,那少年沉哼了一声,左掌暴起暴落,竟然直盖智伯和尚头顶——
芷青悄声对君青道:“这厮使的是正是少林伏虎拳法!”
只见智伯和尚闪身、避敌、反攻,一气呵成,也展开了少林的伏虎拳法,和那少年对掌。
那白发老翁仔细注视了智伯和尚一会,大声道:“忧儿,忧儿,快停手!”
那少年手快心辣,全是伏虎拳法中最恶毒的招式,智伯和尚自幼受少林高僧的熏陶,对于拳法中这份狠毒的招式大半是懂而不用,这时被那少年一轮狠攻,反倒落了下风。
芷青和君青低声谈论:“这少年一身少林功夫,而且功力精纯上极,真不知是什么路数哩。”
那白发老翁叫道:“忧儿,快住手,这位小师父是少林寺……”
那少年对老者似乎并不畏惧,闻言冷笑道:“少林寺么?除了那什么百虹老和尚,全是我的徒子徒孙。”
智伯和尚似乎大吃一惊,停手道:“你说什么?”
那少年道:“我先问你,你在少林寺是那一字辈的?” 智伯和尚道:“贫僧智伯。”
那少年扳着手指算了一下,拍手笑道:“哈,你是我的徒孙啦!”
智伯和尚一闻此说,猛然想起一个人来,霎时他脸色大变,爷天喃喃自语,也不知他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他突然双掌一分,猛可往那少年当胸打到,他这一下用足了功力,只见掌活生风,威风凛凛,正是少林排山掌的起手之式!
那少年急忙中单足点地,身体反向前仆,竟在间不容发之中俯到向地,而让过了智伯和尚的一招。
智伯和尚更无疑虑,纳头拜在地上,口称:“弟子智伯拜见祖师,敢问苦师祖法身尚健?”
那少年傲然昂头不理,君青吃了一惊,低声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芷青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但是他道:“方才智伯以那招少林排山掌试这少年,那少年不退反向前倒的身法正是天下独一无二的身法,错非自幼师从正宗少林,别无其他可能,是以能够证明这少年是少林嫡传,至于他为何拜倒称‘祖师’,我就不懂了……”
那少年这一刻脸色一变,竟然满面杀气,厉声道:“顶撞长辈,该当何罪?”
智伯和尚道:“恕弟子不知,弟子无状……”
那少年双眉直竖,竟然厉声道:“你快自寻了断,否则,哼——”
智伯和尚且然自幼出家,师门恩重如山,但是听了这句无理之言,再也忍不住仰首怒目相视。
芷青暗道:“好啊,智伯这下火了,只要他一动手我绝立刻出手。”
那知智伯和尚忽然长叹一声,低首道:“弟子只问一句,苦师祖尚在人间么?”
那少年厉声道:“恩师自然健朗安好——” 智伯和尚道:“好罢,弟子听随处置!”
他缓缓闭上双目。
那少年冷哼一声,猛然一掌拍向智伯脑门,白发老者急叫道:“忧儿,使不得!”
芷青也待上前,但是那里还来得及,那少年一掌快捷如风,呼地劈到智伯顶门上三寸,突然停住,智伯和尚动都没有动一下。
白发老者叫道:“忧儿,千万不可——”
那少年回头道:“大伯,这是咱们本门中的私事哩。”
那老者闻言怔住,一时说不出话来,那少年脸上杀气愈来愈重,似乎觉得举掌杀人十分过瘾似的,智伯和尚却是动都不动。
芷青大踏步走上前去,大声道:“喂,你给我清醒一下!”
那少年止手反身,朝着芷青瞪了一眼,向老者道:“大伯,替我把这小子宰了罢。”
一面说话,忽然猛发偷袭,一拳直捣向芷青腹部,君青大叫了一声:“哎呀——”
芷青离他颇近,又是事出突然,眼看万难闪躲,蓦然芷青长啸一声,双腿一错,移形换位,同时双掌齐发,左掌是岳家秋月拳法中的“桐叶弄影”,右掌却是“寒砧摧木掌”中的“雷霆万钧”,两人相距不过三尺,“碰”的一声,芷青右掌和那少年的拳头在空中相碰-一
那少年自以为偷袭必然得手,岂料芷青变招快比闪电,“碰”的一下,拳头如中石板,痛彻心脾,大叫一声,退了五步!
芷青正待开口叱骂,忽然身旁风响,那白发老翁巳不知何时潜到身边,当下大吃一惊,左掌反飞,右手一伸,把跪在地上的智伯打开三尺——
“碰”一声,那异服少年的一掌拍了个空,正拍在智伯和尚方才跪伏之地!
白发老翁见芷青矫若游龙,掌重如山,忍不住叫道:“岳多谦有此后人,足堪慰矣!”
君青见那少年一连偷袭狡诈,“察”地拨出长剑,站在智伯面前,那少年冷冷道:“你要怎地?”
君青不擅江湖辞令,讷讷道:“我……我要和你打!”
那少年转身大笑道:“哈哈,你来啦……”
君青吃了一惊,偏头一看,总觉劲风袭面,心知上当,他心中一慌,顿时便没有了主张,只见那少年手中一只黑压压的铁笔堪堪点到他门面——
岳君青虽则经验不足,但是雄杰盖世的岳铁马遗传给他天生的敏捷反应,他手中长剑一翻,自然而然地攻出一式,只听得“当”的一声剑笔相击,霎时“咝”“咝”之声大作,一溜乌光灿灿而生,那异服少年惊骇之极,奋力一跃,倒退丈余!
他转首向道:“大伯,这剑法也是那什么岳多谦的嫡传么?”
白发老翁左右封出一掌,答道:“这个我可不知道。”
君青抖动一下长剑,大声道:“管你是什么祖师爷,我可不是少林寺的!”
敢情他对这少年方才逼迫智伯和尚的事万分愤怒,才没头没脑地说出这句话。
那少年冷笑一声,大声道:“你那剑法也不过尔尔——”
君青右臂一圈,“叮”然一声,剑光斗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