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第二十九歌

沈海珊蓦地一个旋转,以脚尖为轴,连连闪挪滑移,连出十一掌,攻向“棋圣老君”的面前。
“棋圣老君”挺立不住,右手五指猝然一伸,三颗乌黑的棋子,滴溜溜的划过一道弧线,直奔沈海珊而去。
韦英风一双浓黑眉毛微微一皱,紧张的叫道: “沈姑娘,小心暗器!”
沈海珊一瞥,惊慌之下,在一瞬之间,立即收回攻势,由于动力太大。一攻一退,一个踉跄摔倒地上,勉强避过偷袭。
“棋圣老君”苏无价,本想乘胜追击,但见韦英风不怒而威的神情,他亦不敢造次!
沈海珊愤怒道: “苏老头,你在江湖上威望亦隆,你这样卑鄙作风太无耻了。”
“棋圣老君”苏无价轻轻地笑了起来,因为他手中握的是一张王牌,他止住笑声,沈稳的道:
“兵不厌诈,何况我只是运用了点不伎俩,你们最好束手就缚……”
沈海珊气得浑身颤抖,站起身来,正待再出手,跟他拼个死活……
韦英风双目微睁,声音幽远有如来自另一世界,低沉急厉的道: “沈姑娘且退!”
沈海珊闻言之下,心头一怔,却仍香汗涔涔的跑了过去,手中宝剑兀自颤个不停。
但是,一条人影已凌空飞至,韦英风迅速的迈上一步,严肃的道:
“沈姑娘,你不是对手,别作无谓的牺牲。”
沈海珊不由面庞微红,有些愤怒的道:
“难道我们眼睁睁的看他们如此猖狂,眼看着他们欺凌苏姑娘……”
韦英风了解她此刻的心情,非常感动她对苏艾青的关心,他诚挚的道:
“放心,有在下在,他们只怕不能称心如意,他们不过得意一时。”
在这种情况下,韦英风尤如此平和,可见他对自己的信心很强,沈海珊太急躁,此刻察觉她自己的失态,有些腼腆的道:
“我……我有点……” 韦英风示意她别再说下去,一阵阴冷的笑声出自他的口,道:
“老君,你可以杀了苏姑娘……”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骤然为之一变,尤其沈海珊慌张的一颗心快要从口里跳出来。
韦英风口气一变,尖吼道:
“但是,你们一个也别想离开这里,在下会慢慢折磨你们,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棋圣老君”在刹那间面红耳赤起来,捏住苏艾青的那只手不禁松了下来……
而正上在此时——
韦英风蓦而撼天震地的厉啸一声,这啸声高亢入云,几能贯穿金石,当每个人的耳膜都觉得忍下住的时候一一韦英风一个旋转,手中“紫霞剑”倏速二十剑,每一剑的剑尖都带起一个小小的弧光。
几乎不可思议,二十并成一个大圆弧,美妙而恶毒的圈刺而出,剑气弥空,惊魂夺魄!
“棋圣老君”不自觉的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他不敢正面反击,于是在一瞬之间,他跃出七尺之外。
苏艾青立即免去了威胁,韦英风已至她的身旁,轻巧的把她带至自己这边来。
“冷面快手”水寒青及“断魂四鬼”都是久经战阵,他们眼前的敌人,功力之精,之纯,远在他们之上,所以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人质被劫,却不敢轻举妄动。
韦英风为苏艾青解去手上的绳索,再掀掉她的嘴上的蒙布,低沉的道:
“小青,你受委屈了……”
苏艾青俏脸儿惨白如雪,带着一丝可怕的黯青,衬着篷散的秀发,怎不叫人怜爱?
一阵寒栗通过他的躯体,在这刹那间,他有一股极端的冲动,目眶温热而潮湿,韦英风问自己,如果,这一次,她在对方手中,有所闪失,那……
他伸手握住那双柔苦无骨的柔荑,看着那张美丽的面庞逐渐转为红润,芬芳气息依稀可闻,他两排细密而长的睫毛像一首诗般的舒展……
她小嘴微张,胸上充满喜悦与感恩,交织着无比的快乐与满足,美丽的眸子仍然是如此澄澈,如此妩媚而迷人
韦英风那张线条鲜明,深沉而含蓄的脸孔,此时,有一丝笑容浮上那坚毅的面容,他感到一阵温暖自心底缓缓上升,他知道,他与她,彼此间的情谊,只怕再也不能分开了……
沈海珊眼圈一红,泪珠盈盈溢出,转过头去不看他们两人,却又忍不住去看,但是,她又怕……怕自己会受不了而晕了过去。
韦英风紧紧的握着她,让自己手心的热力传过,苏艾青无声的哭泣着,韦英风轻轻的,为她拭净脸上的泪水。
他们简直以为世上只有他们两个,忘了另有一个伤心欲碎的女孩一-沈海珊存在。
他们遗忘了,还有一场未拼斗完的生死决战,他们彼此用心在体会这种刻骨缕心的感觉……
“棋圣老君”苏无价有如一层严霜罩在面上,语声冷竣的道:
“韦英风,我们的事还没有解决呢!”
韦英风脸上漾起一片湛然而深邃的光彩,他悠悠一笑,道:
“你们为了一个不在乎你们生死的帮派舍命,值得吗?”
“棋圣老君”苏无价哼了一声,阴恻恻的道:
“生死还未定,小子,你不要太狂妄了,老夫还没有动手呢!”
韦英风松开握住苏艾青的手,缓缓站起,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爽朗的笑容,道:
“老朋友,地上这四位朋友流的血,难道不能给你一点明确的教训?”
“棋圣老君”苏无价冷冷一笑,道:
“韦英风,老夫既然敢约你,没有两下子,怎么办事?”
韦英风闻言,想到苏艾青无故被擒,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冷淡的道:
“既然老君要本身流血才算结束,在下恭敬不如从命,悉听尊便了。” 于是——
不可避免的,一场凄厉而惨烈的血斗序幕又将被拉开了。
“棋圣老君”苏无价忽地往右移步,又倏而旋向左方,口中如骤雷般一连喝了数声,宛如恶魔的手掌,带着呼轰风声,泄向韦英风而来。
韦英风长笑一声,身躯如风摆荷摇,晃动不止,在这有如重云暴雨般急骤而凌厉的攻击中,上下自如,跃闪腾挪,折转灵活。
他低细的吸了口气,手中长剑挥舞如风,飞舞盘旋,攻势所指,汇集一方,剑刃划空,带起“咻”“咻”的惊人之声!
他在对方的攻势中,寻找一丝别人无法发现的细小空隙,精密的计算那短暂得几乎不及瞬间的时间抢制先机,一口真气,流畅而开朗的在体肉流循环转。
在瞬息间,一切都似梦魂般消逝,没有残肢,没有流血,可是,却留给旁观者心灵上巨大的震撼,几乎使人不能形容出每一刹那的惊险。
粗重喘息自“棋圣老君”苏无价的鼻中响起,他的劲风,遮满空中,布满四周,每一次轻巧的移转,都蕴蓄着巨大的变幻。
韦英风那黝黑的瘦削身躯,在大气中回翔翻飞,速度的快捷仿佛已不似一个人的形态。
所有在场的人都一动不动的凝注斗场,几乎已忘却自我的存在了。
在这样的凄凉的夜里,如此惊心动魄的格斗中,气氛更是惨厉的,惨厉中有着血淋淋的气息……
苏艾青惊惧的盯着斗场,双腿已经麻庳,她紧张的就是好似自己也在参加这场较斗似的,她跟沈海珊的前嫌尽释,拉着她的手,低声道:
“这场打得怪吓人的,沈姑娘,你看英风他会不会胜?”
沈海珊见她如此亲密的对待自己,不由面庞微红,想了一下,轻轻的道:
“他的武学涉深,有如瀚漠无际,应该没有问题,苏姑娘你不必太紧张。”
沈海珊站在苏艾青面前,有自惭形秽之感,她不敢再叫“英风”二字了。
听沈海珊这么一说,苏艾青才高兴的笑了笑,她就是如此容易相信一个人的话,即使对自己的情敌,她一样宽宏大量。
一片刺耳的声响连串传来,空中尘土飞扬,嗡声颤震不绝。 蓦然——
“棋圣老君”苏无价倏然弹起,而在同一时间里,左手倏扬,五点黑芒,分做五个方向,摇曳不定的袭向韦英风!
就是这时——
五点黑色光芒,已飞到韦英风身旁,那五点黑芒,是五粒棋子,看不出有什么特异之处。
大凡一般人所使用的暗器,如果不是锋利无比,就是尖锐异常,一沾身即会伤人,但是,“棋圣老君”的暗器离了这两个谱儿。
当然,并不是因此他的暗器并没有什么惊人之处,而是这暗器厉害的就是在于使用它的人,挟持着强硬的内力!
自然,韦英风以前没有碰过,不懂得得其中的道理,但是他聪明的,只有一瞬间已经全然明了,因为它的主人号称“棋圣老君”,当有其道理存在。
遇上这样的暗器,硬碰可能没有什么好处,避之则吉,所以当五点黑芒自五个方向飞来,韦英风削瘦的身躯宛如风拂柳条,在极小的幅度中,分别穿过五个不同的空间。
那五枚棋子,未能击中韦英风,分别在他身后约六七寸地方,分散下坠。
此刻,“棋圣老君”苏无价目光一斜之下,不由骤然一惊,脑中飞快的旋思,几乎是在同时,只见他枯瘦的身躯猛冲而出,搂头盖顶的劈向韦英风。
韦英风轻轻的吁了一声,笑道:
“你的绝活失效了,你还逞什么强?趁早住手吧!”
“棋圣老君”苏无价脱口大骂道: “好一个韦英风,看老夫今天会不会饶过你。”
在彼此的对骂中,两人又早已打在一起,翻翻滚滚,难分难舍,只是两人仍然闪挪自如,进退有致。
韦英风飞起空中一丈,在半空一个旋舞,抖动手中长剑,又毫不停息的直射而下,来势之急骤惊人,暴卷而至的剑芒,宛似悬空的烈阳光辉聚为一点,光耀炫目无匹,惊魂夺魄!
“棋圣老君”苏无价的双眼早已变了神色,但是,他却悍不畏死的,怒睁双目,大吼一声:
“跟你拼了!”
手掌如含万均之力猛然攻向剑势,左臂几乎不可察觉的倏而急抖,有三点黑芒,急如闪电星掠,劲厉无匹,猝然射向空中扑下来的韦英风。
韦英风不由脱口叫道: “又是暗器!”
他手腕一震,改剑尖为剑刃,猛劈“棋圣老君”袭来的黑祺,硬生生的把棋子扫落。
“棋圣老君”苏无价尖吼道: “小于,分明找死!”
叫声中,右手一翻,一把匕首寒光闪闪已握在手,迅速挽起一片冷雷寒光,径斩韦英风双脚,空着的左手则猛力挥出一团窒人口鼻的劲风!
从他掏出兵刃,到反击,这一切的动作,俱如闪电般快速,几乎全在同一瞬间旋出,就在人们的目光一眨的刹那,都已完成。
韦英风手中“紫霞剑”已与苏无价的匕首相触,一串耀目的火星四溅中,两声震耳的“当”“当”之声应乎响起。
但,他们又骤而分开,“棋圣老君”苏无价却已不稳,踉跄的退后五尺!
韦英风没有停息,脚尖一旋,又唰的一个盘旋,沙土飞扬中,长剑如鳞光秋月,寒瑟之极的抖起一个半弧,急罩向“棋圣老君”而去。
“棋圣老君”苏无价甫退双倏进,手中匕首忽忽急响,金芒旋绕,挽身间就是一十五招一十三式,有如鲛腾鲨翻,滚滚不绝。
韦英风偏身进步,长剑连击,如揽海戏浪,仿佛乌云重重,一口气就是二十一剑,两腿齐飞中,又宛如扫山劈石般连出十六腿!
双方的拼斗在一眨眼中开始,又在一眨眼中完成,这般短暂的时间,仿佛是幻影梦幻,还不足以人们的一次呼吸呢!
双方攻守之间,丝毫不留余地,每一转身出手,俱皆辣心毒手,而彼此动作之快,变招之速,更是千变万化,匪夷所思!
于是,在瞬息之间,过了五十招。
叱喝夹杂震耳的呼啸,在空气中传播缭绕,强烈的杀伐混合着凄厉的氤氲,予人一种深刻而难忘的可怖感受。
四周依旧静悄悄的,与眼前的这一幕,形成一个鲜明而刺目的对比,足能惊神泣鬼!
苏艾青一向就容易紧张,此时面孔上更带着难言的激动,手心充满了汗水,拉拉沈海珊的衣角,浑身微颤,忧急的道:
“沈姑娘,怎么办?打了老半天,分不出胜负,想办法叫他们别打了。”
沈海珊望了斗场一眼,而斗场上的拼杀,此刻更剧烈更恐怖了,寒森的光芒,蒙蒙的剑气,每一回环动作,全为断魂的旋展!
她眨眨眼,吃力的道:
“的确是一场硬仗,不过,我有信心,他可以得到胜利的。”
其实,她说这话,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互相安慰罢了。
李虎因身上有伤,已没有先前的精神,咽了一大口唾沫,信心有些动摇的道:
“妈的,主人真的打不过那个糟老头吗?老子实在不相信,奶奶的……”
苏艾青越看越慌张,她近求哭叫的道: “怎么办?我真想去帮他……”
李虎亦正在紧张,又猛吞了一口唾沫,心烦的道:
“妈的,还不是你惹的祸,你还在罗嗦什么?”
她眼圈一红,四周可怕的痉挛着,她感到天旋地转,仿佛宇宙在刹那间沉沦。
沈海珊那张如画的面孔铁青着,有如一层严霜罩在上面,她将气息如丝的苏艾青紧紧搂过,杏眼圆睁,语声冷竣的道:
“李虎,你再胡说,看我怎么对你。”
李虎自觉有点过份,加上有些疲惫,所以不再发一言。
在他们说话的同时,打斗的速度并没有稍减,声势令人惊悸欲绝。 突然——
韦英风削瘦的身影已如脱弦之矢般,带着一溜内射的光彩,蓦而升空七丈之高,手中的“紫霞剑”已仿佛一道晶莹的,光芒闪耀,在炫目迷神的光辉中,形成了一个浩大的半弧,自天而降。
这道半弧形的剑势,电闪波回,澎湃而迷蒙的剑气已似乎形成了一团有实质的物体一般,那寒森森的白色气体在刹那间已将周遭的空气排除一空,四周滚荡呼啸,有着无穷沉重的压力。
“棋圣老君”苏无价此刻感觉不对劲了,虽一时还无碍,只怕再支持不了多久了。
在这各情况下,他能用的,也只有他成名的暗器一一棋子,他沉厉的像是吐血般狂吼一声:
“去!”
吼声中,七粒棋子已脱手飞出,宛如地狱来的灵火一-诡异而带着阴森,去势却又快得难以言喻!
韦英风哂然一笑,道: “来得好!”
“紫霞剑”长剑依旧原式不变的迅速疾落下,瘦削的身躯却闪起一溜金芒,在半空中来去自如的连翻三滚,飞来的七粒棋子在于空中挪闪时虚虚射过!
韦英风身躯在刹那间霍然缩成一团,猝然倒转而回,剑身划过空气,曳起刺耳的撕裂之声,猛的一闪,轰然撞向敌人。
“棋圣老君”苏无价怒吼连连,因为他的暗器已完全使完,只好挥起仅存的匕首狠格猛拒,寒光如雷电,狠辣极了。
双方又丝毫不停的迅速攻拒了五十余招,“棋圣老君”已硬生生的被连连逼退寻丈之外,气喘吁吁,口中一面叫道:
“老夫豁出去了!” 苏艾青这时才稍稍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悄然道:
“还好,已经化险为夷了。” 这时——
韦英风又厉啸连连,在他的啸声中,剑芒挥活飞舞,纵横上下,晃如长剑倒悬,又似落叶缤纷,更似群星崩殒,萧然已极!
在他每一出手,都带着圈圈的圆弧,闪烁耀目,往来飞舞,飘忽奇异,一招一式都是极度的剑法威力显露。
“棋圣老君”口鼻不停的咻咻喘息,他已经疲累了,他的年纪,内力都抵不过韦英风,当然无法承担如此剧烈的拼斗。
在他羞怒惊恐的心中,仍竭力抵抗,在紧迫而厉烈的气氛中,在韦英风威力浩荡的剑式下,又经过了二十招,但他感觉却是极其漫长!
“棋圣老君”在江湖上成名数十年,很少碰到敌手,甚至根本没有过如此强硬的对手,使他陷入空前未有的苦战。
双方较手进退,速度之快,宛如电光石火,一闪即逝,而此刻的形势,很明显的可以看出,“棋圣老君”已到了“穷途末路”了。
韦英风唇角浮起一丝微笑,一条金芒闪闪的漫空飘忽,挥舞得有如泼水洒雨,在一连串挥霍纵横的疾攻之下——他冷笑道:
“有必要再打不去吗?”
“棋圣老君”的确狼狈极了,哪还能再开口说话,掠舞翻飞的力拒漫空飘来的冷锋银弧。
韦英风淡漠已极的一笑,厉声道: “着!”
在众人目光尚未来得及注视时,一抹寒芒不偏不倚的在“棋圣老君”胸中划了一道血沟。
韦英风洒脱的挺立不动,唇角上那抹的微笑依旧,双眸中却显出一股似笑非笑的神韵。
“棋圣老君”的伤说重不足以让他因此丧命,说轻也足够他躺个把月的。
他的两只眼睛已失了原先的光彩,是如此的黯淡,沉默的凝注着韦英风。
韦英风轻轻的归剑入鞘,他爱惜的抚摸绘有云彩的剑柄,微喟一声,道:
“老君,你的武功卓绝,可以傲视武林,虽败犹荣,在下佩服!”
这话听在“棋圣老君”耳里,犹如一把利刃猛刺心坎,顿时面红耳赤。
韦英风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又紧接着说道:
“像老君这般武艺高强的劲敌,还是在下初次遇到,现在,你可带着其余几位朋友走了。”
他指的是“冷面快手”及“断魂四鬼”,他们自始没有出手,因为他们心里明白,就凭他们,再加个一倍,亦不是对手。
“棋圣老君”全身一震,豪迈的大笑连声,却又冷冷的道:
“老夫多年未遇敌手,今天却落得如此惨败,但也不想承你的情,要杀要剐请便,斩草要除根的道理你总该懂。”
韦英风轻松的一笑,大声道:
“大丈夫一言既出,岂有失信的道理?既然不愿为难各位,断无再动手的道理,在下有句忠告,希望各位尽早脱离黑道,免再流血。”
“棋圣老君”显然已受了感动,含有深意的一笑,道:
“你这份情老夫记下了,你的忠告老夫亦谨遵,老夫亦有一言相告,只是你别再深问,你心中若有什么解不开的结,不妨‘明月宫’探访。”
此言一出,韦英风脸上立时骤然色变,全身如遭电殛般蓦而一颤……
良久,始缓慢的道: “老君好似知道不少事,何出此言?” “棋圣老君”冷淡的道:
“老夫有言在先,你不可再深问,小心为要……” 说到这里,他抱拳为礼道:
“老夫等人就此告别,他日有缘,或能再遇,多保重。”
“冷面快手”水寒青焦急的道: “老君,我们就这么回去,那……”
“棋圣老君”苏无价深沉的看不出丝毫变化,冷然道: “不想走的,可以留下来。”
说着,并不回身,人影已飘出数丈之外。
“冷面快手”脸涨得像猪肝似,唇角深深陷入齿内,他在迅速的考虑中,还是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手一挥,和“断魂四鬼”亦跟着“棋圣老君”而去。
在瞬息之间,六人已渺冥消逝,却留下在地上一息奄奄的“月魔刀”等四人。
韦英风剑眉微皱,大声道: “四位朋友,在下顾不得你们了,你们自求多福吧!”
苏艾青轻轻的道: “英风,你无事吧!吓死我了。” 韦英风抿嘴微哂,道:
“没事,谢谢你的关怀,你呢?吃苦了吧!” 李虎砸了砸嘴,低沉的道:
“妈的,这老头功夫还真要得,主人,你为什么不一把将他摔个稀烂,妈的……”
韦英风好似想起李虎有伤,急忙趋身,在他身旁蹲了下来,问道:
“李虎,觉得怎么样?不碍事吧!”
韦英风曾给李虎点了穴,时间已久,穴已自然解开,血水仍不断的渗出来,可能因流血过多,李虎看来,有些疲惫。
韦英风转身对苏艾青道:
“小青,你身上的刀创药,还有没有,快拿来帮李虎敷药。”
苏艾青“啊”一声叫了出来,怯生生的道:
“我一紧张就忘了,对不起,让他多吃了这么多苦。”
急急拿起药纷,让韦英风替李虎上药,再重新包扎过,李虎脸上的痛苦顿减。
沈海珊两眼注视韦英风,双眸中,流露出深切的恳求,微颤的道:
“英……韦公子,你能原谅我吗?我……我是身不由己的,我……”
经过那场拼斗,韦英风感到心疲力尽,为李虎上完药后,斜倚在一棵树上,低沉的道:
“沈姑娘,不必多说,你的心意,在下刚才已经看得很清楚。”
他的意思是沈海珊公然反抗“独尊门”已显见她的心意,沈海珊却误会了,已为韦英风仍不谅解,出言讽刺她,泪水盈盈,道:
“你不会了解,我用尽心机要留在你身边,以为只有这样才能永远脱离‘独尊门’。也可以瞒住往事。谁知……”
韦英风苦笑无言,苏艾青轻悄的走过来,向沈海珊道:
“沈姑娘,英风不是那种人,他……不是生你的气,他一定是太累了,对不对,英风?”
韦英风感激她替自己解释,微微点头,尔雅的向沈海珊道:
“沈姑娘,你虽有目的而来,但你并没有真的行动,在下不敢责怪,你且宽心,在下的确很累,这些天一直不能好好休息……”
沈海珊的泪水汩汩涌出,轻声的抽噎起来,很显然的,她心跳起伏加剧,小巧的鼻翅儿微微翕合着,有些呼吸急促的道:
“你们……你们真的不怪我,我……我很高兴,谢谢你们。”
苏艾青温柔的为她拭去泪水,沈海珊含着盈盈泪水,转首望着苏艾青,低低的道:
“苏姑娘,我对不起,我……” 苏艾青轻轻笑道;
“没关系,也是我不好,我……以后我们谁再也不要提起,好不好?”
两位女孩,手牵手,两人相视而笑,宛如一对亲密的姐妹花,韦英风也高兴的跟着她们笑。
良久,良久。 迎着一阵晚风,韦英风抬头望望天色,道:
“看来今夜我们得在这里过夜了,李虎的伤不宜移动……哪!这小子竟然睡着了。”
可不是,李虎随便靠着一块石头,安安稳稳的梦周公子。
苏艾青温柔的笑笑,低悄的道:
“英风,你一定也很累,看你脸色这么苍白,你也休息,我跟沈海珊守着。”
韦英风仰头来,低沉的道:
“这里不会有什么问题,你们也歇歇,别累坏了,这几天够你受了。”
苏艾青轻轻打了韦英风一下,嘟起小嘴,道: “还说呢!都是因为你……”
三人都不再说话了,四周很沉静,静得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韦英风斜倚树干,闭目无语,他是该好好休息,旧伤刚愈,又经过长久的拼斗,加上昨晚一夜未睡,使他耗损不少精力。
但是,一闭上眼睛,他脑中不断响起“棋圣老君”的话。
“你心中若有什么解不开的结,不防至‘明月宫’探访……”
这一段,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中重复,使他无法安心完全休息。
“棋圣老君”是“独尊门’的人,而他要韦英风去“明月宫”,会不会……
对!一定是,怪了,上回在“明月宫”怎么看不出什么不对的,噫……桃花郎突然不见了,这显示其中有机关,对!……
“千臂神尼”说桃花郎已死,那……
他心绪混乱已极,经过这么长的时间追查,截至目前,仍然扑朔迷离,他不禁有些颓丧。
突然一—— 他双目倏睁,精神一振,站了起来,像发现了什么大事似的。
他这举动把一旁闭目养息的苏艾青及沈海珊给吓着了,沈姑娘首先开口道;
“怎样啦!英……韦公子,什么事?”
经过这件事后,沈海珊面对韦英风,总是不太自然,连称呼都不知如何是好。
原来,韦英风心中的问题,他突然想到,或许眼前这两位少女可以提供他-些问题。
他吁了口气,道: “沈姑娘,你对‘独尊门’了解多少,能不能告诉在下?”
沈海珊一阵激动,跟着一阵深沉的悲哀,忍不住泪珠儿又夺眶而出,十分沉痛的道。
“其实我在‘独尊门’的地位相当高,我是门主的义女……”
韦英风有些微的喘息,睁大眼睛,怔怔的望着沈海珊,等待她的下文。
沈海珊垂下头,半响,才嗫嚅的道:
“只是义母对我并没有真正的感情,我不过只是她的一项工具罢了……
韦英风张大嘴巴,打断她的话,急急的道: “你说义母……”
沈海珊拭去泪水,泪水又再涌出,却深刻的道:
“是的,‘独尊门’的门主是女的,而且你也认识,她就是“千臂神尼”宫南萍……”
韦英风有些站立不稳的退了一步,虽然他也曾怀疑过这种可能性,但当他认识“千臂神尼”之后,他几乎完全推翻自己的推断,因为,她看来是如此的慈蔼可亲,倒是叫“盖世神偷”司徒忌说对了。
他以手抚额,良久,始缓慢的道:
“那么‘独尊门’要杀我的真正原因,又是什么呢?”
沈海珊拂理着篷乱的头发,低声道:
“详细的情形我不知道,只听义母说要斩草除根什么的……”
韦英风怔怔的立在地上,风,仍在平静的吹着,四周的群山,一片黝黑……
韦家五十余口在一夜之间,尽遭杀戮,朦胧中,仿佛听到一阵阵的的杀伐声,一阵阵凄厉的哀叫声,而遍地的尸体,叫人触目惊心,满地的鲜血横流……
一阵冰凉而寒冽的感觉,使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心中不断啃嚼着悲惨和伤痛……
他痛苦的呢喃着: “果然是……果然是……” 沈海珊并不完全知道其中的原委,又道:
“义母派出那么多高手,犹杀不了你,所以她才要我用……用美人计。”
她难堪的望望苏艾青,纷颈垂得很低。
韦英风觉得头脑混胀胀的,像要炸开似的,有些喘息的道:
“‘独尊门’到底组织如何的庞大?为什么能号令那么多的武林高手豪士呢?”
沈海珊摇摇头,轻轻的道:
“其实,‘独尊门’不过是个空架子,所有的人平时并不在组织里,有事的时候,义母才调他们来的,这次为了对付你,可用的差不多都用上了。”
韦英风眯着眼,有些疲倦的道:
“他们为什么要听你义母的话?又那么多分舵、堂口又是怎么回事?”
沈海珊舐舐嘴唇,道:
“义母用一种方法,就是她会悄悄的找寻她需要的高手,然后找他们比武,因为义母武功高强,被她打败的人,有的是因为面子,有的是因为慑于义母的武功,只好俯首称臣,听从义母的分配,加入‘独尊门’……”
她顿了一下,接着又道:
“那么分舵、堂口不过是个幌子,掩人耳目,平常不大管治,他们跟‘独尊门’关系也不深,所以不明究里的人总以为‘独尊门’幅员很庞大,其实不然,不过拥有许多高手倒是事实。”
这样的一个帮会,不但荒谬,而且简直不可思议,韦英风静静的听着,神色深沉而平和,深深吸了口气,低沉的道:
“为什么‘独尊门’的人,都不肯讲或不敢多说他们知道的事呢?”
沈海珊也有些累了,刚才又哭过,此时声音有些沙哑的道:
“他们奉令行事,不敢多问,而且都发了毒誓不许泄露任何秘密,义母为人是相当残酷的,我是她的义女,一旦背叛,她照样格杀不论。”
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的苏艾青,一跺脚,娇声骂道:
“好残忍,自己的义女,她也下得了手……”
这时,她突然发觉韦英风的面色竟有一股不寻常的惨白,惊惧的道:
“英风,你哪儿不舒服,你……” 韦英风摸摸自己的脸孔,苦笑了一下,道:
“我虽然还有许多问题要问,但是力不从心,实在太累了……” 沈海珊淡淡的道:
“你先休息,等天亮了,我再详细的告诉你……”
苏艾青美丽的凤日中闪射着如释重负的欣喜,柔声道:
“你快休息,有话明天再说,反正沈姑娘跟我们在-起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艾青这句话原无特别的意思,却似尖锥似的刺入沈海珊的心里,痛得彻骨,伤得沥血——”
短短的时间里,沈海珊整个人全变了,变得敏感,变得多愁善感……
苏艾青已经把沈海珊跟他们划分了,因为苏艾青跟韦英风是一对,而她只是跟他们在一起罢了。
沈海珊没有表情的笑笑……
大地又归于沉寂,只有轻轻的风声,李虎仍然睡得人事不知,韦英风也闭目养息,苏艾青关注的在旁边守着他,只有沈海珊一人不知该如何……
躺在地上的“月魔刀”等四人已稍微能动,为了活命,四人半走半爬的悄悄溜走。
沈海珊看的很真切,但她不敢为难他们,蚂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她昂首望天,不发一言。
他们四人以为没有人注意,拼命的、艰苦的向前逃命,他们走的很慢,很慢,但是他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力量了……

山风吹拂着,有时,带着一阵呼啸,吹在身上,多少有几分凉意。
远近层叠的山峦,迷蒙的云霭正在这些山峦起伏,一眼望去,只见迷迷胧胧,若隐若现,在夕阳霞照里,特有一股凄苍的美。
丛山峻岭,百涧干壑,林幽谷深,这些天然的地形做为掩护,只要稍加躲藏,便不易察觉。
三条人影,在一片并不十分陡斜的山坡上奔走着,韦英风的气色有些苍白,但他的眸子依旧神采焕发,意壮气宏。
他抬头一望,但见红霞满天,暮云四合,大地苍茫,一轮夕阳,血红如火,那血红,却红得凄艳,红得迷人,又是近黄昏时,寒意更近。
他沉默的在心中想道:
“这断魂谷四周的景色如此优美,有此名字甚是不妥,令人畏寒。”
他们风尘仆仆的回环奔波,六只眼睛,仔细的向四周察视,不论是可以掩藏人物的岩石,一小丛足以掩遮的树林,他们恐怕有诈。
他们正跃过一条山沟,韦英风茫然的往前面看了看,又想:
“从小青到沈姑娘,都是受我连累,小青现在不知怎么了,会不会受罪?眼前的沈姑娘文文弱弱的,却跟着我们翻山越岭,真难为她了。”
他整齐的牙齿深深陷入下唇之中:
“这些穷凶极恶,狡诈阴毒的歹人猪狗,我非杀得他们片甲不留,不能消我心头之火。”-
抹冷酷而轻蔑的笑意浮上他的嘴角,他又狠狠的摇头:
“这些日子以来,双手沾的血腥也不少了,为了-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扩展为一场血战,实在腻烦了,可是事到临头,往往身不由己……”
烦躁与迷茫,在他的面孔上形成一片浑然的冷厉神色,使他看起来更慑人了。
“不知道我该杀了多少不该杀的人,而放过了多少该杀的人,唉!有些人运气始终不错,有的人可就差远了……”
他向远处云埋雾罩的山岭眺望了片刻,幽远而淡漠的道:
“对方选择了一个最适当的场所,只是,青山何咎,又添白骨。”
沈海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四周溜了一转,轻轻皱皱鼻子,道:
“这些人莫名其妙,我跟他们无冤无仇的,要我干什么?又不光明正大的来,偏要偷鸡摸狗用抓走苏姑娘,要我们到这个鬼地方来……”
一旁的李虎凑过头来,道: “你们女人就会惹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沈海珊冷沉的道:
“我们女人哪里得罪你啦?-定是天下没有一个女子愿意嫁给你,所以你才会变成这般发癫卖狂,装疯作傻。”
沈海珊一张利嘴平素损人惯了,李虎怎么是她对手,气得大眼瞪小眼。
韦英风抹去唇角的灰沙,微微思索了-会,缓缓的道:
“对方不但抓走小青,又知道我们的落脚处,可见也不是简单的人物,我们须小心提防。”
李虎却不以为然的摇头,道:
“就凭主人你的武功,天下还有谁是你的对手,我李虎也不是好惹的,呆会儿三下两下,摔的他唏哩哗啦,满地找牙。”
沈海珊狠狠白了他一眼,不屑的道: “人不怎么样,吹牛的技术还不差。”
韦英风幽幽的笑笑,道:
“现在吵没关系,紧要关头时,两位可得同心协力,否则,我们的情况恐怕凶多吉少。”
谈话间,三人已来到了一片阔幅广宏的平原山脊中,路旁竖有一块木牌,写着:
“断魂谷!” 韦英风带着点忧虑,思索着道:
“应该就是这里了,小青在他们手中不知道安全吗?”
他转目向树林四周打量了-番,还没有发现有什么人影,停顿了片刻,又道:
“是时候了,也该来了。”
忽然,前方有了动静,可能是对方来了,韦英风颔首道:
“李虎,小心了,千万不要让对方抓住我们的弱点,好好照顾沈姑娘。”
韦英风已渐渐可以看清前面,有数条人影飞奔而来,一式的蓝衣,个个精悍犷野,一看即知道-群武林高手。
一干人影已逐渐来近,韦英风眼光转处,共有十一条蓝衣大汉,个个意态轩昂。
这时,韦英风望着这些意态豪迈,神仪内蕴的高手,不由在心中惊异的忖思:
“这又是哪一路上的好手,个个莫不是沉练凝重,若要动手,真有些麻烦。”
正在想着,-干人已在三人面前站稳,为首的是个约六旬的秃顶老者,正睁着精光闪闪的眸子向韦英风打量。
在这瘦小枯干的老者身旁,左右分别站了五人,其中赫然有“冷面快手”水寒青,以及他的属下“断魂四鬼”,另外四人他并无一识,最右边的就是韦英风朝思暮想的苏艾青。
她此时双手被缚,嘴巴也被蒙住,两眼注视韦英风,双眸中,流露出深切的恳求,面部有些痉挛,苍白的吓人。
韦英风看到苏艾青的样子,被压迫的怒火,倏然在他心中冲起,他暗里吸了一口气,让一丝笑意浮在唇角,冷淡的道:
“你们如果是冲着在下来的,在下已经来了,请你们放了那位姑娘。”
枯瘦老者大刺刺的哼了一声,沉着嗓子道:
“韦英风,听说你是近日蹿起,在江湖上名声极响,如今-见,不过尔尔。”
韦英风一拂衣袖,轻蔑的睨了对方一眼,冷冷一笑,道:
“恐怕要试过才知道阁下是否已经老眼昏花了。”
老者怒火倏升,鼻腔里哼了一声,傲然的道:
“后生小辈,竟敢如此狂妄,就凭你只怕也掂不出什么份量来。”
韦英风两眼似看似不看的道:
“废话无益,阁下高姓,恕在下眼生得很,各位究竟用意何在。”
老者原本不友善的神态,又变得极为不屑,阴阳怪气的道:
“老夫在江湖上数十年,不认识老夫这把老骨头的还真少,‘棋圣老君’苏无价。”
韦英风凝视着“棋圣老君”,淡淡一笑,道:
“今日识荆,三生有幸,有话直说吧!在下怕急得很,没什么耐性跟阁下磨菇。”
“冷面快手”水寒青冷哼一声,自旁边插进话来,道:
“韦兄弟,在下敬你是条汉子,谁知你假意放了沈海珊,暗地又跟她勾搭……”
沈海珊瞪着“冷面快手”,嘴唇哆嗦着,颤抖的道:
“水寒青,你少不要脸,我已经说得很清楚,在下喜欢,我爱跟谁就跟谁,你管不着。”
“棋圣老君”苏无价古怪的一笑,道:
“韦英风,或许你还沉沦在温柔乡里,老夫为了让你死能瞑目,不防把实情都跟你说了——”
韦英风幽冷的道: “最好不过,在下在此谢过了。”
沈海珊俏脸儿又是红,又是白,急道:
“糟老头,你休要胡说八道,快把苏姑娘放了,韦公子或许可以饶你们免死,再不……”
“棋圣老君”面色铁青,双目尽赤的道:
“臭婊子,你少猖狂,要不是你不服从组织,老夫何需亲自出马,你再嚷嚷,老夫一掌劈死你。”
韦英风淡淡的向沈海珊看了一眼,又淡淡的道:
“有话不防挑明了直说,在下不想浪费时间,希望赶快将苏姑娘放了。”
“棋圣老君”苏无价皮笑肉不笑的道:
“这娘们本来是‘刽子手’段飞英的未婚妻,段飞英被你逼疯后,她又贴上‘冷面快手’水寒青,共同计划要杀你复仇,谁知道娘们又看上你,把他给甩了,所以他才处处要找你算帐……”
韦英风一颗心直往下落,他不知怎的,心中觉得极端的难受,像一下子失去很多,空虚极了,却又掺杂了不少酸涩与苦痛。
韦英风苦笑无言,他对‘刽子手’段飞英的发狂,一直有着最深沉的歉意,想不到跟在他身旁,美丽的少女,竟是他的未婚妻。
韦英风没有表情,望着沈海珊目光中的羞愧与幽怨。
沈海珊受不了他这种眼光,目眶一煞,眼圈儿已红了起来,她强忍住泪水,哽咽着道:
“英风,你-定在怪我,我……我真的喜欢你,我……没有害你的意思,我也是不得已的……”
韦英风的双目中,闪幻着一片古怪而奇异的神色,他咬咬嘴唇,深沉的道:
“沈姑娘演戏的天份,令人敬佩,在下不但没有看出端倪,连怀疑都不曾有过。”
沈海珊知道他在讽刺她,面部有些痉挛,苍白的吓人,她微颤的道:
“你怪我也好,恨我也好,我对你的心意永远不变,你是我第一个真心喜欢的男人,连段飞英我都没有如此对过他……”
韦英风凄苦的笑笑,缓缓的说道:
“最毒的蛇,外表全有美丽的花纹,沈姑娘,你又给在下上了一课。”
沈海珊全身一颤,两眼暗淡,哭着道:
“我知道不管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我,好了,我坦白告诉你,我曾跟段飞英订亲,是奉了‘独尊门’的命令,设计接近你也是组织的意思,但是我没有从命杀掉你,他们才会抓走苏姑娘,这些人全部都是……”
说到这里,“棋圣老君”已冷冷的喝道: “沈海珊,你分明找死。”
在空中一个翻转,双掌倏出,来势凶猛而凌厉,有拔山移鼎之势,韦英风神色大变,正待抢救——一
突然-一 沈海珊的身子轻飘飘的退后五尺,优美至极的落了下来。
韦英风一时果真吓住了,忖道:
“想不到沈姑娘的身手如此了得,韦英风啊韦英风,这下你栽得可真重……”
他也为自己捏了-把冷汗,如果沈海珊真的对他下手,他在毫无防备的状况下,是否能安全避过?现在他能无事,是否归于幸运?
正想着,“棋圣老君”厉叱一声,-个腾身,反手-掌抖出一股强劲至极的罡风,猛袭沈海珊前胸!
他的出手之间,轻描淡写,招式简单明确,但是隐隐中含蕴着无穷真力的变化,威狠无比!
一看,韦英风就知道沈海珊的身手,跟“棋圣老君”相差得太远了,在此种情况下,他如不出手,沈海珊断不能全身而退。
蓦然-一一
一声清叱,韦英风瘦削的身躯竟如一条强有力的机簧猛然弹起,双掌同时自外圈入,一股股奇妙的劲气,如浪涛般滚滚涌排!
“棋圣老君”苏无价在这次的攻击,却未能占到上风,徒劳无功,只得返身而退。
沈海珊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有些惊恐的叫着,道:
“除非你能杀了我,否则我会将我知道的一切全都抖出来。”
“冷面快手”水寒青冷漠的道:
“沈海珊,你真不要脸,当时在我面前哭哭啼啼,说非杀了韦英风不可,现在……”
沈海珊一张俏脸儿白得如纸,两只眼睛,充满了泪水,却毫不闪眨的瞪视着“冷面快手”,她凄凄切切的哭道:
“你也不过被利用的工具,那是‘独尊门’要我去引诱你,而今你……”
“冷面快手”水寒青陋夷的-撇嘴唇,沉冷的道:
“在下对你已失去兴趣,你不必再挑拨离间,再不信你这套。”
在苏艾青身旁的-位中年汉子,声如洪钟般哼了一声,道:
“不必再罗嗦,把他们全都杀了,不就没事了,谈半天搞什么。”
韦英风毫不在意的一笑,望了望在场的人,沉稳的道:
“在下出道时日极短,除了水兄及断魂四鬼外,其余的四位,可否告诉在下,你们尊姓大名,他日或许有缘再见。”
刚才发话的汉子,嚣张的道: “‘追魂三步’奚狂。”
在他一边的两位目光精练,年纪与“追魂三步”奚狂差不多,一人道:
“吾乃‘剑枭双子’金三甲和葭元。”
另一位鼻头奇大无比,面容极为丑陋,年纪比前三人大些,用浓重的鼻音,冷漠的道:
“‘月魔刀’仇大刚。” 半天没开口的李虎,突然哈哈大笑,道:
“大鼻子,怎么说话跟塌鼻子一样,咿咿呜呜的,好难听。”
“月魔刀”仇大刚暴怒的吼道: “小子,你找死?敢嘲笑老夫,你活得不耐烦了。”
韦英风毫不转瞬的注视情况的演变,一面在暗中思忖:
“这几个或许都是‘独尊门’的高手,既然已经正面冲突了,稍停一定要给他们点利害,否则以后只怕纠缠个没完。”
继而又想到: “沈姑娘即是‘独尊门’派来的,或许她有些线索可供我探索……”
正想着,不经意一眼看一张含怨带泪的脸蛋,那双美丽、似梦似海的双目,荡漾着无尽的情愫,像在告诉韦英风自己的心意。
“棋圣老君”苏无价不耐的叫道:
“姓韦的,咱们也别再耗了,今天我们只想换回沈海珊,咱们这就进行交换吧!”
“月魔刀”仇大刚却在一旁冷冷的喝道:
“韦英风可以走,这个胖小子,老夫子决不与他善罢干休。”
沈海珊有若一尊石塑的神象,苍白的站在韦英风面前,微颤的道:
“英风,我对不起你,我愿意跟苏姑娘交换,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她……”
韦英风目光凄迷,口里生硬的道:
“沈姑娘,你未免太小看在下了,今天在下不但要带走你,小青也会跟我们一起走的。”
“棋圣老君”苏无价神色凶厉,煞气横溢,厉声怒道:
“今日老夫是冲本门叛徒而来,既然你敬酒不吃要吃罚酒,咱们就不客气了。”
“月魔刀”仇大刚受李虎一顿奚落,心中不甘,抢先上前,道:
“老君,让我先宰了那胖小子。”
“月魔刀”仇大刚右手向外一抖,一柄长约五尺,金光闪烁的月形武器已现了出来,不哼一声,猝然射向敌人而去。
李虎那胖大的身躯有如雷神的虎锤,带着无比的威力迎面而来。
“月魔刀”仇大刚大吼一声: “来得好!”
就在他吼叫出口同时,捷猛的有如鹰隼般腾空而起,大刀划过长空,扎向敌人。
李虎铁手臂微微伸缩,反手一掌抖出一股强劲无比的罡风,猛袭对方的前胸。
“月魔刀”仇大刚唉噎一声,手中大刀划了一道美妙的圆弧,又猛然推出,-股奇妙的劲风,充斥在李虎周身上下。
李虎大叫-声,右手臂呼呼轰轰,又是快若电掣般连出七招,一气施出。
“月魔刀”仇大刚飞身又出,腾刺捷击,刀刀如风,式式如涛,但是,任他如何攻法,却仅能击中李虎的铁手臂“锵锵”的响,却碰不了李虎的身。
他的目光精亮炯然,防守之间,并不见得吃力,显然是功高的能手,却在逐次的猛攻,他仍沾不到上风,他不得不重估对方的实力。
韦英风冷冷一哂,道: “李虎,攻他下盘!”
他发现“月魔刀”仇大刚的功力跟李虎大约在伯仲之间,但是他的轻功比李虎高明的多,唯有不断攻他的下盘,方能消耗他的体力。
“月魔刀”仇大刚当然也听到了,蓦地,一声仿佛狼啸般的尖锐声起处,他猝然而升飞六丈之高,想让李虎找不到攻击点。
由于韦英风的提醒,他突有所醒,见敌人如大鸟飞起,他并不急于攻击,他待对方一口气将完,如一块巨大的殒石冲落,铁手臂由下往上迎击而上……
“月魔刀”仇大刚见状之下,不由怒叱连声,一阵好似牙呜般粗重的吼声随着响起,目光凝注铁手臂的来势,身形倏而右摆,狼狈的躲了过去。
李虎趁对方未站稳身,宛如鬼魅般电射而上,出手之间,有如惊涛骇浪的二十三掌十五腿,全在一口气之下攻出。
“月魔刀”仇大刚亡命般斜掠两丈,他的面色已是全变,他似伸吟般怒吼-声,如老蟒柔滑,盘旋升入空中。
仇大刚原本丑陋的面孔,这时紧绷得没有一丝表情,手上的尖刀左右飞舞,上下扫卷,光辉映射里,突破而出。
李虎双掌连环自胸前推出,狂风暴涌中,倏而推出,呼啸的劲力,挟着雷霆万钩之势压向敌人。
“月魔刀”仇大刚面孔惨白,真气猛然下压,这位武林中亦颇负盛名的杀手,再度出击,电光石火般速速施出了七招十三式,
李虎大吼一声,自斜刺里猛推迎上,在电光石火中,两团不似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巨劲,再次相触,好像一阵令人惊悸的排天巨浪。
韦英风冷笑一声,脑子里闪过一个意念:
“这‘月魔刀”仇大刚身手不错,可惜,脑子不甚好,李虎的铁手臂非一般的兵刃能敌,他却一味的硬碰硬,如何能胜?”
突然——
一条枯瘦的蓝色身形,像极西的电光猛射而上,似厉刃巨山在冥静中突然崩塌,向李虎连翻攻击了十一次,次次猛辣,招招威烈!
这突然出手就是“追魂三步”奚狂,他眼见“月魔刀”渐居下风,立即欠身抢救,解除了“月魔刀”的尴尬情况。
一场凄厉而惨烈的血斗又重新展开,三条人影往返冲杀,在须臾之间有着生与死的分野。沙土飞扬,空气的波震更形剧烈,刺耳的巨响连续不断,其中亦夹杂着沉厚的吐气声及牛鸣声。
“追魂三步”奚狂的武器,是一条长约七尺,粗黑的鞭形兵刃,是由许多弹珠般大小的金属所组合,攻击范围极广。
在须夷之间,六十招已经过去了。
三条人影倏而如炸开的碎石般飞射成三个方向落下,倏然又如吸石般碰撞在一块儿。
韦英风一直凝眸注视着战况的演变,一丝冷酷的微笑浮在他的唇角,有着不可言喻的肃煞之气。
李虎以一对一的话,勉强可以占上风,现在以一敌二,加上他身躯肥大,行动不如对方灵活,显然很吃力,但他毫无惧色,沉着应战。
双方十数对目光都专心一致的望着场中人,对于李虎一人能对付两位高手,不禁暗自称赞。
蓦然-一
一声凄厉至极的长啸在此时响起,李虎觉得寒气逼肤,口气俱窒,几乎立足不稳,在此刻,他已来不及圜转,“嗤”的一声裂帛之声传来,他的左肩至肋,已被划开一条尺许长的血沟。
他狂吼一声,奋不顾身的冲向“月魔刀”仇大刚。 韦英风斩钉截铁的道:
“李虎,快退下!”
沈海珊虽然不喜欢李虎,但现在心情一变,与他们站在同一线上,此时亦气愤不过,挺身而出,厉声吼道:
“以多胜少算什么好汉?本姑娘来领教领教,看你们有什么能耐。”
韦英风没有-线表情的面孔上,有着不可觉察的怒气,心中亦暗地吃惊。
韦英风一拂大袖,森冷道:
“沈姑娘,麻烦你照顾李虎,在下会让他们流出比李虎多十倍的鲜血。”
一声痛苦悲愤得有如泣血的狂嗥出自李虎口中,而背后嘴里仍不断咒骂着。
韦英风扶住他,看他皮肉翻卷,鲜血淋漓,毫不犹豫在他肩下点住穴道,以免流血不止,让他坐下来调息。
沈海珊神色惊惧惨白,但她不顾一切,为他包扎伤口,检视他的伤势。
韦英风悄然吸了一口气,冷然一笑,道:
“月魔刀”及“追魂三步”因战胜了李虎,含笑互视,合有骄傲的意味,现听韦英风挑战,两人亦神气洋洋,立好架势。
紫霞剑“嗡”然急颤,蓦然进溅一大蓬的寒星,不打-声招呼,尖锐的剑端已经神鬼莫测的闪到,直达“月魔刀”喉前三寸。
“追魂三步”奚狂手中握着长链,身形起落如飞,纵横似电,掠下紧急的叮当一声,夺人心神,凌猛无匹,方解了仇大刚的危机。
韦英风的黑色长衫飘舞得更急,自每一个小小的间隙,自每一分寸的空气中,做着最为快捷与惊险的穿掠攻拒,像闪电,亦似电击!
“追魂三步”奚狂赋性狠辣阴毒,他的攻势时如神龙腾空,时如角蛟戏浪,手中长链在他每一次出击,皆响起轻脆的响声。
“月魔刀”仇大刚的大刀已到神出鬼没的境界,像在幽冥与门日的交界边缘游移,倏出的森森光彩,蓦而化为星芒万千,自四面八方,溜泻涌排向韦英风四周,令人目眩神迷!
韦英风双臂分左右展开,有如-片云彩轻轻飘出,在空中一个大翻滚,一溜耀目而晶莹的寒芒已猝然自难以揣测的角度位置,向两人暴射而出。
在一旁观战的“棋圣老君”苏无价已神色倏变,脱口惊呼: “两位,快退!”
时间宛如在刹那间停顿,“月魔刀”仇大刚大叫-声: “老夫亡矣!”
“追魂三步”奚狂亦同时暴喝: “我命休矣!”
同样的时间,类似的字眼,适才在两人的舌尖上滚动,一抹寒光骤闪之下,四周的空气纷纷激动波散、旋动成涡
结果一一
“月魔刀”仇大刚及“追魂三步”系狂同时倒了下来,有如一堆死肉般躺在那里,鬓发披散,血迹班班,却都尚在轻微的蠕动。
韦英风眨了眨眼,沉声道:
“如果各位没有瞎眼的话,应该可以看出在下可以不留余地,杀了他们两个,但是,在下见腻了血腥,希望各位,不要再苦苦相逼。”
他话说得很轻淡,可是大家都听得出来,话中自有股威严,还有威胁的成份在。
“棋圣老君”激灵灵打了冷颤,叹了口气,道:
“老夫已许久未见过如此高超的技艺了……”
他的话未完,“剑枭双子”已双双飞掠而出,傲视而出,金三甲冷冷的道:
“老君,何故灭自己的志气,长他人的威风,让我们两人来教训这小子,叫他知道天高地厚。”
“棋圣老君”苏无价尚来不及开口说话,两条人影,带着金银两色的灿然光芒,在刹那间分开闪出,又在刹那间分做两个不同的方向,自两个不同的角度,向韦英风出手。
韦英风石破天惊的长啸一声,“紫霞剑”已溜溜的划过一道弦线,直奔两人而去。
三条人影又有了新的血斗,三人都是功绝一时的顶尖高手,在瞬息之间做着防不胜防的攻击,每每在间不容发中有着出人意外的变化,在生死呼吸中有着奇妙无比的回折。
“剑枭双子”二人意与心连,彼此轮番出手,你攻我守,招式连绵不断,声威之宏,的确称得上是天衣无缝!
韦英风似-尊黑色的魔神,在虚无中隐现,在长风里呼啸,手中长剑像煞一股烈日突然射出的毫光,以无可比拟,同时进溅着明灭不定的晶莹星点,自每一个方向,自天上地下,长射而出。
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剧斗,不仅相当猛烈,而且豪壮,双方交手是如此快捷,如此千变万化,攻守之间,都已到了无懈可击!
韦英风在变幻无定的攻守间,总是若即若离,采取了闪击式的方法,全是稍沾即走,有若行云流水,飘渺无定,他厚实的真力融合在闪电般的攻击招式,不尽不绝,似长江浩流,延延绵绵!
“剑枭双子”合作得非常妙,显然比刚才的“月魔刀”及“追魂三步”的联手,威力要大得多,因为训练有素,彼此有了默契!
渐渐的,双方的拼斗已过了一百招,依双方情况看来,一时还无法分出胜负。
李虎伤势不轻,但是精神还算不错,低声道:
“奶奶的,主人还真客气,一剑一个,叫他们回老家找亲娘去,奶奶的嗳呦……”
沈海珊一面关注场中的情形,一面又要随时注意李虎,此时,替他抹了额际的冷汗,道:
“你的伤很重,你还是少开口,免得牵动伤口。”
李虎一直不喜欢跟女人来往,尤其沈海珊老爱跟他斗嘴,但是,看在她照顾自己的份上,不好再嚷嚷,道:
“放心,老子命硬得很,一时死不了的,倒是他妈的那些小子……”
斗场中一阵如霹雳似的暴响打断了李虎下面的话,这剧烈的声响,是那么刺耳而惊心!
一边的“棋圣老君”苏无价暗中吸了一口气,他心中有股不祥的预兆,只怕今天这场讨不到好处,不小心应付,连自己都会栽的。
在一阵的硬力猛拼之下,“剑枭双子”二人目前已觉得体内血气激荡,双臂麻软,几乎有些承受不住。
反观韦英风面上没有一点表情,丝毫没有急促的喘息或颤动,两只眼睛仍寒芒闪闪的瞪着他的敌人。
“剑枭双子”被韦英风的模样弄得惊疑不定,在如此的打斗中,他内力丝毫不受损伤,对方功力之雄浑与气奥,实在匪夷所思!
韦英风轻轻一笑,这一笑包含了极尽的蔑视与不屑,充满了讥讽的味道。
“剑枭双子”中的金三甲勃然大怒,立时如雷鸣般吼道:
“先别太得意,你这三脚猫功夫还吓不倒我,见多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给自己壮壮胆,提提精神,也灭敌人的威风。
韦英风冷森森的一哂,不屑的道:
“那么就请两位尽早拿出真功夫来,以刚才那套,只配像闺女一样,躲在绣房里自己比划,见不得人的,来吧!”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葭元,声如九泉之下的冤鬼哭咿,幽幽的道:
“什么刀山剑林没有见过?难道还怕了你这后生小辈不成。”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点点星光透出微微的寒意,如果没有这场打斗,这应该是个清凉迷人的夜。韦英风心中颇有感触。
他望了望天上的繁星,沉声的道:
“如果各位就此放了苏姑娘,大家就可以各自回去,否则……”
他指指躺在地上的“月魔刀”及“追魂三步”两人,接道: “他们就是你们的写照!”
在一旁的李虎已等得十分不耐,大声道:
“主人,快动手,解决了他们,才可救人。”
韦英风睛仁凝定不动,煞气盈溢,仿佛一只猛虎,猛厉而狼暴,一字一顿的道:
“在下要使煞手了!”
他轻喝-声,脚步一扭一旋,迅捷无匹的移出,有如水中游鱼般,轻描淡写的挪身,右臂微缩倏横,急卷对方双腿,他这一招两式,威辣沉雄,力逾千斤,予人震惊寒悚的感觉-
个绝顶高手的出击,有时并不一定用诡异的招式,或繁复的身法,简单的几手,-样可以造成无法闪避的威胁。
“剑枭双子”的金三甲,立即反攻,瞬间就是二十五招,招招相连,直如雪花片片,漫天弥漫,寒气纵横,威力之强,实是骇人!
紧跟着,葭元亦狂吼半声,那条金芒似怪蛇白天飞来,欲碎韦英风的右肩。
眼前的每一招一式,莫不是狠辣之极,残忍阴毒,没有丝毫的空隙。
韦英风削疲的身形,飘忽而轻淡,似有实,又无形,那么虚无,那么快速敏捷,像是来自极西的金光电火,掣闪翻腾。
站在一边双手被缚的苏艾青,目光凝呆,要不是嘴巴被蒙住,她不知道自己要惊呼几次,她反想,这也好,免得又惊动韦英风。
在瞬息间,五十招就过去了。
三人之间的拼斗,没有一招一式不是令人目瞪口呆,没有一分一毫不是令人心惊胆颤的,每一细小的动作,都已包含有足以致命的煞手。
这时——
韦英风蓦而石破天惊的厉啸一声,身影已倏而闪缩了十次,不可思解的自交组成一片的兵刃中掠身而出,一溜寒芒如横踏九天的飞虹,突然暴卷而出,直到“剑枭双子”。
他出剑的速度快捷狠辣,就在剑光倏现之际,不容人有丝毫思维的余地,剑刃已到敌人身则。
“剑枭双子”直觉感到剑气逼人,寒光如练,二人不约而同的跃出—— 但是——
他们的身形还是比韦英风的剑,慢了半拍,于是在一瞬之间,他们遭到跟“月魔刀”及“追魂三步”同要的命运,双双摔倒地上。
而“剑枭双子”更惨的是,他们连最后叫都来不及发出,已昏死过去。
韦英风这回手一击,已经让明眼人看出,他功力之高,很难估量,而让人知道,他手中的剑绝非一般的俗铁之器。
形势急转直下,“剑枭双子”的叫,已归于沉寂。
韦英风微微一笑,冷煞至极的道:
“适才的一场好戏,各位心中雪亮,再进一步的抖斗,只怕得不到便宜吧!”
“棋圣老君”只觉一颗心上下跳,全身血液流循渐行快速,一丝丝的冷汗,也自鬓间隐隐流出,他已感觉出眼前场面之险恶。
他阴凄凄的道:
“韦英风,老夫承认你的功夫不错,老夫仍希望咱们将人质交换,彼此全身而退。”
韦英风轻蔑的一笑,鄙夷的道:“老君,你们已经伤了四名大将,说什么也不能全身而退了,再者,沈姑娘不是人质,是在下的朋友,不能交换,你们放了人,在下决不动手。”
此言一出,“棋圣老君”似是一怔,没有想到对方的态度如此张硬,但随即过勃然大怒,厉烈的踏前一步,吼道:
“韦英风,你看老夫怕你不成,老夫看你年纪轻轻不忍杀伐,否则……”
韦英风的面孔浮上一层铁青的严霜,皮肉紧绷着,冷森的道:“否则怎么样?”
“棋圣老君”苏我价心中惴惴,但是他不肯示弱,蓦然大叫道:
“否则你今日恐怕得不到全尸。” 韦英风面无表情,冷冷的道:
“如果你那么相信自己本事,那你就动手试试,看看是谁得不到全尸。”
“棋圣老君”煞烈的厉吼:
“韦英风,难道你也不顾苏艾青的死活了吗?别忘了她在我们的手中。”
说罢,欺身至苏艾青身旁,用左手捏住她的下颔,将她头挺起…… 突然——