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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到底是不是马,日常练习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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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明白什么是概念。

1991年出生,毕业于华东政法大学。青年作家,知识产权律师,作品发表于《One.一个》《萌芽》《上海文学》等杂志,著有短篇小说集《离魂记》。

概念包含内涵和外延两个方面。例如“产品”这个概念的内涵是人们通过劳动创造出来的新物体;外延就是拥有这个内涵的物体,例如康师傅厂家生产的方便面,妈妈做的菜。“商品”的内涵是用于交换的产品,内涵比产品丰富,多出了用于交换这个内容,但是其外延减少,所以妈妈做的菜就被排除了。产品→商品→进口商品→日韩进口商品,内涵越来越多而外延越来越少。外延或者内涵一改变,就不是同一个概念。由于文字有限,但是社会存在的概念无穷多,所以出现相同文字描述不同概念的情况,中文里很多,这就给偷换概念者留下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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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例

昨天半夜,有人偷偷给藏在天上的小冰晶松了绑,早晨醒来时,微弱的雪已经在城市里乱飞。

一、公孙龙骑白马过函谷关。守卫说:人可以过关,马不行。公孙龙说:但我骑的是白马,不是马啊!守卫一脸茫然:白马不是马吗?公孙龙说:白马不是马。如果白马是马,那为什么还要有白马,和马这两个不同的名字呢?它们的内涵,和外延都不一样呢!请问,公孙龙有没有偷换概念?

上海很少下雪,多是一些短暂拥抱的霜粒,一落到地上就耗散,被深深浅浅的小水塘吞并,而这种稍纵即逝的放肆令人欢快。

当然,公孙龙没说“内涵”和“外延”这两个词。那个时代,还没有逻辑学。很多人会想,白马和马,内涵和外延,确实都不一样啊!公孙龙讲得好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跑进地铁站,和人群一起流进车厢。去年年底换了新工作,上班在偏远的地方,每天来回一共要在地铁里闷两个小时。地铁挤得人体无完肤,没有足够的空间让人看书,由于除了工作需要以外,对社交没有太大热情,也不愿意经常捧着手机。大部分时间,我就这样抬起头,在真空的世界里站着,这种无所事事让我非常满足。

这里公孙龙偷换了概念-“是”

今天早晨,我忽然想玩一个想象游戏:把地铁里的人都想象成恶魔,虚构他们犯过的罪。

守卫的“是”其内涵指的是“属于”,而公孙龙的“是”其内涵指的是“等于”。白马≠马,但白马属于马。

一个整容脸的女人,正红色的口红向下流淌。她豢养了许多爱慕者,在榨干他们的精力,并把他们最后一笔财产转移到自己名下之后,她毒死他们,把一根鱼线塞进他们张开的青色大口中,一直往上戳,最后从他们内眼的小孔里拉扯出来,她把他们栓在宾馆浴室的横栏上,切下每个人的小指,留作纪念。

二、你的朋友对你说,“那么有钱的人,居然在路边吃麻辣烫”,你说:“不在路边吃,难倒去马路中间吃啊?”看起来挺幽默的。这里偷换的是论题。朋友的论题是“有钱人不应该吃麻辣烫”,你的论题是“吃麻辣烫应该在路边”。

高挑的男人,粗重的呼吸落在我头顶。他是一个兴趣型杀手,他杀人从不为钱,也找不到其他原因,他杀人,仅仅因为某一时刻他想杀人,同时他也有足够的力量去杀害一个人。他最特别的地方,在于他难以用规则去衡量,也许毁灭本身就具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魅力。

不管是混淆概念,偷换概念,还是混淆论题,偷换论题,本质都是处于“思维不确定性”中的大脑,不断违反逻辑的“同一律”,而不自知。

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一名大酒店的厨师,每盘食物中都可能藏有他的诡计,比如用兰花螳螂来替代原本用来摆盘的紫荆花,他在穆斯林的菜里混入猪肉,在豆腐羹饭里洒上尸体的肉。有时他炒一盆杂乱的菜,色香味俱全,有人用筷子夹起一块蘑菇状的东西,咬破时荧光蓝的汁液溅了一身,无数寄生虫在他嘴里蠕动,很快他的全身都被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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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同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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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律是逻辑三大基本定律之一。它要求人们自觉地保持同一思维过程中概念、判断(论题)的确定性。或者说,它要求人们的思维具有确定性。

年初时,有人匿名送我一本日历。


我对许多东西患有恐惧症,比如博物馆、电话等,日历也是其中一样,每天要撕掉一张,一个月之后,撕下的日历便有一年的十二分之一、让我惶恐的是,这叠纸把时间量化了。原本可以浑水摸鱼地过每一天,可一旦遭遇量化,那种迫切感也就追了上来。但是,因为这本日历长相过于美观,每一页上都有怪诞的图片,我也不舍得就此舍弃,于是把它做成了一本日常练习题:每天花十分钟时间,针对当天日历上的图片写一段文字。

逻辑学家提出,我们在沟通时,必须遵守同一律。也就是前后提及一个概念时,内涵和外延必须保持同一。

以下是一些习作,文字轻率拙劣,因为时间紧迫,有时会比较拙劣,但我自己觉得做这些题目很好玩。

所以沟通时遵守同一律,可以有效避免混淆概念,偷换概念,混淆论题,偷换论题的情况,提高沟通的效率和准确性。

1月5日


房间里有看不见的马,它们通体白如word文档默认背景,它们调皮且诡计多端,有时在你耳边吹气,有时弄出一些无因果关系的声响,有时你会看见空气中皱出一朵薄荷花,那也是它们在捣鬼。

以上文字基本复述“得到”专栏里的内容,非原创!

公孙龙把白马妖魔化了,这是一口持续了2300年的锅。那个男人在深秋超负荷的凉意中踏出城门,他不仅自己走,还要带上布包、白马、以及一肚子琐碎的辩词与好胜心。我们看2300年前的士兵,和当今的地铁安检员有相同的难度系数。

公孙龙的意思是,白马是马的真子集,所以白马不是马,这个逻辑框架薄弱如一片妙脆角。

但是,从这个故事中,我们该汲取的不是如何与他辩论、给他奋力一击,而是当别人企图与你诡辩时,直接告诉他,不。

“不行,根据规定,你的马,就是不准出城。”

1月14日

雪的数据总是不均衡,

在困惑升起的仪式上,你是那,

不断分叉的晶体。

我对北面的嫉妒已成定局,

你不必明白,明白了也尽量忘记。

情感呀,又有什么诀窍,

能够劫富济贫。

你把对水的痴迷藏在过去,

竹节虫般佝偻又伸张的时间轴,穿过你,

冬季潮润的长梦里,

山吐出攒了五百年的衰败,

而水也已变成面目全非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