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后浪推前浪

鱼小梅摇头笑道:“‘金砖换掌’太俗,此处系水上浮台,摆设‘竹刀阵’,又相当困难,我们还是简单一些,走走‘罗汉束香桩’吧!”
金若雨双眉一挑,向台上值役之人,朗声叫道:“你们赶紧摆起‘罗汉束香桩’,我与鱼姑娘要在桩上过掌!”
说到此处,扭回头来,又向鱼小梅含笑说道:“鱼姑娘,‘束香桩’要摆多少,我想有八八六十四束,也就足够腾挪了吧!”
鱼小梅点头笑道:‘当然足够,其实有七七四十九束之数,已可勉强施展!”
登桩较技,自然越少越难,金若雨那甘示弱?闻言之下,立向台上值役叫道:“你们无须摆八八六十四束,只要摆七七四十九束便了!”
这“罗汉束香桩”,顾名思义是束香成桩,香长两尺,径粗及寸,前后左右每隔一尺,便以束香桩,浮摆台上。
在所有“金砖换掌’,“梅花桩”,“竹刀阵”等类的功力之中,数这“罗汉束香桩”最为艰难!慢说在拳掌招术以上,有所落败?就是用力稍浊,踩碎或碰倒一束香桩,也算落了下风,扫尽颜面!
较技台上,各种较功用物,无不齐备,展眼间,七七四十九根”罗汉束香桩”,业已摆妥!
金若雨因自己既身为大会主人弟子,对方又是女流,自然要略示礼貌,走到下首,一抱双拳,含笑叫道:“鱼姑娘请!”
鱼小梅“嗯”了一声娇笑说道:“我们在手底下分强弱,脚底下见高低,不必再在嘴皮子上,多客套了!”
金若雨见她如此傲慢,不禁怒气暗生,功劲起处,一式“平沙落雁”极为轻妙地,纵到了“罗汉束香桩”上。
鱼小梅则未摆出任何姿式,好似全身丝毫未动,便自平飘而起,冉冉的飞向桩上!
她纵得不高,约莫两尺,是以与香桩平行的姿态,飘然而来!
倘若她由右而来?便着力在右!倘若她由左而来?便着力在左!故而,鱼小梅的纤纤玉足,才点香桩,那根香桩便难承这横来重力地,向一侧倒去!
鱼小梅不慌不忙,衣袖微挥,竟使整个身躯,轻如无物地,紧紧粘在那束“罗汉束香桩”上!
桩,人,好像是合为一体,香桩斜斜地在台上旋转一周,仍归原位直立,人也纹风不动,巍如山岳!
司空蕙看得点了点头,含笑说道:“难怪鱼小梅要以挑战,她这种身法,叫做‘乱插芙蓉’,是极上乘轻功,要比金若雨高明多了!”
皇甫端“咦”了一声,皱眉说道:“奇怪,她母亲‘音魔’鱼素真的功力,我曾见过,并不如何动地惊天,嚎神泣鬼,只与‘金蛇道人’常百化仿佛,却怎会教得出这样出色的女儿?”
皇甫端向那端坐看棚之中,全神贯注台上的“音魔”鱼素真,又呶了呶嘴,低声说道:“我与陶敏亲见这‘音魔’鱼素真与‘金蛇道人’常百化,互相恶斗之时,尚是一位绿鬓朱颜的中年美妇,怎么别未多时,她竟生出了这样多的萧萧白发?”
司空蕙微笑说道:“我们若把这两件事儿,加以联想,或许容易获得答案。
是不是‘音魔’鱼索真为了她的女儿,耗尽心血,绿发成白,才造就了‘七情玉笛’鱼小梅的那样一身功力?”
皇甫端点头说道:“蕙妹研判说得极为合理,照此看来,‘音魔’鱼素真是自知本身功力,不足以争取‘第一代武林至尊’,遂把希望寄托在第二代的身上!”
他们讨论至此,“罗汉束香桩”上的两位少年好手,业已渐分上下!
因为鱼小梅的拳招掌式,极为特殊,除了灵诡迅猛,变化莫测以外,并时而拍手作声,时而捏指为响,发出了一种奇妙音节!
这奇妙音节,粗听上去,只是节奏均匀,颇为好听,但只一觉得好听,心神已受迷惑,便容易为人所乘!
皇甫端向司空蕙低声笑道:“蕙妹,‘七情玉笛’鱼小梅所施展的这种功力,我也见过,是叫‘天魔妙音拳’,与她对敌之人,只要心神略为被‘妙音’所惑,便易露出破绽,落了下风!”
司空蕙秀眉微锁,似在思索。 皇甫端笑道:“蕙妹在想些什么?”
司空蕙目闪神光,含笑答道:“我在想这‘天魔妙音拳’的厉害,只在‘妙音’,我若不闻其音,自便不受其惑!故而换了我时,最多几招过后,我就凝气行功,暂闭听觉!”
说到此处,观战群雄,业已纷纷发出一些观点不同、立场不同的赞美和惋惜声患!
原来,“玉面屠夫”金若雨在掌招上虽未落败,却因心神为天魔妙音所制,足下稍失轻灵,在一次转身换步之间,竟把“罗汉束香桩”,踏碎一束!
鱼小梅见好就收,一声“承让”,便曼妙无伦地,微闪娇躯,从香桩之上,飘落台面!
金若雨羞窘得满面通红,目光中闪射出无穷杀气!
“黑眚追魂叟”屠威,虽然想不到爱徒在第一阵上,便遭败绩,但因身是大会主人不能耍赖,遂向金若雨,扬眉说道:‘雨儿暂且退下,由鱼姑娘继任台主!你若不服,少时在其他的功力相较之上,仍有一次机会!但每人最多上阵两次,倘两阵连败,第三阵便不许再无了无休的了!”
群雄听得一齐默然,却也一齐在脸上现出一种鄙然不屑的哂然冷笑!
因“黑眚追魂叟”屠威事先并未说明每人可上阵两次,如今突然这等说法,显系有意徇私,替他徒弟“玉面屠夫”金若雨,保留了一次机会!
金若雨闻言,正要下台,鱼小梅却突然向他连摇双手,娇笑叫道:“金朋友,你不要下台,下台的应该是我!”
金若雨闻言方自一愕,鱼小梅继续笑道:“因为我自知八荒四海之间,奇材辈出,好手无数,凭我鱼小梅的这点能耐,哪里配有什么尽败群豪,夺得‘第二代武林至尊’指望!”
这几句话儿听得在场群雄,一齐颇出意外!
只有“七情玉笛”鱼小梅的母亲“音魔”鱼素真,与那位“万变魔师”赫连子政,交换了一瞥他人绝不注意的眼色,并在脸上浮现了一丝安慰笑意!
“玉面屠夫”金若雨听出“七情玉笛”鱼小梅语音之中.包含讥讽,遂厉声问道:“鱼姑娘,你既不要争夺‘第二代武林至尊’,却上台则甚?”
鱼小梅娇笑说道:“因为你‘玉面屠夫’金若雨,是被江湖人物推为第二代杰出好手的‘乾坤五彦’之一!我虽不敢自傲,企图争夺‘第二代武林至尊’,但也不愿自卑,被人摒诸‘乾坤五彦’以外,故而早就想当着举世群贤,找位‘乾坤五彦’中人,一分上下,如此侥幸承让,我并非要请你让出‘乾坤五彦’美称,只是希望江湖人物,把‘乾坤五彦’的‘五’字,扩大一些,鱼小梅便可得涉光彩地,跻身其内!”
“玉面屠夫”金若雨几乎把张玉面,涨成血面,鱼小梅却嫣然一笑说道:“金朋友不要恼火.未逢大敌,先静天君,你师傅又给了你一次机会,你应该好好加以把握,我要下台去了。”
语音才落,香风一飘,翩若惊鸿,回归原座!
金若雨恼羞成怒,目中凶芒如电,一扫全场,厉声叫道:“金若雨不便不知进退,再以掌力掌法挑战,哪位高明上台一会!”
金若雨发话方毕,“血泪七友”中的老四“仙霞焦髯叟”
彭烈,便向万俟英所扮假皇甫端说道:“端儿,莫要容这‘玉面屠夫’金若雨,妄自猖獗,你去斗他一斗!”
万俟英不想这早出场,但自己既冒用皇甫端名号,便无法违抗彭烈之言,只好躬身领命。
但他刚一上台,便使金若雨心神微怵,眉头深蹙!
因为金若雨曾在‘老游魂’所扮“第三皇甫端”的手下.吃足苦头,如今虽又旦夕苦练,功力精进,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遇见了昔日克星,心中总有些不大自在,起了三分怯意!
他们方自凝神对视,还未动手,一条人影闪处,“括苍紫裘生”上官渊突然飞落台上。
上官渊抱拳环揖,先问在场群雄,是否业已看过了那张万俟英盖有手模足印的亲书供状,然后指着万俟英,向台上含笑朗声说道:“我这皇甫师侄,受尽不白之冤,忍辱含垢,直到如今,方算是洗刷清楚,他更在谋求雪恨之间,不忘行侠开赈防洪,斩蛟除害,作了许多为世周知的极大功德,上官渊今日特向天下同道,陈明事实,并请给予我皇甫师侄,一些应得精神鼓励!”
“七绝玉龙”皇甫端最近厚德深仁的辉煌侠行,早已传遍江湖,故而上官渊话音才落,在场举世群豪的如雷彩声,便即随之而起!
司空蕙摇头笑道:“上官师叔真够促狭,我不知道‘夺命三郎’万俟英听了这阵掌声之后,心中是什么感觉?”
上官渊等群雄掌声休歇,抱拳笑道:“多谢各位,只可惜‘血纛三凶’,无人在场,否则‘血泪七友’兄妹,便要向他们要些公道,请他们尊重江湖大义,正正门户的了!”
万俟英站在台亡,听得全身连打寒颤,仿佛从所有毛孔之中,都往外直冒冷气!
上官渊转过头来.目光温和地向他笑道:“端儿,我已替你当着举世武林同道,洗清清白,你只管放心较技,但须记得切磋第一,莫要把胜负之数,看得过分重了!”
话完,上官渊飘身下台,万俟英心中暗想,从此一来,自己这“夺命三郎”万俟英七字,已受人人唾弃,在四海八荒间,寸步难行,只有终身冒用“七绝玉龙”皇甫端的身份,以迄没世的了!
想到此处,倒也心中略定,抖擞精神,与“玉面屠夫”金若雨,打了个石破天惊,龙腾虎跃!
金若雨哪里想得到“皇甫端”共有三位之多?他只把面前的“夺命三郎”万俟英,当做了真牌实货!
他本来心中便生怵意!并在武功造诣上,也微逊于万俟英,似应一上手便落劣势!
但二三十招过后,台上的一对凶人,仍是秋色平分,未见上下之局!
因为,万俟英是“血手神驼’万俟空的得意弟子,一身最拿手的功力,自然是“血纛”一派的独门绝学!
但这种绝学,万俟英却不敢施展,他深恐会因而露出破绽,引起“血泪七友”兄妹之疑!
故而,万俟英只用一般性功力,与金若雨互相周旋,自然无法轻易取胜!
斗到约莫三寸-招上,金若雨见自己并未落甚下风,不禁雄心忽振!
跟前,金若雨用了一招“推山填梅”,万俟英用了一招“拒虎当门”,两只手掌,接在一处!
金若雨因早存试敌探心,暗运师门绝学“黑眚追魂掌”
力,在双方手掌,将接未接之际,始从掌心猛吐!
万俟英见对方掌心色变乌黑,便知要糟! 戒意虽生.收招不及!
一股阴寒之气,透体而入,尚幸万俟英是“血纛”门下第一杰出人物,内功极为精纯,赶紧一面运气抵御,一面闪身疾退!
金若雨得理之下,怎肯让人?运足“黑眚追魂掌”力,接连猛攻八招,招招均如天风海雨,威势慑人!
万俟英无可奈何,只有蓄意行险一拼!
他知道要想克制“玉面屠夫”金若雨的“黑眚迫魂掌”
力,便非施展自己家传绝学‘血手神功”不可!
但“血手神功”一经施展之下,整只手掌,全变血红,皇甫端哪里会练有这种功夫,若是看在“血泪七友”眼中,必然马脚立露!
万俟英有此打算,并有此顾忌以后,便一面闪避金若雨的凌厉猛袭,一面拼命凝聚十二成的“血手神功”,一面按纳心情,等待机会!
他拼命凝聚十二成“血手神功”之意,是因深知自己最多只能等待一次出手机会,必须一举制敌,赢得胜利!
果然,机会来了,金若雨攻到第八招时,是把万俟英逼到了“较技台”的一角之上,恰好背对“血泪七友”!
万俟英怎肯放过这种良机?遂不再闪避,一招“拂袖驱尘”,封拒来势!
他委实煞费苦心,因这招“拂袖驱尘”,是运用“流云袖” 功力,先把衣袖拂出!
衣袖在前,凝足“血手神功”的血红手掌在后,一来可以遮蔽“血泪七友”视线,二来也可使金若雨茫然无备,容易一举挫敌!
金若雨猛攻得手,逼使对方连连闪退之下,自然雄心勃勃,气焰高张,哪里会把万俟英隐含恶毒的这招“拂袖驱尘”,看在眼内?
等到金若雨的手掌,触及万俟英的衣袖,发觉袖软如绵,并非自己意料中的奇硬如铁之际,方知有异!
但此时再想撤掌,如何能够?金若雨只觉得对方袖中似乎藏着一根火热铁杵,一触之下,自己便心神巨震,臂骨欲折,拿桩不稳地,向后跄踉退出好几步去!
万俟英见好就收.一面赶紧散去“血手神功”,使右掌的血红色泽消失,恢复原状,一面向金若雨笑道:“金兄,小弟承让,我们要不要再……”
金若雨知道自己内伤甚重,哪里还敢逞强?遂恶狠狠地,对万俟英盯了两眼,踉跄下台而去。
“黑眚迫魂叟”屠威见自己期望颇重的心爱弟子金若雨,竟先后在“七情玉笛”鱼小梅,“七绝玉龙”皇甫端手下,连遭败绩,自然极为沮丧,但又无法发泄,只好憋着一肚皮的闷气!
万俟英气定神闲,一抱双拳,目视群雄,朗声笑道:”还有哪位赐教,皇甫端恭候大驾!”
台上人影一闪,有位貌相颇为俊美,但目光中却嫌阴鸷之气太浓的黄衣少年,飘落面前。
万俟英一看之下,便觉皱眉,因为来人竟是与自己交情极好的“王屋金童”魏敏!
当初自己与魏敏,及他师兄铁手真人定下毒计,以十三颗无辜人头,陷害皇甫端之后,彼此因故分手,即未见面,想不到他如今竟把自己当做真皇甫端,登台挑战,却是如何应付?
因为自己若不设法告知真实身份,则两人之间,必起剧斗!“王屋金童”魏敏的一身功力,又几与自己仿佛,非用师门绝学难于取胜!
适才巧用“血手神功”,已险上弄险,倘若一再施展,必会露出马脚!
但若把真实身份,告知魏敏,则秘密一泄,恐难水守,又是无穷后患!
万俟英念犹未定,魏敏抱拳笑道:“皇甫兄艺业惊人,不愧有‘七绝玉龙’之称,小弟魏敏是‘王屋’门下,你打算怎样对我赐教?”
万俟英觉得若露马脚,祸在日前,若泄秘密,祸在日后.权衡轻重之下,主意已定,遂含笑说道:“我们互相对坐,以无形玄功,一分上下如何?”
魏敏想不到对方竟提出这种建议?微微一愕之下,点头笑道:“好!魏敏敬遵台命!”
计议既定,两人遂约莫距离五尺地,相对坐下。
万俟英把握时机,等“王屋金童”魏敏,刚一盘膝坐定,便暗用“蚁语传声”,把自己的真实身份,暨一切经过,均向魏敏详述一遍。
魏敏自然大感意外,并深知万俟英如今正在困难重重之中,非硬充“七绝玉龙”皇甫端到底,获得“血泪七友”庇护,方可逃过“血纛三凶”的搜索问罪之举,遂不敢再与他多事纠缠,免得万一败露昔日奸谋,连自己也牵连在内!
故而,他在听完后,立即身形略摇,双手抚胸,长叹一声说道:“皇甫兄的‘无形玄功’,委实高明,魏敏甘拜下风,远非敌手!”
万俟英心想自己已胜两阵,只消再战败一人,便可暂时休息,遂目光扫射全场,扬眉叫道:“还有哪位武林同道,愿向皇甫端赐教?”
皇甫端见他冒用自己名号,在台上耀武扬威,不禁心中恶气难平地,向司空蕙低声说道:“蕙妹,我有点忍不住了!”
司空蕙微笑说道:“端哥哥既然忍耐不住,便和他会上一会也好!反正所有恩仇,均须在今日了断!”
皇甫端闻言,豪情勃发,剑眉双轩,一式“神龙御风”,便即斜掠六丈有余,到了“较技台”上!
万俟英自然识货,见对方来势惊人,不禁暗暗吃惊,拱手笑道:“仁兄上姓高名……”
皇甫端摇了摇头,截断万俟英的话儿答道:“我想在斗完之后,再通名姓,不知皇甫兄是否见允?”
万俟英无法推辞,只好点头说道:“仁兄既欲如此.皇甫端只好从命,但不知我们采取什么样的比斗方式?”
皇甫端冷然答道:“我们什么都斗,无论何等功力,均可随意施展,非把其中一人,斗到力竭技穷,甘心认败,才算是另外一人获得胜利!”
万俟英听出对方竟是有意寻衅,自然傲气也动地,厉声狂笑说道:“好,我‘七绝玉龙’皇甫端,接受仁兄的这项特别挑战!”
皇甫端见他一口一声“皇甫端”遂听得心中有气,目闪精芒地,“哼”了一声,问道:“你真是‘血泪七友’兄妹门下的‘七绝玉龙’皇甫端吗?”
万俟英心中一震,但脸上却不敢带出丝毫神色,微皱双眉,淡然问道:“仁兄此语何意?我七位师长,均在当场,难道还有什么虚假不成?”
皇甫端故意使他心中添块疙瘩,轩眉狂笑说道:“因为我昔日见过‘七绝玉龙’皇甫端,不仅功力比你高明,也比你多了一股浩然正气!”
万俟英最怕人对他怀疑,听得对方偏偏如此说话,不禁恨得暗咬钢牙,厉声叱道:“阁下放尊重些,你还未曾与我交手,怎能判断皇甫端的技艺高低?”
皇甫端狂笑说道:“好,我就领教领教,倒看你‘七绝玉龙’皇甫端,有什么了不起的本领,竟被人推列‘乾坤五彦’之中,并妄想夺取‘第二代武林至尊’名位!”
万俟英怒火早烧,故等皇甫端语音方了,一场泣鬼惊神的龙争虎斗,便告开始!
皇甫端积怨填膺,直到如今,才有了发泄报复机会,手下怎肯再复容情?自然展尽所能,把万俟英圈入了一声劲响呼呼的漫天掌影之内!
万俟英起初想以一般武功应敌,但因对方压力太强,三两个照面之下,便奇险迭经,危机屡现!
在性命第一的大前提,万俟英无法再装腔作势,他只好不顾一切地,把所习“血纛”门中的独有功力,完全施展,以求克敌制胜!
举世群雄看了一会,有些明眼之人,业已看出“七绝玉龙”皇甫端所施展的,多半是“血纛”一派独有武学,而那不知名的少年,除了一些奇妙绝伦的手法外,反到施展的是“血泪七友”兄妹的独特家数!
有了这种发现,他们自然议论纷纷,极为奇诧!
只有“血泪七友”兄妹,个个泰然自若,并均在脸上流露出一片安慰笑意!
皇甫端存心折辱对方,保留了少半功力,只在任何武功之上,均显得比万俟英高出少许!
换句话说,在这场综合性的恶斗之中,万俟英所施暗器,看来极为厉害,必可伤得对方,却被对方在危机一发以下,有如神助地,凑巧破去!
万俟英所用掌招,看来凌厉万分,却被对方不知怎样的一个腾挪闪展,竟扭转局面,反居上风!
万俟英所运玄功,看来极妙,但对方所表现的,却又比他之外妙上少许!
总之,万俟英无论从任何功力,任何手段之上,都比较对方弱了一筹!
于是,万俟英不单技穷,并已力绌!不单力绌,并更为心惊!
他心惊的是对方究系何人?竟有如此难信的高明身手!
岂仅万俟英心惊,在场第二代武林人物中,包括雄心勃勃,尚欲争夺“第二代武林至尊”荣誉的“赤尸姹女”朱琳在内,都看得不由怵目惊心,而个个心灰意冷!
因为,皇甫端与万俟英是综合比斗,把任何功力,均曾施展,遂使“赤尸姹女”朱琳等第二代人物,看得分明,知道自己的功力火候.比起台上弱的一方,尚相差甚远,何况强者?
“赤尸天君”朱缺更是爱护女儿,见状之下,向“黑眚追魂叟”屠威,悄悄说道:“难怪金贤侄适才失手,这两个少年人的火候造诣,委实令人惊奇!我打算命琳儿少时不必上台,只由我们在‘第一代武林至尊’的荣誉之上,尽力一试便了!”
屠威方自连连点头,较技台上,又生变化!
原来皇甫端发现万俟英业已力竭技穷、心怯胆寒,便突然收手叫道:“且慢,我有话说!”
万俟英好容易才有喘息机会,自然点头说道:“你有话尽管请讲!”
皇甫端俊目之中,精芒如电,含笑说道:“你方才要我报出姓名来历之事,如今是时候了!”
万俟英正对对方身份,感到莫大惊疑,闻言之下,冷笑说道:“你既具此身手,自非无名之辈,且等你报出来历以后,皇甫端再与你互作生死一搏!”
皇甫端大笑说道:“尊驾开口‘皇甫端’,闭口‘皇甫端’,委实令人好笑,不知到底是我叫‘皇甫端’?还是你叫‘皇甫端’呢?”
这几句话儿,皇甫端是提定真气,音若洪钟而发,使得全场人物听后,个个惊奇瞠目,寂然无声!
万俟英则顿觉眼前一黑,双耳嗡嗡乱鸣地,手指皇甫端,嗫嚅问道:“你……你……你是……”
皇甫端一面连声冷笑,一面当众除去化装,现出本来面目,向在场群雄,抱拳环揖叫道:“各位武林同道听真,在下才是真正曾受奇冤,直到今日方洗刷干净,还我清白的‘七绝玉龙’皇甫端!这人则先前对我栽赃嫁祸,如今因罪行败露,天下虽大,无处容身,又再度冒用皇甫端名号,企图托庇于我七位师长的‘血纛’门下逆徒,‘夺命三郎’万俟英!”
万俟英听得面若死灰,体若筛糠,委实心胆皆碎!
他何尝不想赶紧逃走?但迟迟未能举步之故,便因皇甫端说得不错,自己恶行太多,不仅为侠义不容,亦为本门不容,四海虽大,八荒虽广,却何处容得他这名声臭极的“夺命三郎”万俟英七字?
皇甫端当众发话完毕,转过面来,戟指叫道:“万俟英,你不要害怕,我给你一个便宜,只要你能逃得过我如今开始的攻你三招之下,所有前仇旧恨,便算一笔勾却!”
万俟英听他这样说法,不禁又起了侥幸之心,觉得微有生望!
因为皇甫端既当着天下英雄,夸此海口,则只要自己真能逃出他所攻三招之下,对方必然无法改口食言,最低限度也可度却目前难关,日后再作打算!
想到此处,万俟英心神微定,目中凶芒电转,向皇甫端厉声叫道:“皇甫端,看来‘第二代武林至尊’之位,业已非你莫属!
你既具有这等身份,应该说话算话!”
皇甫端扬眉笑道:“你把‘第二代武林至尊’七字,看得重如泰山,但皇甫端看得轻如敝屣!我只觉得凡屑知所自尊之人,便决不会对他的一切言诺,不加兑现!”
万俟英听他这样说话,自然更觉有侥幸之望,剔眉狞笑叫道:“好,皇甫端,请你记住你所作言诺,万俟英接你三招就是!”
皇甫端晒然笑道:“你把别的顾虑放开,赶紧聚精会神,接我第一招‘八方风雨会中州’吧!”
话完,招发,果然双掌一扬之下,宛如风雨漫天般,向万俟英飞袭而至!
万俟英哪里知道皇甫端适才有所保留,如今揭开隐秘以后,才旗鼓堂堂地,施展全力!
他只觉对方这一招仿佛除了表面威势凌厉以外,其中所蕴变化,更极神奇.自己若是仓皇闪避,必将立陷窘境!
故而,万俟英是足下暗合子半,拿桩站稳,双掌凝足独门“血手神功”,猛力加以迎击!
常言道:“棋高一着,缚手缚脚”,皇甫端如今造诣,便斗起“血手神驼”万俟空来,也不多逊,万俟英的这点修为,如何能是其敌?
四掌才合,闷哼立起,万俟英一双作恶多端的手掌,硬被皇甫端生生震断,身形跄踉后退!
腾!腾!腾! 万俟英只退了三步,便无力支撑,颓然跌倒,并呛出了一口鲜血!
他受伤颇重.但除非皇甫端再补一掌以外,暂时还不会致死!皇甫端对于此恶寇深仇.自然不肯容情,抢步探身,右掌又举!
眼看万俟英即将应掌殒命,半空中突起慑人厉啸,有条血红人影,快如掣电飞虹,从七八丈外,疾射而至!
转瞬间,人落台上,正是“血纛三凶”之中的“血影神妪”洪曼曼!
洪曼曼向皇甫端陪笑叫道:“皇甫老弟,我知道你被这畜生害得太惨,渴欲将他手刃复仇!但……”
皇甫端不等她再讲,便对洪曼曼接口问道:“洪老人家莫非想把令师侄万俟英,带回‘邛崃’,按照‘血纛’派的门规家法,加以惩处?”
洪曼曼赧然答道:“我‘血纛’一派门下,出此无耻逆徒,使洪曼曼兄妹,羞见天下武林人物!皇甫老弟若想快意思仇,便请赶紧下手,我老婆子只把这畜生的尸体,带回‘邛崃’,磨成血浆肉汁也可略解……”
皇甫端不等洪曼曼话完,便即目闪神光,扬眉叫道:“洪老人家,我了解你们兄妹三位的痛苦心情,愿意放弃私仇,把万俟英交你带回‘邛崃’……”
说到此处,忽然骈伸二指,向地上的万俟英点了一下!
原来万俟英听得皇甫端说是要把自己交给“血影神妪”洪曼曼,带回“邛崃”,惊怖欲绝,意欲求死解脱!
皇甫端及时发觉,暗运“隔空点穴”神功,制住万俟英后,洪曼曼更惊喜欲狂地,向他拱手说道:“皇甫老弟,你……你……你竟肯这样作法,我兄妹有生之日,真乃戴德之年的了!”
皇甫端摇手笑道:“洪老人家.我话儿尚未说完,这让你把万俟英带回‘邛崃’之举,是附有条件的呢!”
洪曼曼毫不迟疑地,接口说道:“皇甫老弟尽管请讲,无论你提出任何条件,我老婆子均必一诺无辞!”
皇甫端目内精芒电射,一扫全场,提气朗声说道:“洪老人家,你为了万俟英恶行太多,竟能如此苦心孤诣地,欲加处置,以洗门户之羞,委实令人可敬!足见‘血纛’一派,只是由少许不当措置,才被江湖人物,加上了不甚公允的‘三凶’称号!”
“血影神妪”洪曼曼见皇甫端居然替自己“血纛三凶”兄妹,捧起场来,不禁又觉感激,又觉诧异!
皇甫端继续说道:“在下附有两项条件,第一项条件是‘铁面天曹’独孤奇独孤大侠,为了查究万俟英为恶之事,曾被万俟英蛊惑他叔父‘血手神驼’万俟空,用‘血手神功’暗加算计,致独孤大侠命丧‘邛崃’……”
洪曼曼听到此处,赧然叹道:“关于此事.我兄妹内咎颇深,愿意有所赎罪!皇甫老弟怎样替独孤大侠报仇,使他在泉下……”
皇甫端满面神光,朗声地说道:“一来人死不能复生,二来独孤大侠生平独往独来,绝无亲朋故旧,故而,皇甫端认为只要洪老人家能在令兄妹中,推出一人,继续担任维持武林正义的‘铁面天曹’任务,独孤大侠便可瞑目九泉,含笑无恨的了!”
在场武林群雄,听了皇甫端入情入理,大义凛然的这番话儿,均自由衷赞佩.不约而同地,掌声大起!
洪曼曼点头叹道:“皇甫老弟说得有理,便由我洪老婆于立誓继续担任力维武林正义之责,以告慰于独孤大侠的泉下英魂,并稍赎罪愆便了!”
皇甫端双目之中,神光电闪,又复说道:“第二项条件则更简单,就是君子之过,宛如日月之蚀,未蔽其明,但却不可有过不改,令其长期蔽障!”
洪曼曼笑道:“皇甫老弟莫非对我兄妹三人,有所规劝?”
皇甫端点头说道:“关于‘血纛’一派的‘虎头摧魂石磨’,过于残忍凶报,绝非正大光明之物,皇甫端奉请洪老人家,从此应予毁弃!盖一派宗主,对门下弟子,重在身教言教,德育体育,使其敦品励行,由衷生出敬畏师长尊重门规,不必徒恃严刑酷法,实施什么恐怖领导!”
这番话儿,使举世群雄听得又复响起暴雷似的赞美彩声,“血泪七友”兄妹更均满面欣慰神色!
皇甫端继续笑道:“故而皇甫端除了请洪老人家从此毁弃‘虎头摧魂石磨’以外,并请对万俟英,也不必处置得过分残酷!甚至于只要他真有悔过知非,彻底回头之心,便网开一面,给他个再世为人的机会,亦无不可!皇甫端所遭迫害,所受冤情,因已洗刷干净,甚且转祸为福,自当视如过眼烟云,付诸一笑,不会再向他有所计较的了!”
“血影神妪”洪曼曼听完后,也不知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也不知有所踌躇,竟自皱眉不语!
皇甫端抱拳长揖,陪笑说道:“洪老人家莫要见怪,晚辈的‘条件’二字,用得自觉失当,如今谨改为‘建议’,采纳也在老人家,不采纳也在老人家,请尽管把令师侄带回‘邛崃’,善加管教便了!”
洪曼曼长叹一声,顿足叫道:“皇甫老弟,你年岁轻轻,便这等通情达理,仁义如天,怎不令我这白活了数十年春秋的糊涂老婆子,惭恧欲死?盛德云谊,感激万分,等我回山计议以后,‘血纛’兄妹必将有所表现,借酬雅意就是!”
说完,伸手抓起万俟英,向大会主人屠威,朱缺等“岷山双怪”及“血泪七友”兄妹,略一点头致意,便仍化为一条血影,飞虹电掣而去!
皇甫端抱拳肃立,恭送这位“血影神妪”去后,又复脸色一整,向举世群雄,含笑朗声说道:“在下认为‘声名’二字,人赠为重,自求为轻,尤更不应以苦心研练的各种功力,用以争名夺利,斗狠逞能!故而皇甫端放弃争取‘第二代武林至尊’之位,只愿以砥砺切磋性质,向武林同道,请益高明,有哪位继续登台,不吝赐教的吗?”
一来皇甫端肩襟如海,仁义如天,使一般人物,都对其自惭形秽!二来他于战胜万俟英的功力表现之上,更使人胆战心寒,哪里还有人来和他再作较量?
皇甫端略候片刻,见无人应声,遂遥向大会主人“黑眚追魂叟”屠威,“赤尸天君”朱缺,略一抱拳,飘然下台,回归原位。
屠威,朱缺的本来心愿,自然是期望第二代武林至尊的荣誉,能落在“玉面屠夫”金若雨,或“赤尸姹女”朱琳的头上,但如今见了皇甫端的功力、襟怀等表现以后,知道爱徒爱女比人家委实差得太远!
“赤尸天君”朱琳遂在皇甫端下台之后.向“黑眚迫魂叟”
屠威悄悄说道:“皇甫端的功力襟怀,在第二代人物中,着实秀出群伦,无可比拟!我们不如送个顺水人情也落得一个‘公道’二字!”
屠威点头同意,朱缺便飘身上得“较技台”,向与会群雄,抱拳环揖,含笑朗声说道:“皇甫端老弟,无论在人品、武功、德行等任何方面,均极高明敦厚,似是‘第二代武林至尊’名位的理想人选……”
话方至此,整个会场之内,几乎无人不连拊双掌,响起了一片彩声!
这片彩声,也就是举世群雄,对“赤尸天君”朱缺所说之话,表示同意的一种热烈答复!
朱缺见果然人同此心,心同此理,遂主意更定,继续笑道:“皇甫老弟适才说得对,‘声名’二字,人赠为重,自求为轻,如今朱缺建议在他放弃争夺‘第二代武林至尊’之后,把这荣衔尊位,采取武林公决方式,赠送皇甫端老弟!诸位若有异议,立即提出,否则便请再度以热烈掌声,向皇甫端老弟致贺便了!”
朱缺语音了后,哪里有人对此提出异议?一片如雷掌声,果告三度响起!
这时,皇甫端业已携同司空蕙,走到“血泪七友”兄妹座前,热泪双流,拜倒在地!
柴秀芝也高兴得目中微觉湿润,含笑叫道:“端儿、蕙儿不必多礼,赶快起来!常言道:‘受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实至名归’四字,也说得丝毫不差!端儿虽然历尽艰辛,吃尽苦头,但听了举世群雄,所向你致意的这三阵掌声之后,也足可抵偿你一切委屈的了!”
皇甫端俊脸微红,赧然一笑,站在一旁的司空蕙则因分享光荣,芳心激动,高兴得泪光涟涟。
就在此时,却有人大摇大摆地,到了较技台上!
这上台之人,就是皇甫端对他注意已久的“万变魔师”赫连子政!
“赤尸天君”朱缺见赫连子政突然上台,不禁微感惊奇,愕然问道:“赫连兄莫非对小弟适才所提之事,有甚不同意见?”
赫连子政摇了摇头,怪笑答道:“我是第一个鼓掌喝彩之人,怎会加以反对?”
朱缺问道:“赫连兄既无异议,则为何上台……”
赫连子政不等朱缺往下再说,便接口笑道:“那位皇甫老弟,胸襟如海,仁义如天,天下武林人物,遂乐于赠他荣誉!我这老怪物,似乎无此福分,只好倚仗二十年前苦研薄技,登台献丑,自行求名!”
朱缺“哦”了一声,含笑说道:“原来赫连兄上台之举,是为的争夺‘第一代武林至尊’,朱缺身为地主,理应奉陪……”
话犹未了,赫连子政便摇手怪笑说道:“朱兄,我不想和你动手!”
皇甫端闻言,向司空蕙低声笑道:“蕙妹,你看如何?这厮大概只会些专门骗人的障眼法儿,才不敢接受‘赤尸天君’的挑战之语!”
司空蕙方自微笑点了点头,那位“赤尸天君”朱缺,业已面含不悦神色,怫然叫道:“赫连兄何出此语?莫非你认为我朱缺技艺浅薄,不配作你的对手吗?”
赫连子政摇了摇头,含笑说道:“朱兄莫要误会,我因不想由于互相动手,结怨任何武林人物,遂想把所练七桩绝艺,一一当众施为!只要有谁自认能胜得过我,或是照样作到,并登台表现以后,赫连子政便知难而退,不再做争夺‘第一代武林至尊’名位荣誉的痴心妄想!”
朱缺听了赫连子政的这般说法以后,觉得此人必有所恃,自己暂时不与他动手,先在一旁,看看究竟也好!
他有了这种想法,遂向赫连子政,点头笑道:“好,小弟敬遵台命,且暂在一旁,静观妙技,赫连兄施展你‘七大绝艺’之际,若有所需,请尽量命台上执役弟子,加以供应便了!”
朱缺话完以后,便向赫连子政微一拱手为礼,回转主台,对“黑眚追魂叟”屠威,苦笑说道:“我们仔细留神,倒看这‘万变魔师’赫连子政的‘七大绝艺’,有什么动地惊天之处!”
屠威冷笑说道:“我不信这厮能有使举世好手,一齐慑服,莫敢与争的神奇本领!”
这时,赫连子政已向台上执役弟子,要了两粒“鸳鸯钢胆”,略加掂量,取了其中之一,置于掌上!
司空蕙笑道:“这是什么功夫?”
皇甫端因前次已曾见识,遂含笑答道:“他是想炫耀掌力,但我却不懂他为何不用身边携带的什么‘海底金刚石’,而改用‘鸳鸯钢胆’?”
司空蕙笑道:“这倒不足为奇,因‘鸳鸯钢胆’也是质地极坚之物,想在其上表现掌力,是相当不易的呢!”
司空蕙语音刚了,脸上已呈现了一片失惊神色!
原来,赫连子政手托“鸳鸯钢胆”,双掌一合之下,竟毫不困难地,把它压成了一块薄薄钢片!
与会群雄看得个个摇头,个个惊叹,赫连子政遂提着这块钢片,站在台口,高声叫道:“这是赫连子政‘七大绝艺’中,有关‘掌力’的‘第一绝艺’,诸位武林同道,等我表现以后,便可照此施为,登台较技!”
说完,又向台上执役弟子怪笑说道:“请再给我两根比较粗重的齐眉铁棍。”
就在台上执役弟子,去取“齐眉铁棍”之际,司空蕙秀眉紧蹙地,向皇甫端悄悄说道:“端哥哥,难怪这赫连子政有争雄夺霸之心,他所表现的掌力,委实极为罕睹,令人惊异!”
皇甫端冷笑说道:“蕙妹莫要中了他的障跟法儿,赫连子政号称‘万变魔师’,只是些大变戏法的欺人手段!”
司空蕙蹙眉说道:“端哥哥,你不应成见太深,对方若以自带‘海底金刚石’表演,或有弊端。但如今是以‘鸳鸯钢胆’表演,却似无欺人之处。难道‘岷山双怪’派在较技台上的执役弟子,还会和赫连于政串通作弊吗?”
皇甫端被司空蕙问得哑口无言,只好默不置辩,继续注视那位“万变魔师”赫连子政的一切动作!
赫连子政这次把两根“齐眉铁棍”,也略加掂量,选了其中一根,向台上轻轻一点,人便飘然而起!
人起,棍却未起!
他是棍植于地,人起半空.用了式“丹风朝阳”身法,单足点定“齐眉铁棍”,姿态异常美妙的站在其上!
皇甫端冷笑说道:“这点轻功,也敢卖弄,看来似不如那‘七情玉笛’鱼小梅……”
话犹未毕,全场均起了一片喷喷赞叹之声! 皇甫端注目看去,也不禁看得一怔!
原来,“万变魔师”赫连子政单足点棍以后,那根“齐眉铁棍”,便渐渐往下沉去!
但这棍下沉之举,并非是“齐眉铁棍”下端,渐渐陷入台板之中,而是“齐眉铁棍”本身,硬被赫连子政,踏得渐渐变粗,渐渐缩短!
要想把根细长铁棍,压得变形,非在棍端加以千钧重压不可!
棍是铁铸,台板却是木制,两者坚度,大不相同,照理说来,纵在铁棍上端,加了千钧重压,铁棍也不会变粗变短,只会被踏得一分分,一寸寸地,往下陷入木中,或是穿透台板。
故而,“万变魔师”赫连子政的这次表现,太以惊人!他必须先运用能及外物的上乘“不坏身法”,把木质台板化为精钢,然后方能施展比“千斤坠”高明百倍的“灵山压顶”功力,将“齐眉铁棍”压得越来越租,越来越短!
司空蕙微笑说道:“端哥哥,看见没有?这次你应该佩服了吧!”
皇甫端扬眉答道:“倘若是真?我自然佩服!但是这位‘万变魔师’花样太多,除了他尚未当众表现有‘白骨阴魂手’外,我均对其保持存疑态度!”
司空蕙看他一眼,嫣然笑道:“端哥哥既然存疑,少时是否想登台一试?”
皇甫端应声说道:“当然登台,撒开揭穿这‘万变魔师’赫连子政的虚伪面目不谈,便为了他把我老游魂大哥,迫害二十年之事,我也应该向他算算这笔旧帐!”
司空慧皱眉说道:“你那位‘老游魂’大哥,怎么还未赶到?”
皇甫端苦笑说道:“不单是他.连诸葛红,陶敏,也一齐未见,我真不知道他们是在耍些什么花样……”
话方至此,“较技台”上的“万变魔师’赫连子政,业已把根齐眉铁棍,压得仅只三尺长短,纵身飘落,向台上群雄,朗声怪笑说道:“赫连子政共练有‘七大绝艺’,如今先以其中之二,就教高明,倘有人能够照样施为,便再作其他比斗!”
皇甫端冷笑说道:“这厮好狂,他居然连他最拿手的‘白骨阴魂手’,也不先行施展!”
司空蕙道:“倘若他不是变戏法似地,有所炫人眼目,则所表现的两桩绝艺,确实已足震惊全场,端哥哥难道不曾看见那等骄妄自恃,身为主人的‘岷山双怪’,都在皱眉摇头,不敢上台一试吗?”
原来,除了“血泪七友”兄妹,早就声明,只来观光,不参加这场名位角逐以外,其余海宇群雄,谁不对“第一代武林至尊”荣衔,眼红心热?但如今因见“万变魔师”赫连子政所表现的两桩绝艺过于神奇,均无自信能照样施为,遂一个个噤若寒蝉,无人答话。
赫连子政连问三遍,见始终无人应声,不禁仰天狂笑,得意说道:“诸位武林同道,怎地如此不屑赐教?难道仅仅看了我两桩绝艺,就准备把‘第一代武林至尊’荣衔,送给我吗?”
皇甫端听到此处,无法再忍,遂向他恩师“娄山乌杖婆”
柴秀芝,躬身说道:“恩师,端儿想上台一试。”
柴秀芝“哦”了一声目注皇甫端,扬眉问道:“端儿自信能照赫连子政所表现的那两桩绝艺的功力火候,一一表现吗?”
皇甫端略将原因禀明,柴秀芝遂点了点头,表示准许他上台试探!
皇甫端见恩师已允,又向其余六位师伯叔,躬身一礼,方离却原座,纵往“较拄台”上。
赫连子政见是他来,不禁愕然问道:“皇甫老弟,你难道是来和我争夺‘第一代武林至尊’荣衔名位?”
皇甫端扬眉笑道:“赫连前辈,你怎么忘了你向大会主人所提出的可以越级挑战之议?”
赫连子政恍然失笑说道:“我倒真忘了此语,这样说来,我真叫自作自受的了!”
皇甫端因尚无十分把握,故而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地,接口笑道:“赫连前辈太谦,皇甫端年轻技浅,这东施效颦,不揣鄙陋之举,只是想求得老前辈的高明指点而已!”
赫连子政哈哈大笑说道:“好!好!老弟台不馁不骄,谦冲雍穆,倒真是‘第二代武林至尊’的应有风度!”
话完,立即指着另一只“鸳鸯钢胆”,又对皇甫端笑道:“皇甫老弟,请你照我适才所为,用双掌内劲,把这枚‘鸳鸯钢胆’,压成薄薄钢片!”
皇甫端俯身伸手,把那枚“鸳鸯钢胆”取在手中,便不禁惊奇交迸!
惊的是钢胆才一人手,便可从重量之上,知道绝无意料中的任何弊窦!
奇的是钢胆应该人手生凉,却为何竟有一丝尚未退尽的微温感觉!
皇甫端戒心既起,哪敢疏神,双掌合处,把十二成的真力内劲,吐自掌心,猛压钢胆!
他近来进境,委实惊人! 皇甫端内劲才吐,钢胆便变了形状!
由圆而扁!扁!扁!扁! 由扁而薄!薄!薄!薄!
等到皇甫端施为完毕,皱眉住手,台下群雄不由自主地,又复响起了一片震天彩声!
因为皇甫端不仅把另一枚“鸳鸯钢胆”,照样用力压成钢片,并似比赫连子政所压,还要大了一些!
换句话说,既然大了一些,也就薄了一些!
再换句话说,既然薄了一些,也就显得功力更复高明,火候更复老到!
赫连子政见状,脸色铁青,勉强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古英雄出少年,皇甫老弟确实英年秀发,卓越不凡,你且再站在那根齐眉铁棍之上,试试身手!”
皇甫端适才施为完毕时,便皱眉住手,因为他觉得这枚“鸳鸯钢胆”的重量方面,虽与一般无异,但硬度方面,却远较一般为弱!
换句话说,就是皇甫端虽把“鸳鸯钢胆”压成了极薄的钢片,却并未费了太大气力!
皇甫端尚未把这特别原故想通,赫连子政已要他另作表演。
但皇甫端取过齐眉铁棍以后,心中更感惊奇!
因为无独有偶,这根齐眉铁棍棍身,也自微温,并无冰凉感觉!
皇甫端一面思忖其中缘故,一面飘身直上,用了式“寒山拜佛”之式,以右足独立棍顶!
他暗将真力,全贯下盘,聚于右足足尖,脚下“齐眉铁棍”,便也像赫连子政适才施为时那般,渐渐变粗,渐渐缩短!
皇甫端尚未把钢胆铁棍,均有微温的原故想通,台下的四海群雄掌声又起!
他倏然警觉,适才赫连子政是把齐眉铁棍,压成三尺长短,如今自己足下,却已只有两尺七八!
越级挑战,本就对前辈失礼,则既已胜人之下,似不必胜得太多!
皇甫端想到此处,立即剑眉深皱,飘身落地! 他又过了一关,为何还要皱眉!
同样的原因,皇甫端在这桩显然极难,必须大耗心神的玄功表演之上,仍似暗有神助,并未费甚气力。
皇甫端在皱眉,赫连子政也在皱眉!
这位“万变魔师”,以两道冷森森的目光,盯在皇甫端脸上,看了好大一会,方自失声说道:“皇甫老弟,看来你越级挑战之举,可能成功,有希望成为一身而兼‘两代武林至尊’的天下第一人了!”
皇甫端躬身笑道:“在下哪里敢有这等非分妄想,赫连前辈的‘七大绝艺’以内,尚有‘五大绝艺’,未曾施展,距离胜负判定之时,还早得很呢!”
赫连子政嘿嘿冷笑说道:“皇甫老弟,你太高看我,你是什么年龄辈分?我是什么辈分年龄?在你这等不单连过两关,并还比我更见高明的情况之下,赫连子政的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非要与你满七阵不可!”
皇甫端闻言,微感意外地,“哦”了一声问道:“赫连前辈之意,莫非打算就此罢手?”
赫连子政目中微闪厉芒,摇头答道:“就此罢手,却也太不甘心,我是打算和你再斗一阵,分分胜负!”
皇甫端点头笑道:“任凭赫连前辈怎样决定,皇甫端均遵命奉陪,老人家请献绝艺便了!”
赫连子政阴森森地怪笑说道:“这一阵既关系胜负,总得变变花样!前两阵是单独表演,这一阵是合手施为,我与皇甫老弟,在拳掌招术以上,切磋切磋,但常言道得好,‘当场不让父,举手不留情’,老弟请多加小心,既然彼此拳来掌去,却难免有凶险呢!”
皇甫端静静听完,晒然一笑! 赫连子政问道:“老弟笑些什么?”
皇甫端扬眉答道:“我早就猜到赫连前辈会提出这种条件,好施展看家绝学,要使我与‘子午谷’中的那些累累白骨,遭遇同样命运!”
赫连子政愕然说道:“我练有‘七大绝艺’,你怎么知道哪一桩功力,是我的看家绝学?”
皇甫端笑道:“我大概不会猜错.赫连前辈的看家绝学,应该是‘白骨阴魂手’!”
赫连子政“哇”地一声叫道:“怪事!怪事!这‘白骨阴魂手’之名,当世中应该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皇甫端一面暗凝内家罡气.布满周身百穴,防范对方突用“白骨阴魂手”暗算,一面故意使他心神疑虑不安,继续冷笑说道:“我不但知道你的看家绝学,是叫‘白骨阴魂手’,并知道你为了习练这桩功力,曾费了二十年的苦心孤诣!”
赫连子政听得全身一震,目光中射出无限惊奇神色,看着皇甫端,嘴唇翕动,欲语不浯!
皇甫端扬眉笑道:“我不但知道你在‘白骨阴魂手’上,下子二十年苦功,并知道传授你‘白骨阴魂手’之人,是‘神箫秀士’诸葛尊!”
赫连子政退后半步,茫然问道:“这样说来,‘神箫秀士’诸葛尊在那古洞山崩之下,竟未生埋活葬?”
皇甫端点头笑道:“天相吉人,有惊无险!”
赫连子政默然片刻,又复问道:“老弟既能知我底细,想必见过他了?”
皇甫端含笑答道:“我见过他,他并在到处找你,要报复二十年囚禁之仇,因为你急于求名,提前出世,对于‘白骨阴魂手’功力,尚欠缺了一些火候,遂有弱点可制!”
赫连子政凄然一叹.脸上的杀气凶光,倏然消失。
他神情一萎之下,连人也好似突告苍老许多,目注皇甫端,有气无力地,缓缓说道:“皇甫老弟,第三阵不必再斗,赫连子政甘心认败,我要走了!”
皇甫端哂然说道:“我知道你是惧怕‘神箫秀士’诸葛尊赶来……”
赫连子政苦笑说道:“我承认我惧怕诸葛尊,但如今的不想再战,却不是为了此事。因诸葛尊为人怪僻,恩怨分明,受人点滴之恩,固必报以涌泉,受人睚毗之怨,也将加倍报复,我把他囚禁廿载,结仇太深,他既未死,更复脱困而出,纵在这‘岷山会’上,侥幸避得过他,四海八荒之间,又哪里有我容身之地?”
皇甫端听他说得颇有道理,不禁愕然问道:“赫连前辈既非为了逃避‘神箫秀土’诸葛尊,却为何不愿续战?”
赫连子政叹道:“先哲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的看家绝学‘白骨阴魂手’,以及欠缺火候弱点.既已为你所知,诸葛尊更可能传过你什么克制手段。再若不知进退地,妄肆逞强,无非自找没趣!”
皇甫端想不到他竟看得如此透彻,方自暗暗称奇,赫连子政又复说道:“故而我知难而退,期于‘神箫秀士’诸葛尊把我找到之前,能享受一段有限余生,岂不比在此争名斗胜强得多了!”
皇甫端本因“老游魂”尚未赶到,想下手代他报仇,但听了赫连子政这样一说,却又恻然不忍,点头说道:“诸葛尊与我关系不浅,我本想替他报仇,但赫连前辈既已有悟,无妨请便,只要你真能从此淡尽名利之心,不再为非作恶,皇甫端见着‘神箫秀士’之时,定必力劝他对你尽量宽恕就是。”
赫连子政好生感激,向皇甫端看了两眼,取起那只扁扁锦匣,走到台上,高声叫道:“无论第一代武林人物,或第二代武林人物,还有没有人愿意登台与‘七绝玉龙’皇甫端一分高下?若是无人,赫连子政便把这只锦匣,交给皇甫端了!”
第二代人物中,早为皇甫端先声所慑.第一代人物也觉胜之不武,不胜为笑,均自无人应声!
赫连子政候了片刻,见仍无人登台,遂把手中锦匣,交给皇甫端,然后含笑飘然而去!
“岷山双怪”虽见自己寄望甚殷的这场“两代英雄会”,结果只便宜了皇甫端一人,却因事成定局,无可奈何,只好强装笑脸,吩咐安排盛宴,款待群雄,把一片意料中的血雨腥风,化成了意料外的祥氛瑞气!
皇甫端回到座中,启开锦匣,不禁双眼发直。
原来匣中所盛,是一块死人头皮,一张地图,及一张笺纸!
皇甫端定了定神,展笺细看,只见上面写着:“诸葛红与桂玉屏在‘哀牢山’中,发现一片俨如仙境的世外桃源,正悉心加以整顿修建,陶敏也在其间,老弟与司空姑娘‘岷山’会后,即赴该处,并邀令师等莅临,为老弟主持嘉礼,以后出则游侠天下,归则抚教子孙,世代昌祥必可预!
附‘袁牢山九回谷’地图一纸,暨人皮一块!
人皮系自‘万变魔师’赫连子政头上剥落,老弟不必笑我手辣,盖此獠心毒绝伦无可恕之道,除报私仇之外,并为武林歼一巨害也!”
末后未署名,但不问可知,必是那位神出鬼没,无法捉摸的“老游魂”亲笔!

洪曼曼恨声说道:“他倒真会自我陶醉!”
甘晓星失笑说道:“洪老婆婆,你不要以为万俟英会对你们‘血纛三凶’,有何忌惮,他曾夸过狂言,说是总有一天,要请你们让位,由他来执掌符令,继为血纛宗主!”
这几句话儿,宛如火上加油,把位“血影神妪”洪曼曼,气得全身发抖!
皇甫端与司空蕙,则觉得甘晓星委实应对巧妙,口舌伶俐,只用了轻飘飘的几句冷言冷语,便把“夺命三郎”万俟英,送入了万劫不复的“阿鼻地狱”!
洪曼曼听了甘晓星的话,气得全身发抖,少顷,略定心神,狞笑说道:“好,为了看看逆徒万俟英怎样在人前得意,我也走趟‘岷山’,参与‘两代英雄会’便了!”
甘晓星微笑说道:“这样才对,老婆婆若能当着举世群雄,把万俟英亲加处置,方足以洗刷血纛一派的门户之羞,也对我皇甫兄有所交代!”
洪曼曼黯然一叹,红袍扬处,身形立转,一面收回那血色奇形小旗,一面仍向来路峭壁之上.电疾纵去。
皇甫端目送洪曼曼背影,脸上神色微变,仿佛有所思忖。
甘晓星微笑叫道:“皇甫兄,你在想些什么”
皇甫端目光一闪,含笑说道:“久闻‘血纛三凶’之名,震撼江湖,但今日见了这位‘血影神姬’洪曼曼时,觉得她并不太坏!”
甘晓星笑道:“一来,天下事攒不过一个‘理’字,‘夺命三郎’万俟英冒用你的名号,无恶不为,杀师背祖自使洪曼曼等对他恨极.对你愧甚!二来,他们是叫‘血纛三凶’,不是叫‘血纛三恶’,‘凶’字只包括凶暴骄残,却比那包含刁狡的‘恶’字,尚稍高一筹,更何况,既为一派宗主,总也应该有些领袖群伦的不俗风度!”
司空蕙旁笑道:“尤其今日这洪曼曼先曾说过纵火把端哥哥与‘铁面天曹’独孤奇,一同烧死之语,后来得悉事实,知道还有一位‘神箫秀士’诸葛尊所扮的‘第三皇甫端’,从中作怪,越发难以为情……”
甘晓星目光一闪,转过话题,含笑说道:“如今中秋即届,‘岷山’也不太远,就是一场总结恩仇的‘两代英雄会’,业已摆在面前,我们似平该对一桩重要事儿,商议商议!”
皇甫端问道:“甘兄所指的是什么重要事儿?”
甘晓星道:“皇甫兄你想不想当着举世武林人物,和那‘夺命三郎’万俟英,把恩怨是非,了结了结?”
皇甫端俊目闪光,扬眉答道:“当然如此,这是我生平第一大愿!”
甘晓星微笑说道:“皇甫兄既欲与万俟英了断恩仇,辨清是非,便应该易容与会!否则,那位‘夺命三郎’,到底做贼心虚,他见了又有一位‘七绝玉龙’皇甫端出现于‘两代英雄会’时,可能会生疑胆怯,来个雄心尽淡地,悄悄溜走,这样一来,冥冥鸿飞,弋人何慕!皇甫兄难免所愿不酬,终身抱憾!”
皇甫端瞿然说道:“甘兄的这种建议,确有相当见地,我应该改扮一下,在赴会之初,不要露出本来面目!”
司空蕙笑道:“这事不难,我记得我们在‘幕阜山’初遇之时,你便是另外一副模样。”
皇甫端点头笑道:“好,我如今便恢复昔日的模样便了!”
一面说话,一面便取出他六师叔“括苍紫裘生”上官渊所赠两副精巧人皮面具中,比较年轻的那副戴在脸上。
甘晓星见皇甫端改扮已毕,转过头来,对司空蕙微笑说道:“司空姊姊,皇甫兄业已风神迥异,如今轮到你来动动手了!”
司空蕙讶然问道:“我也需要改扮吗?”
甘晓星点头笑道:“当然需要,司空姊姊不要忘了你与那位‘夺命三郎’万俟英所扮的‘第二皇甫端’,曾有一度交往,他若看见‘慧心玉女’司空蕙,翩然光降,一来心内惭惶,二来恐怕你看破他的秘密,三来更可能对与你在一起的人物,发生怀疑,或将有甚变化?”
司空蕙想了一想,点头笑道:“甘兄顾虑周详,令人钦佩,但我不必戴甚人皮面具,只来个女扮男装,郡万俟英大概就不会认出我了!”
说话之间,司空蕙业已改换了一副儒生装束,从密树以后缓步走出。
甘晓星目光注处,失声喝彩赞道:“好一位美男子,俏丈夫,儒雅中,兼蕴风流,风流中,兼蕴英武,我若是位巾帼女流,真情愿不嫁‘七绝玉龙’皇甫端,而嫁给这位西贝司空公子!”
司空蕙白了甘晓星一眼,娇笑说道:“多谢甘兄,你这几句话儿,使我诱发灵机,想出了个极为恰当的临时名字!”
甘晓星笑道:“司空姊姊被我诱发了什么灵机?想改为什么称谓?”
司空慧微笑答道:“灵机是由你那句‘西贝司空公子’而起,我想暂时改叫司空贝吧!”
甘晓星眼珠微转,含笑说道:“司空贝之名,确实不坏!但若改成‘皇甫贝’,便语涉双关,更贴切一些!”
司空蕙向甘晓星看了一眼,惑然问道:“甘兄,为什么‘皇甫贝’会比‘司空贝’更为贴切?”
甘晓星笑道:“皇甫兄自从在‘幕阜山’中,与你结识之后,便神魂颠倒,旦夕相思!无论是古塔被焚,秘洞救女,‘金天观’遭诬,‘屠龙谷’涉险等任何惊心荡魄之际,心目中所念念不忘的,均是你这位黄衣长发女郎,对于其他女孩儿,即令情比海深,貌似花艳,他也不屑一顾!故而,小弟才觉得”皇甫贝’之名,较为贴切,皇甫兄决不会不承认司空姊姊是他的心肝宝贝呢!”
这一番话儿,听得司空蕙虽然玉颊飞红,娇羞不胜,但芳心之中,却也极为甜密地,熨帖万分!
皇甫端则木然呆立,一语不发,两道眼光,在茫茫之中,更带着惊疑成分,好似业已进入了沉思境界。
甘晓星看了他一眼,忽然神色微变,拉着司空蕙的手儿,走过一旁,向她低声说道:“司空姊姊,你和皇甫兄,慢慢走来,我有事儿,先行一步,到前面那座高峰脚下等候你们。”
司空蕙虽觉甘晓星拉着自己手儿之举,似乎稍违礼教,但一为彼此投缘,业已情如兄妹,二来武林人物,不像俗儿女,那等规范谨严,遂随他走过一旁,未加挣扎拒绝。
如今听他有事先行,正欲询问是何要事,甘晓星已在话完以后,立即转身驰去,行动间,极为轻灵迅捷,显然功力绝高,并不比自己和皇甫端差了多少。
司空蕙方在目送甘晓星,并对他武功造诣,暗暗赞美之际,忽然想起皇甫端怎么毫无声息?遂颇为奇诧地,回头看去!
这时,皇甫端仍自目光茫然地,陷入沉思状态!
司空蕙大感惊奇,一面缓步走过,一面向皇甫端含笑叫道:“端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这一声“端哥哥”把皇甫端叫得目光一亮.颇为奇异地流露出一片喜悦,但不住扫视四周的一双俊目之内,却又充满泪光!
司空蕙猜出他举目四顾,含笑说道:“端哥哥,你是找甘晓星兄吗?他说他忽有要事,先行一步,在前面等待我们!”
皇甫端闻言,全身一震,急急问道:“蕙妹,他是往什么方向走的?在什么地方相待?”
司空蕙伸手向前一指,娇笑答道:“你急什么?甘兄就在前面那座高峰脚下,等候……”
皇甫端不等司空蕙把话讲完,便自皱眉叫道:“蕙妹,快和我追!”
语音甫落,他那俊挺矫捷身影,业已宛若游龙,闪出了五六丈外!
司空蕙好生惊奇,只得也自提气飞身,紧随在皇甫端的左右,一同疾驰而去!
常言道:“望山跑死马”,前面那座高峰,看来峻拔雄伟,好似就在眼前,其实并不在近,足有三四十里光景!
皇甫端等风驰电掣般,赶到峰脚之下,哪里有甘晓星的丝毫踪影?
他长叹一声,愁锁双眉,好似满怀抑郁,无法发泄地,猛挥右掌!
“砰”然巨震起处,一块斗大山石,硬被皇甫端的强劲掌力,生生击碎,飞散了一天石雨!
司空蕙因皇甫端素极沉着稳重,如今神色表现,竟这等浮躁失宁,自然觉得好生诧异!
但她不便追问,只是语音平和地,微笑说道:“端哥哥,是否有甚急事,要找甘兄?或许我们走得太快,赶在他的前面,且在此等待片刻如何?”
皇甫端摇头叹道:“他哪里会在此等待我们,早已冥冥鸿飞,泯然无迹,却教我海角天涯,如何寻得着呢?”
司空蕙讶然问道:“听你这样说法,甘晓星兄竟是饰词而遁,故意和我们分开的了!”
皇甫端黠然点头,司空蕙蹙眉又道:“这是什么原因?彼此虽是新交,情如旧友,上官六叔还要我负责给他成就一桩美满姻缘的呢!”
皇甫端叹道:“关于此事,蕙妹固然是聪明一切,懵懂一时,我则更成了个大大笨蛋!”
司空蕙越发惊奇,讶然问道:“端哥哥,你说话怎么隐隐约约,弄得我糊涂进顶,莫明其妙?”
皇甫端苦笑说蕙妹,你记不记得甘晓星兄,对我所说话儿?”
司空蕙道:“他所说话儿甚多,你指的是哪几句呢?”
皇甫端长叹一声说道:“他有没有说过我无论是在古塔被焚,秘洞救友,‘金天观’遭诬,‘屠龙谷’涉险等惊心荡魄之际,心目中所念念不忘的,均是你这位黄衣长发女郎?”
司空蕙点头答道:“他不但确曾如此说过,并说你对于其他女孩儿,纵然情比海深,貌似花艳,也不屑一顾!这位仁兄,委实菩颂善祷,舌粲莲花,听得我心中好不安慰高兴!”
皇甫端叹道:“这是强烈对比,你心中好不安慰高兴,他心中却好不悲凄欲绝!”
司空蕙秀眉深蹙,目注皇甫端,失声问道:“端哥哥,请说明白一些,你好像话中有话?”
皇甫端未答司空蕙所问,忽似情绪激动地,无法再加控制,俊目中所蕴泪水,竟自垂腮而落!
司空蕙深知皇甫端的英雄性格,并懂得除了遇上莫大伤心之事,则英雄泪珠,决不轻弹!故而见状以下,赶紧向皇甫端安慰说道:“端哥哥,你不要着急,若是有甚不方便时,便不对我说明,也无所谓!”
皇甫端一面举袖拭泪,一面叹道:“蕙妹又错会意了,我不是有何不便明言之事,被你逼问得窘急流泪,而是心中过分感动而已!少时你听我说明以后,包管你也会珠泪盈颊的呢!”
司空蕙“哦”了一声。寻块洁净青石坐下,井把皇甫端拉得坐在自己身边,微笑说道:“既然如此,就请端哥哥把其中玄妙,说给我听。”
皇甫端凄然说道:“譬如我和你去往‘冰心后洞’,探着你姊姊司空仙子所遗法体之事,会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司空蕙摇头答道:“此事只有我们俩人参与,其他人怎会得知?”
皇甫端叹道:“蕙妹不妨以此类推,那位甘晓星兄,怎会不单知道我古塔被焚,秘洞救友,‘金天观,遭诬,‘屠龙谷’涉险等事,并知道我在各种艰危险困之中,仍朝夕相思,时时以你为念呢?”
司空蕙被皇甫端一言提醒,失声说道:“对呀!这些事儿,尤其是你在当时的内心情绪,应该只有你和陶敏姊姊俩人知道!甘晓星如何晓得?”
皇甫端叹道:“蕙妹,你再想想,他言语之中,对于我们暨陶敏的婚姻之事,是如何立论?怎样看法?”
司空蕙秀眉一扬,突然双手抓紧皇甫端肩头,神情极度震惊地,失声叫道:“端哥哥,你这是怎么说话?那位甘晓星兄,总不会是我陶敏姊姊所扮的吧?”
皇甫端俊目之中,泪光又转,长叹答道:“怎么不是?想不到我欲海角天涯相访之人,就在跟前!
但那位眼前之人,如今却又天涯海角!”
司空蕙顿足叫道:“端哥哥,你怎么如此冥顽不灵?好像是块无知朽木!我陶敏姊姊伴你随行数千里,朝偎夕倚,耳鬓厮磨,对你恩情似海,怎在区区小别之后,便会陌若路人?我因与她一面未见,素昧生平,一时无法识破机关,犹有可说,你为何也辨不出她半点声音笑貌?直等她在言语间,露出显明破绽,才为时太迟地,恍然大悟呢?”
皇甫端苦笑答道:“蕙妹骂得太对,但她易容之术,委实太高,不仅女扮男装,形貌已异,便连语音方面,也竟矜持得未露丝毫痕迹!故而我虽偶然发觉他举措神情,似曾相识?却也决想不到甘晓星就是陶敏!”
司空蕙“呀”了一声,凄然说道:“我们真是粗心大意,‘甘晓星’分明是‘甘小星’的谐音,也就是‘甘为小星’之意,这位姊姊,宽宏谦让,德容并绝,真使我佩服万分,也感激万分……”
说到此处,司空蕙果如皇甫端所料,芳心凄楚,热泪难禁,一连串的断线珍珠,顺腮而滴!
皇甫端本是满腹相思,情愁如海,但见了司空蕙这一泪落如泉,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司空蕙忽然破涕为笑叫道:“端哥哥,我觉得陶姊姊对你情义深重,她不会不关心你雪耻复仇,暨争取‘第二代武林至尊’的荣誉等事,仍必赶赴‘岷山’,参与盛会,只不过可能是个另外一个容貌出现,不再是甘晓星的奕奕风神而已!”
皇甫端点头说道:“蕙妹想得有理,我们在‘两代英雄会’上,务必特别留神,不要让她再金蝉脱壳,故弄狡狯!”
司空蕙拭去了满颊泪痕,含笑说道;“我理会得,这一次我已经对我陶姊姊,歉疚万分,再与她相遇之时,哪里还会再蹈覆辙?”
两人计议一番,立即赶赴“岷山”,参与“岷山双怪”所召开的“两代英雄会”。
“两代英雄会”会场便设在“白骨潭”边,连盖了不少清舍,招徕来自宇内各处的与会武林人物,连“较技台”也设在“白骨潭”上,是一座坚固浮台,面积甚广!
皇甫端与司空蕙,是于八月十四,便到“岷山”,并立即前往白骨潭边,投宿宾馆。
他们早来一日的原故,是想看看当地情况,并寻找陶敏,诸葛红,暨万俟英等人踪迹。
皇甫端所用化名,仍是他以前曾经用过的上官悲。
司空慧则因“皇甫”或“司空”之姓,均容易引人注意,遂索性化名施贝。
因为“上官悲”与“施贝”,均非知名好手,两人又未报出师承,自然未为“岷山双怪”手下看重,只把他们安置在寻常人物所居的普通宾馆之内!
皇甫端仔细留神,注视所寻人物,却均无发现,甚至连“血泪七友”兄妹,也都一个未到。
司空蕙见他满面失望神情,便微笑说道:“端哥哥不要着急,你看如今井未有多少重要人物赶到,我们所寻之人,也大概要在明日才会来此!”
皇甫端苦笑点头,但目光扫处,忽然跟中一亮,向司空蕙低声道:“蕙妹你看,远远那位身着青衫,在‘白骨潭’边,负手闲步之人,便是我五师叔,‘雁荡青衫客’罗傲秋呢!”
司空蕙目光微注,含笑说道:“他大概刚来不久,否则不会先前未见,端哥哥是不是想去见见他呢?”
皇甫端叹道:“我当然想见罗五师叔,但又有点怕去见他!因为不知他曾否与上官师叔会面?知不知道我今含冤内幕,已告清白!”
司空蕙嫣然笑道:“这事还不容易,你且留在此处,让我先去向你罗师叔,探探他的口气!”
皇甫端闻言,方一点头,司空蕙已自飘然举步,向“雁荡青衫客”罗傲秋,缓缓走去。
罗傲秋负手闲眺,忽见一位俊逸潇洒的年少书生,缓步走来,也在身边徘徊,遂微笑说道:“这‘岷山’景色,确实不错……”
司空蕙秀眉微挑,接口笑道:“岷山’景色,虽然尚佳,但比起‘雁蔼’风光,总少了些清幽灵秀之致!”
罗傲秋见她人品既佳,谈吐又颇不俗,更一开口就提到“雁荡”,便“哦”了一声,笑道:“老弟认识我吗?”
司空蕙躬身答道:“罗前辈血泪丹心,名重武林,真所谓‘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何人不识君’了!”
何人不爱奉承?何况司空蕙刚才说的这几句话儿,更奉承得极为妥当,好像极力令人过瘾!
罗傲秋对司空蕙添了几分好感,含笑问道:“老弟怎样称谓?”
司空蕙躬身答道:“晚辈姓施,单名一个贝字。”
罗傲秋目光微注,点头问道:“施老弟英姿秀发,精华内敛,分明具有一身上乘武功,火候并颇为老到!尊师定是哪位绝世高人的了?”
司空蕙本想推说无甚师傅,但因这位“雁苗青衫客”罗傲秋的眼力太高,一见面便看出自己火候程度,遂只好换了一种打算,摇了摇头,陪笑答道:“晚辈的恩师,早已封剑归隐,不涉江湖恩怨,并不许我在任何情况之下,说出他老人家的昔日名号,故请罗前辈曲加原有……”
罗傲秋点头微笑,接口叹道:“令师如此胸襟恬淡,视名利若浮云,才真正是世外高人,倘若像我这等镇日为红尘锁事所羁,便属俗客!”
司空蕙含笑说道:“这是罗前辈自谦之词,未可一概而论!晚辈觉得凡屑啸傲烟霞,归隐世外之人,必应在独善其身之前,先行兼善天下,成就不少功德,才不至对一身艺业,有所辜负!否则!倘若武林好手,一齐高蹈自隐,岂不令凶邪恶煞,蜂起横行,良善之人,凭谁佑护?”
罗傲秋越听越对她欣赏,含笑赞道:“施老弟见识卓越,你对于争取‘两代武林至尊’的荣衔,可能有希望呢!”
司空蕙抱拳笑道:“多蒙罗前辈谬加奖饰,但晚辈此来,无意争尊,只是观光盛会而已!”
罗傲秋“咦”了一声,目注司空蕙,愕然问道:“施老弟为何前后言语矛盾?你不是认为年轻人应有进取雄心,蓬勃朝气,创造一番事业的吗?”
司空蕙一步步地,把话儿转入正题,含笑答道:“罗前辈见责得是,但晚辈非无进取雄心,只因珠玉当前,自知匪敌!”
罗傲秋扬眉问道:“谁是珠玉?照我看来,当世武林中,能够绝对强过施老弟的第二代杰出人物,还未必有呢!”
司空蕙笑道:“晚辈对于其他第二代武林人物,确尚不自菲薄!但对于罗前辈的令师侄,‘七绝玉龙’皇甫端兄,却钦佩万分,自知烛火秋萤,绝难与中天皓月,争辉并亮!”
罗傲秋摇头叹道:“施老弟有所不知,我那皇甫师侄,若论资质,确属罕世奇材,可以说是足能与你并称为仙露明珠,精金美玉!但他魔劫太多,还未必准能赶来,参与这场:两代英雄会’呢!”
司空蕙听罗傲秋如此说法.已知道这位“雁荡青衫客”,尚未与“括苍紫裘生”上官渊会面,并对皇甫端业已冤情得雪之事,无所知悉!
她想到此处,遂向罗傲秋含笑说道:“罗前辈能否移至晚辈借居之处,我引介一人,与罗前辈相见,此人对于皇甫端兄的一切有关要事,知晓得颇详细呢!”
罗傲秋闻言大喜,遂立随司空蕙一同走去!
皇甫端隐身暗处,见司空蕙与罗五师叔谈了片刻之后,忽然一同走来,不禁心中怙啜,猜不透司空蕙的这种举措,是何用意?
司空蕙把罗傲秋请进所居精舍之内落座,便退出室外,寻着皇甫端,告知罗傲秋尚未与上官渊见面,也未与万俟英所扮皇甫端一齐来此。
皇甫端听完问道:“蕙妹把罗五师叔请来则甚?是要我此时便对他老人家,揭明本相吗?”
司空蕙点头说道:“你七位师叔,谁不为了你负屈含冤之事,朝夕悬忧?应该使罗师叔早些释念才对!”
皇甫端长叹一声,俊目中泪光潸潸,情绪颇为激动!
司空蕙继续说道:“何况假皇甫端明日定会出场,除了上官师叔以外,也应该再有一位明了内情之人,方较稳妥!你把真相禀明之后,罗师叔洞悉利害,无论对于何事,均只会有利,不会有弊的呢!”
皇甫端连连点头,遂随同司空蕙,进入静室,一见罗傲秋,便即拜倒在地!
罗傲秋尚自愕然,赶紧伸手相搀,并含笑说道:“老弟太谦,何必行此大礼?”
皇甫端自从“娄山”含冤以来,便未与七位师长亲近,如今感情激动得泪落如泉,悲声叫道:“五师叔,你所赠‘玉带盘龙剑’,尚在我腰间佩用,难道就真认不出端儿了吗?”
罗傲秋大吃一惊,不禁喜出望外,赶紧扶起皇甫端,命他细述别来经过。
直等皇甫端把所有情事,完全禀报之后,罗傲秋方失声叹道:“端儿,这便叫福善祸淫,天道不爽,若非你巧救‘老游魂’,结识了当世武林中的第一奇人,‘神箫秀士’诸葛尊,则所负奇冤,还不知是否能够彻底昭雪?”
说到此处,又向司空蕙微笑说道:“原来司空姑娘,就是‘冰心仙子’司空兰的胞妹,难怪我见得你气宇高绝,火候极纯,弄不清是哪位旷世奇人的门下高足?”
司空蕙玉颊微赦,赧然笑道:“司空蕙狂妄失敬,罗师叔不怪我吗?”
罗傲秋笑道:“这算什么失敬,更毫无狂言可言,其实司空姑娘,应该与我平辈相称,但因你下嫁端儿,遂不得不委屈一点!”
司空蕙含笑说道:“罗师叔,关于端哥哥身份,还请暂时保守秘密,因为一来我们要在暗中寻找陶敏姊姊,二来又恐那狡猾异常的‘夺命三郎’万俟英,得讯心惊,不敢再出头露面,或是设法逃遁?”
罗傲秋点头笑道:“我理会得其中利害,见了万俟英时,自会装聋作哑,倒看看这万恶小贼,能出些什么花样?”
三位武林奇侠,一番谈笑,时已夜深,却仍未发现与其有关人物来到。
罗傲秋站起身形,含笑说道:“明日便是会期,我们且早点歇息,我也要静坐行功,准备一番去了!”
皇甫端一面恭送罗傲秋出室,一面陪笑问道:“五师叔,你送我那柄‘玉带盘龙剑’,现在端儿身畔,照目前江湖情势看来,第一代武林至尊之争比较复杂,第二代则局面简单,五师叔要不要把这柄趁手宝刃,取回自用,以助神威!”
罗傲秋摇头笑道:“此事不必,端儿难道不知‘血泪七友’兄妹,只有降魔之愿,并无争尊之心!那柄‘玉带盘龙剑,既已赠你,便由你终身佩带,好好地给它饮上一些土豪恶霸,大盗贪官,以及异族胡儿颈血!”
皇甫端“诺诺”连声,送走罗傲秋后,便与司空蕙双双盘膝静坐,运起内家秘诀,返虚入浑,神游象外!
转瞬曙色便透,长夜已过,正是人间秋半,天上月圆的中秋佳节,也正是“两代英雄会”的会期正日。
果然,四海八荒间的英雄人物,络绎而来,志在争尊,有的则自知无份,只是前来观光,故而“白骨潭”边两座极大看棚之内,挤成黑压压的一片,约莫有五六百位之众!
皇甫端剑眉微蹙,心想恩师暨师伯师叔等,定是七人同坐,寻找较易,但陶敏则不知又以什么面目出现?却是如何寻觅?
他正在转念之间,忽见由“岷山双怪”中的“赤尸天君”
朱缺,亲自陪同,引来一行人物。
这一行人,是使皇甫端看得为之惊喜万分,目中湿润,几乎心酸泪落。
来人正是他的受业恩师,“娄山乌杖婆”柴秀芝,及“昆仑白袍僧”三摩尊者,“峨眉黄冠道”抱一真人,“仙霞焦髯叟”彭烈,“雪山红衣女”孙琳,但排行第六,位居孙琳之前的“括苍紫裘生”上官渊,却独未见。
“娄山乌杖婆”柴秀芝的身边,正随行着一位英姿飒然,猿臂蜂腰的俊美少年。
在旁人眼中,自然以为这俊美少年,定是由“娄山乌杖婆”柴秀芝收归门下,却由“血泪七友”兄妹,各传绝艺,共同培植的后起秀出奇材,列名于“乾坤五彦”中的“七绝玉龙”皇甫端!
但在真正皇甫端的眼中,却知道这就是几乎把自己陷于万劫不复地步的“夺命三郎”万俟英所扮!
如今,六师叔未到,内幕尚未揭开,可能连恩师及大师伯,三师叔,四师叔,七师叔等,都被这万恶奸徒瞒过,把他当做自己!
皇甫端想到此处,司空蕙向他低声笑道:“端哥哥,怪不得昔日在‘邛崃山’中,我几乎上了他的大当。这厮当真不仅相貌相若,竟连身材的高矮胖瘦,都与你完全无一,活脱脱地.就是一个人呢!”
皇甫端苦笑几声,眉头深蹙!
司空蕙问道:“眼前就可昭雪清白,快意恩仇,端哥哥怎么还有点愁眉苦脸?”
皇甫端道:“我不是愁眉苦脸,我是在揣想六师叔及‘神箫秀士’诸葛尊,诸葛红叔侄,以及陶敏等人,是被何事所羁?尚未到来?”
司空慧笑道:“还有一个,连那誓必诛除‘夺命三郎’万俟英的‘血影神妪’洪曼曼,也尚未见踪影!”
这时,“雁荡青衫客”罗傲秋因见“血泪七友”兄妹到来,遂走将过去,与三摩尊者等人坐在一处。
皇甫端见状,心中略安,因罗傲秋已知内情,有他在场,便不怕“夺命三郎”万俟英,再生祸变!
“两代英雄会”的主人,“赤尸天君”朱缺,及“黑眚追魂叟”屠威,见举世武林好手,几已到齐,正欲向众宣称,开始各较神功,分别争夺“第一代武林至尊”及“第二代武林至尊”之际,突然一条紫色人影,宛如绝世飞仙,凌空飘坠!
来人正是在“血泪七友”兄妹中,排行第六的“括苍紫裘生’上官渊!
上官渊井非空着双手,他捧着约数千张的一叠厚厚白纸,向万俟英所扮假皇甫端,扬眉叫道:“端儿过来,帮我把这东西,分发给在场武林同道,每人一份!”
万俟英自然应声纵过,但才从上官渊手中,接了一叠纸.目光微注之下,心中便腾腾乱跳!
原来,这纸儿就是自己在“青城山”白杨古墓之中,向皇甫端鬼魂所书,承认一切罪行,并按有手模脚印的那张供状!
这张供状,昔日曾落在“血影神妪”洪曼曼手中,据以使自己服罪,已觉极为离奇,如今怎会又被“括苍紫裘生”上官渊,套印了上千份数,分发给四海八荒的武林群雄?
他虽然心惊肉跳,满腹疑云,却又不能不捧着那一大叠足以使“七绝玉龙”皇甫端,洗刷冤情,挽回声誉,并足以使“夺命三郎”万俟英,受人唾弃,永不超生的伏辩供状,一张张地,分发到济济群雄手内。
他一面分发,一面暗想,好在真皇甫端已死,自己如今是明为皇甫端,暗为万俟英,并随章变化的两面之人,则这份供状,虽使万俟英万劫不复,自己却可以用皇甫端的身份,享回一切荣耀!
故而,他有了这种想法以后,心情便渐渐稳定下来,不再像刚才那等遍体不安,变脸变色!
最妙的是,皇甫端与司空蕙二人,也是由万俟英分发伏辩供状!
皇甫端从万俟英手中,接了伏辩,仔细看完,并见他走远以后,遂向司空蕙感慨无穷地,低声叹道:“蕙妹你看,这事定然又是那位在暗中助我的‘老游魂’大哥,和上官师叔的联手杰作!”
司空蕙手中也有一张同样伏辩供状,看完之后,点头含笑说道:“这一招手法真高,竟使‘夺命三郎’万俟英,不得不把他神人共愤的万恶无耻罪行,向举世武林人物,亲递供状!并就便替你把含冤负屈之事,也一并洗刷得清清楚楚!”
说到此处,又有两位引人注目的武林高手,到达会场。
这两位人物,似是结伴而来,走在靠右边的,是位身材矮小的白须白发老头,身上穿了一件白色长袍,但行动间,倒颇矫捷!
走在靠左边的,则是一位面容狞恶,长发四披,尤其两只深陷鹰目,目光凛凛慑人的绿袍老者!
皇甫端展目一望,便对司空蕙低声说道:“蕙妹,那白袍老者,我不认识,那绿袍老者,则是我曾经向你说过的在‘子午谷’所遇怪人!这厮心肠毒辣,行为怪僻,但武功之高,却属旷代罕见!他精擅‘七大绝艺’,每一艺都练到了登峰造极地步,具有足以惊世骇俗的神奇威力!”
司空蕙听他把这绿袍老者,称赞得如此厉害,不禁又向对方,深深看了两服,低声笑道:“据端哥哥的看法,认为他一身功力,比我姊姊如何?“皇甫端苦笑说道:“我不曾见过你姊姊“司空仙子’的神功绝艺,却是如何比较?”
司空蕙秀眉微蹙,想了一想又道:“他所擅‘七大绝艺’,比不比得上你七位师叔?”
皇甫端毫不迟疑地,应声答道:“看来这绿袍老者所擅,似乎还要神奇一些。”
司空慧“哦”了一声,瞿然惊道:“这样讲来,此人一到,便无敌手,那‘第一代武林至尊’的荣誉,岂不是他囊中之物吗?”
皇甫端点头说道:“着实可虑,因为急于名利,与鄙于名利者,迥不异同,我七位师长,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襟怀恬淡冲朗,他们虽来与会,但多半志在观光,相互切磋,或主行正义,卫道降魔,未必肯卷入什么‘夺尊较胜’之内。但这绿袍老者,却早就直称,他练成‘七大绝艺,,是为了要这‘两代英雄会’,鳌震夺尊,人前显耀!除非……”
司空意见他语音忽顿,含笑问道:“除非什么?端哥哥怎么不说下去?-皇甫端叹道:“我认为除非我那位‘老游魂’大哥,及时赶来,才有望克制这不仅武学方面,奇诡绝世,举措心计方面,亦极为阴森刁恶的绿袍老者!”
他语音刚了,突然听得身边所坐的一位乞丐打扮的白发老人,“呀”了一声,自言自语说道:“原来是他?这老魔头已有二十年光景,未见在江湖走动,我还以为他早已遭了报应!”
司空蕙闻言,向那老年乞丐,含笑问道:“老人家认识这刚刚来到,身穿绿袍的怪老头吗?”
白发老丐点头笑道:“我认识他,他在当世武林之中,亦颇有名头,还曾列位为‘乾坤十四煞,之一呢!”
皇甫端见有人知晓这绿袍老者的姓名来历,自然含笑问道:“老人家既知晓这绿袍怪人的来历,可否赐告?使在下等长些见识!”
白发老丐因皇甫端神情语气,均颇恭敬谦和,遂“哈哈”
大笑,点了点头,应声答道:“当然可以,老弟无须太谦,他叫‘万变魔师’赫连子政!”
皇甫端听了这“万变魔师”赫连子政名号后,不禁神色更为震惊、呆在当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司空蕙轻轻把他拉过一旁,低声问道:“端哥哥.你怎么了?像是有甚重大感触?”
皇甫端皱眉道:“蕙妹,你且先把我曾经对你所说,与诸葛红贤弟,在‘子午谷’中,遇见这绿袍老人之事,回想一遍!”
司空蕙笑道:“不必回想,我还记得,你和诸葛红兄,曾看见他表演了‘熔金化石’,‘度劫超生’,‘降龙伏虎’三大绝艺!”
皇甫端苦笑说道:“当时诸葛贤弟对于绿袍怪人所表现的三种绝艺,曾经深表怀疑,我还有一点不以为然,但如今想来,他所谓‘七大绝艺,之中,除了‘熔金化石’,‘度劫超生’‘降龙伏虎’以外,可能还有些什么‘空箱遁美’,‘大锯活人’……”
司空蕙截断他的话头,愕然问道:“端哥哥,你所说这‘空箱遁美’‘大锯活人’等等,不像是武林绝艺,倒像是江湖戏法!”
皇甫端点头叹道:“这绿袍怪人,若是‘万变魔师’赫连子政,我怎么不叹服我诸葛红贤弟早就怀疑对方所显示的惊人绝艺,只是一些不值半文的江湖戏法!”
司空蕙秀眉微蹙,想了一想说道:“我觉得未必尽然,端哥哥不可过分把对方看轻!这‘万变魔师’赫连子政的一身技艺,或许是半真半假,虚实相间。
因为他若无一些真实本领,怎会早就列名于当世武林顶尖高手的‘乾坤十四煞’中?何况,据你告诉我对方所施展的‘度劫超生’绝技,能在转瞬间.把一只鲜龙活跳的猴子,化成白骨,更绝非什么江湖戏法,及虚幻障眼之术,所能办到的呢!”
皇甫端点头笑道:“蕙妹看法,确实高明,但我却知道‘万变魔师’赫连子政的其他武功,或尚不弱,却非绝世!只有这‘度劫超生’的一种手法,可夸并世无双!”
司空蕙诧然问道:“这是什么道理?”
皇甫端叹道:“当初‘万变魔师’赫连子政,设计囚禁我‘老游魂’大哥之举,为求其传绝技!我‘老游魂’大哥因须自力脱离,争取时间,遵传了他一种极为厉害,但也最少要痛下二十多年以上苦功,方能练够火候的‘白骨阴魂手’!”
司空蕙道:“我听你说过这段故事!”
皇甫端苦笑说道:“我‘老游魂’大哥意在作弄‘万变魔师’赫连子政,使他旷日持久,难以成功,谁知赫连子政居然有此恒心,锲而不舍,果以二十年左右的苦心孤诣,把‘白骨阴魂手’练到相当地步,极具威力!”
司空蕙恍然说道:“我明白了!‘万变魔师’赫连子政所施那种一只活生生的猿猴,转瞬化成白骨极为神奇的‘度劫超生’手法,就是你‘老游魂’大哥,传给他的‘白骨阴魂手’!”
皇甫端点头说道:“谁说不是?其实我当时应该从他住在‘子午谷’中,每日子午练功,谷中更满布白骨等等迹象之上,早就看破他的来历才对!”
司空蕙颇为担忧,面带愁容说道:“这厮的‘白骨阴魂手’,既已练成,岂非天下无敌?那‘第一代武林至尊’荣衔,恐怕要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皇甫端“哼”了一声说道:“他的‘白骨阴魂手’,确实难以抵御,但也并不是就无人能敌!”
司空蕙目光一亮,扬眉问道:“端哥哥,你所说能敌‘万变魔师’赫连子政之人,却是哪位前辈高手?”
皇甫端笑道:“解铃还得系钤人,自然是我‘老游魂’大哥!”
司空蕙扬眉笑道:“端哥哥,但你那位‘老游魂’大哥,却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赶来?”
皇甫端笑道:“‘老游魂’大哥,宛如天际神龙,行踪隐现无常,令人难以捉摸,或许他如今已在这会场之内。”
他们说到此处,那位“万变魔师”赫连子政,忽然取出一只尺来长的扁扁锦匣,向“岷山双怪”中的“赤尸天君”朱缺,含笑递去。
“赤尸大君”朱缺莫明其妙,愕然道:“赫连兄!这是何意?”
“万变魔师”赫连子政,怪笑说道:“能夺得武林至尊荣头之人,必系绝世高手,理应有以为贺!我这匣中,藏的是件罕世奇宝,朱天君且把它当做彩头了吧!”
“赤尸天君”朱缺扬眉笑道:“赫连兄此举,极有意义。但不知这匣之中,藏的是什么宝物?”
“万变魔师”赫连子政摇头说道:“我暂不欲加以说明,要等那整头夺尊之人,到时自行开视,才会获得意外惊喜!”
“赤尸天君”朱缺继续问道:“赫连兄所谓夺得荣誉这人,不知是指‘第一代武林至尊’?抑或‘第二代武林至尊’?”
赫连子政答道:“我认为两者可以合而为一!” 朱缺诧道:”赫连兄此话怎讲?”
赫连子政怪笑答道:“夺得‘第一代武林至尊’之人,因年龄辈份关系,自然不好意思,去向夺得‘第二代武林至尊’之人挑战,但夺得‘第二代武林至尊’之人,只要有坚强自信,却应该可以向‘第一代武林至尊’之人,越级争尊,我认为加上这条规定,更足以激发后起之秀的百丈雄心,和如云豪气!”
赫连子政的语音方落,那位“血泪七友”中的老六“括苍紫裘生”上官渊,突然纵声狂笑,接口说道:“这种提议,极有见地,我上官渊认为大会主人,应该接受!”’“赤尸天君”朱缺闻言之下,与“黑眚追魂叟”屠威,略一商议认为接受此议,无甚妨害,遂点头笑道:“既然赫连兄与上官兄均是这样看法,我们便规定凡属夺得‘第二代武林至尊’之人,可以向夺得‘第一代武林至尊’之人,越级挑战!”
说到此处,又复微提真气,向所有社会群雄,朗声含笑说道:“如今,便可开始较技争夺,先由第二代人物互相切磋,等到有人获得‘第二代武林至尊’的荣誉之后,再由第一代人物互相动手!”
“万变魔师”赫连子政扬眉叫道:“朱天君,怎样才算夺得‘至尊’荣号?是不是战到无人敢于上台应敌为止?”
朱缺笑道:“赫连兄莫要性急,小弟尚未把办法讲出,若是像你所说则先上台之人,岂不是累死?后上台之人,又成为以逸待劳的了!”
赫连子政叫道:“朱天君快讲,我要听听你的办法,是否高明合理?”
朱缺朗声说道:“无论是争取‘第一代武林至尊,或‘第二代武林至尊’,最多连胜三人,便暂时休息,等其他胜者决定以后,再复互相对抗,逐渐淘汰到了最后一人,即是当代盟主!”
赫连子政点头赞道:“朱天君的这项办法,确颇公平合理,我赫连子政,要先静坐一旁,拭眼细观第二代武林人物中,出了些什么样的旷世俊杰?”
司空蕙听得向皇甫端低声说道:“端哥哥,‘第二代武林至尊’荣号,已将开始争夺,但诸葛红兄,桂玉屏姑娘,暨陶敏姊姊,怎么还不见到?”
皇甫端苦笑说道:“不仅他们不到,连我‘老游魂’大哥,与‘血影神妪’洪曼曼,也均未来,真使我好不心急!”
司空蕙诧然问道:“端哥哥急些什么?那‘夺命三郎’万俟英,已如网中之鸟,釜底之鱼,纵算‘血影神妪’洪曼曼不来,难道我们就制他不住?”
皇甫端摇头说道:“蕙妹错会意了.我不是急于‘血影神妪’洪曼曼,为何不来?而是急于‘老游魂’大哥,尚未赶到!”
司空慧笑道:“‘老游魂’大哥来得稍晚,又有何妨?反正他已费尽心血,替你把各种事儿,均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了!”
皇甫端叹道:“我就是生恐破坏了‘老游魂’大哥的苦心安排,才强自按下情怀,不敢有所轻举妄动!”
司空蕙微觉不解,扬眉问道:“端哥哥,你此语何意,是想做什么事儿?”
皇甫端忽然满面凄婉神色,目中泪光浮动,摇头长叹说道:“我对于思师及诸位师伯叔,睽违甚久,孺幕之思太切,渴望赶紧侍立左右,一亲謦效!但一来恐怕破坏‘老游魂’大哥的整个计划,二来更不宜与万俟英所扮假皇甫端,立即对面!故而只好强忍情怀,这滋味真是相当难受的呢!”
说到此处,神怀越发激动,竟热泪难禁,似要夺眶而出,赶紧举袖试去!
司空蕙知他念师情殷,无词以慰,遂指着那设在水上的较技浮台,故意盆开话头,含笑说道:“端哥哥,你看业已有人上台,这少年神情凶残,目光冷锐,大概是‘岷山双怪’的门下弟子!”
皇甫端目光一注,认得曾是与自己在“浙东括苍山”中,互相交过手的“玉面屠夫”金若雨,遂低声说道:“此人姓金,名若雨,号称‘玉面屠夫’,是‘黑眚追魂叟’屠威的得意弟子,也被江湖人物,推列‘乾坤五彦’,一身武学,着实相当不弱……”
语音未了,忽见又有一位妙龄少女,从看棚中纵上较技浮台,轻功身法,极为美妙,司空蕙遂又向皇甫端问道:“端哥哥,这位颇为漂亮的白衣少女是谁?你认识吗?”
皇甫端点头笑道:“我虽不认识此女,却可猜得出她的身份!”
司空慧双眉方轩,皇甫端知她有所疑问,遂不等她话完,又复微笑说道:“因为她是侍立在‘音魔’鱼素真的身边,故而大概便是名气也颇不小的‘七情玉笛’鱼小梅呢!”
这时,白衣少女上得较技台后,业已自报姓名,果然正是鱼小梅,皇甫端猜得不错!
“玉面屠夫”金若雨也深知道“七情玉笛”鱼小梅,是颇为优秀的后起好手,与“王屋矮皇”褚拔吾的得意弟子,“王屋金童”魏敏,被江湖人物所推列的,“乾坤五彦”人选,表示不服已久!
常言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金若雨自然不敢怠慢,一抱双拳,含笑问道:“鱼姑娘打算怎样赐教?”
鱼小梅嫣然笑道:“当着这多前辈武林高手,我们若是比较什么玄功掌力,无非贻笑大方,还是在拳掌方面,过上几招,以应个景儿如何?”
金若雨听她这样说法,不禁双眉微蹙!
因为,鱼小梅既然号称“七情玉笛”,自系以兵刃成名,如今放着成名兵刃不用,却要与自己较量拳掌招术,则显有所恃,必不简单!
金若雨心中虽然怙揣,但因身为大会主人的得意弟子,那好意思有所示怯?遂只好神色镇定地,向鱼小梅含笑问道:“鱼姑娘既欲比较拳掌招术,金若雨自当奉陪,但不知是采取一般动手方法,抑或要加上一些特殊花样?”
鱼小梅扬眉答道:“你是名震江湖的‘乾坤五彦’中人,我也不愿自行菲薄,当然应该与常人过手,略有不同,我们在进攻退守,移形换位之间,加上一些轻功身法如何?”
金若雨“哦”了一声,含笑问道:“鱼姑娘这样说法,莫要摆设‘竹刀阵’,或是来个‘金砖换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